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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吐气如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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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渐渐地发现天蓝也常常会发呆。躺在被窝里,她盯着某一个地方,我盯着她,就这样我们两个可以持续半个小时。我们的话题越来越多地涉及到她暗恋的那个男孩。我知道天蓝真是喜欢他的。我问天蓝为什么不去告诉他?天蓝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并且她们两个也是好朋友。君子不夺人所爱,何况是朋友的男朋友。我替天蓝惋惜,也为自己难过。我什么都不能帮到天蓝,什么都不能。
那是一天夜里,我醒来,习惯性地转身看看天蓝。天蓝的眉头紧锁在一起。我心疼极了,连睡觉天蓝都放不下那个与我几乎有同个基因的男生。挨着天蓝的脸颊,我努力的想办法。天蓝因为熟睡,脸颊一点一点的压过来。我第一次与一个人如此近的距离,近得我可以清晰地听见她的心跳,闻见她的气息。
吐气如兰,一直以为这是古代文人纂编出来的文言文,惯用的夸张手法。可是天蓝真正是吐气如兰。她的每一呼一吸,我都可以闻见空气中的芬芳。
是凑巧还是什么?这些都是无从辨别的。天蓝的脸一点一点的沿着我的脸向下滑,停下来的时候,我们的嘴唇只距离三毫米。
我想起了那个男生,与我如此相象的男生,想起来天蓝紧锁的眉头。一个想法在我脑海里蔓延开来。
我轻轻地搂住天蓝的脖子,将她的头再往身边靠。我听见自己的心脏鼠兔一般胡乱跳动,完全没有了规律。我的嘴唇一点点的靠近天蓝的,一点点的贴合在一起,我惊讶天蓝嘴唇的柔软,事实证明每个人的都是一样,只是当时我不知道而已。我小心翼翼地开启天蓝紧闭的唇。我对自己说,放心吧,你只是想圆天蓝一个梦而已。代替那个男孩吻一下天蓝吧,这是唯一能帮天蓝的。这样想,我便大胆很多。
天蓝很快就回应我,这是我想象不到的。我不知道原来电视上的接吻原来是这样子。我和天蓝的舌很快纠结在一起,温柔的,蜻蜓的,用力的。天蓝的舌不停的钻进抽出。我完全失去了自我,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自己的姓氏名谁。我只感觉天地在转,一片空白,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地球能够为我停止转动。如果时间能够永远就停在那一秒该有多好啊!
我感觉我和天蓝是一起努力才勉强分开那纠结的舌头。我们也是同时转身背向对方。很多东西实在妙不可言,很多感情的默契也实在不能言传。
等我心脏频率一点点平复下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脸贴着天蓝的,很温暖。天蓝曾告诉我,她一贯不习惯与别人有肌肤之亲,但是当我和她的脸紧贴一起时候,她觉得很温暖,也很舒服。我是谁?我是林释然。
第二天醒来时候天蓝正在看着我。我冲她微笑,然后合上眼睛,我努力地回想昨夜的点滴,脸一点点地变红,犯罪感又涌上来。我不知道此时身边的天蓝作何感想,甚至我不知道她是否知道所有的一切。我在等待,等待天蓝。我已经做好准备,甚至所有的语言,行为的初衷。我想天蓝会理解。
然然,我饿了。
那我们起来吃饭。
好。
我们起床,吃饭,去图书馆,看肥皂剧,聊天,在下一个夜晚临睡前,天蓝与我,或者我与天蓝,我们只字未提,似乎它从来没有发生过。或者被时间带走了。然而只有上帝知道,那个吻,在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烙上了如此深刻,它充斥了我所有的感官神经,无时无刻,我的灵魂都被依附了那个缠绵亲吻的的精灵。我无法摆脱,无处可逃。我在那样长的时间,生活在那个吻里,无法自拔。我忘记了我生活在这样的空间,空间里面有空气,我在呼吸。我感觉自己的呼吸一直跟随着我跳动的心脏胡乱窜动,没有规律。天蓝,你永远无法想象到我在吻过你之后度过了怎样漫长又艰难的日子。
我的爱一如我最初的吻,清澈透明地像梅里雪山脚下融化的雪水。干净的,简单的。
第一次和天蓝起摩擦,为着一个可笑的理由。我们在不同的环境中长大很多习惯也很不一样。天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小时侯她妈妈上课顾不到她,都是同住教工宿舍的老师们将她领去,今天吃这家的,明天吃那家的。她习惯了与别人分享。
但是我不一样。就像前面说的那样,我从来不习惯喝别人喝过的水或者饮料,除非当我和一个人好到不介意对方的口水。这是我衡量与人交情的尺,在天蓝看来却是颇为费解的。
她杯子里的水可以在班里和前后左右桌一起分享且不顾男女老少,在她认为这是平常的。男生拿过她的杯子时候她会想,反正她N年前和他的女朋友已经同饮一杯水了,无所谓。我与天蓝,两个人的骨髓里都是同样的倔强执着,在某些方面我们也不会学着去顺应对方。就这件事情,我们坚受着各自的见解,不妥协。尽管我知道她的习性,我也一直与她不分你我。
某日,天蓝的同学来家作客。天蓝与她同饮一杯水。我独自。喝完自己的,天蓝很自然地拿过我的。同学看天蓝喝也顺道一起。天蓝看看我,我对她笑笑不语,只是再没碰过那个杯子。天蓝的同学一走,我就去洗杯子。
天蓝看看我,搬出她的口水理论。
然然,你用得着这样吗?她和我早都用一个杯子了。而我们两个谁跟谁。所以你们两个人的口水里面也早就有彼此的。
我知道事实的确是这样。但是越是这样讲明了,我越觉得别扭,我不禁皱起了眉头。沉默着。
天蓝看看我,轻轻地摇了摇头走了。
我们那天一直不怎么说话。我们也默契地试着不再去碰触有对方牙印的地方。然而事实证明矛盾如果存在,定要将它解决的,决不能任由其自然发展。我们要将它扼杀在摇篮里。
天蓝终于发话了。
然然,当我跟别人不分彼此的时候,我就会很难过。因为我不得不和离我最近的人泾渭分明。天蓝将头埋在我的脖子里。
我嫉妒,我妒忌,每一个可以和天蓝间接接吻的人。然而我却做不到。然而我才是离天蓝最近的人。我才是最有资格的,如果全世界只剩下最后个人名额,一定是属于我的。
我的眼眶滑出一滴眼泪。
我对天蓝说,天蓝,以前即使知道你的习惯,我也从来不介意与你分享任何东西,只是因为在我看来,任何一个人的口水到你那里以后就都变成了你林天蓝的口水。
那句话以后,我与天蓝一如既往。经过天蓝碰过的东西必定留有天蓝的体温,我愿意一点一点地拾掇,一点一点地珍藏,而她,可以与之分享的同学名单越来越少。当有一天,我玩笑与她,她一脸正经地说,我要让我的口水百分百“纯天然”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