《秋色烟云录》公孙回车

131、第 131 章

　　## 《自习室的时光》

　　九月的图书馆总是人满为患，张大秋抱着厚重的考研资料，在自习室里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一个空位。刚坐下，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抬头一看，林小雨正坐在对面冲他微笑。

　　"这么巧。"她压低声音说，眼睛弯成了月牙。

　　张大秋感觉耳根有些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资料。他的余光瞥见林小雨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她似乎刚洗过头发，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意，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自习室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张大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高等数学》上，可那些公式和符号却像天书一样难以理解。他偷偷抬眼看了看林小雨，发现她正在专注地做笔记，纤细的手指握着钢笔，在纸上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

　　"这里要用洛必达法则。"林小雨突然开口，把张大秋吓了一跳。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淡淡的栀子花香更加清晰了。她的手指点在张大秋的草稿纸上，"你看，当x趋近于0时，分子分母都趋近于0，所以......"

　　张大秋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林小雨的发丝若有若无地扫过他的手臂，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他努力集中精神听她讲解，可那些数学符号仿佛都在跳舞，怎么也进不了脑子。

　　"懂了吗？"林小雨抬起头，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

　　"啊，懂了懂了。"张大秋慌忙点头，实际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林小雨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窘迫，轻轻笑了一声："要不要休息一下？我带了咖啡。"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倒了两杯咖啡。浓郁的香气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张大秋接过杯子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林小雨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

　　"你经常来图书馆吗？"林小雨抿了一口咖啡，随意地问道。

　　"嗯，除了上课和打工，基本都泡在这里。"张大秋老实地回答，"我家条件不太好，得自己赚生活费。"

　　林小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也是。不过我是在学校图书馆勤工俭学，所以对这里特别熟。"她眨了眨眼，"要不要我帮你占座？每天早上开馆前我都要来整理书架，可以顺便帮你占个好位置。"

　　"那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林小雨打断他，"就当是......"她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就当是互相帮助吧。"

　　从那天起，张大秋每天都能在靠窗的位置看到林小雨。她会提前帮他把书摆好，有时还会带一些小点心。两人渐渐熟悉起来，经常一起讨论题目，分享复习资料。

　　一个雨天的下午，张大秋因为打工来晚了。他匆匆跑进自习室，发现林小雨正趴在桌上睡觉。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手里还握着一支钢笔，面前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

　　张大秋轻手轻脚地坐下，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他忽然觉得这一刻无比宁静美好。林小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张大秋关切的眼神，脸上露出一个慵懒的笑容。

　　"你来了......"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我做了新的复习计划，你要不要看看？"

　　张大秋点点头，看着她从包里拿出一份详细的计划表。林小雨的字迹清秀工整，重点部分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注。她认真地讲解着每个阶段的复习重点，时不时抬头看看张大秋的反应。

　　"这里......"她突然凑近，指着计划表上的一行小字。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张大秋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林小雨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我、我去接个电话。"她慌乱地站起身，差点碰倒了桌上的咖啡杯。

　　张大秋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涌起一丝不安。他注意到林小雨接电话时的手在微微发抖，声音也压得很低。等她回来时，眼睛有些发红。

　　"没事吧？"张大秋关切地问。

　　林小雨勉强笑了笑："没事，家里的一点小事。"她低头整理着桌上的资料，"今天可能要先走了，明天见。"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张大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发现林小雨的笔记本还留在桌上。他犹豫了一下，拿起本子准备追出去，却从里面掉出一张医院的缴费单。

　　张大秋愣住了。缴费单上的金额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更让他震惊的是患者姓名栏写着"林小雨"。

　　第二天，林小雨没有来图书馆。第三天、第四天也是。张大秋给她发消息，她只说家里有事，很快就回来。直到一周后，他才在图书馆门口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小雨看起来瘦了很多，脸色也有些苍白。看到张大秋，她勉强笑了笑："好久不见。"

　　"你......"张大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你生病了吗？"

　　林小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你看到缴费单了？"她苦笑着摇摇头，"没事，就是需要定期复查而已。"

　　"为什么不告诉我？"张大秋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可以帮你......"

　　"帮我什么？"林小雨突然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你连自己的生活费都要打工赚，怎么帮我？"她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但是张大秋，有些事情不是靠努力就能解决的。"

　　张大秋感觉心里堵得慌。他看着林小雨苍白的脸，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她总是带着保温杯，为什么有时候会突然脸色发白，为什么总是那么拼命地学习。

　　"至少让我陪着你。"他轻声说，"就像你一直陪着我一样。"

　　林小雨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扑进张大秋怀里，肩膀微微颤抖。张大秋轻轻拍着她的背，感觉自己的衣襟被泪水浸湿。

　　从那天起，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林小雨依然会帮他占座，会给他带小点心，会耐心地讲解难题。但有时候，她会突然陷入沉默，眼神变得黯淡。每当这时，张大秋就会轻轻握住她的手，直到她的眼神重新明亮起来。

　　他们谁都没有说破，但那种若有若无的暧昧在两人之间流转。有时候林小雨讲题时会不自觉地靠得很近，有时候张大秋会偷偷看着她的侧脸发呆。他们都知道，这段在自习室里共同奋斗的时光，正在悄然改变着什么。

　　窗外的梧桐叶开始泛黄，秋天悄然而至。某个傍晚，当他们一起走出图书馆时，林小雨突然停下脚步。

　　"张大秋，"她轻声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张大秋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林小雨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然后红着脸跑开了。

　　张大秋站在原地，感觉被吻过的地方火辣辣的。他摸了摸发烫的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知道，这个秋天，注定会是他生命中最难忘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