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谁[GL]》冰窖里的狼

15、永恒的记忆 是她的微笑

　　于是我缓缓地讲述，天蓝闭着眼睛头靠着我的肩膀。我跟她讲Neil的天真的笑容，跟她讲他的拿铁咖啡，跟她讲他的守护天使一般的心情，也讲到了我们第一次接吻，却想到了她，我是怎样的掩面痛哭。惟独，我没有跟天蓝讲我们差点做了最后一步。

　　那天，在Neil新粉刷的居室里，他爱怜地看着我忙东忙西，为他整理东西，布置家具。在厨房里，我在为他做中国食物。他起初一直站在那里，我们愉快地聊天。然后他走过来，从后面环过手臂抱着我，将头抵在我的肩上，他说，他一直很想有个家，家里有自己爱的人，每天上班回来，就可以亲吻爱人。

　　我转过身，抚摩这个阳光却落漠的男人。那一刻，我能感觉到我心疼了。我们亲吻，他游走，我们到了床边，在最后一刻，我推开他，奔出门外，冲进倾盆大雨中，倾盆泪泄。那是我最原始的哭法，地动山摇。但是我的声音被吞噬在从三万英尺上空倾倒下来的大雨中，传递不到那个江南小镇，传递不到天蓝的耳朵里。

　　Neil在大雨里紧紧拥抱着我，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大雨里，我看见他扭曲的脸，他的脸上流水万条，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可是他一直抱着我哭。他发泄着许久以来的哀怨，他再也蓄积不下一丁点的嫉妒。是的，嫉妒。疯狂的嫉妒。一个女人摧毁了他原始的骄傲，他的自信，他的阳光灿烂。当然，他一直以为是个男人。
　　他是一个好男人，你不应该错过他。天蓝说。
　　我转过脸，天蓝从我肩膀上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我们都有要把对方眼睛看透的意念，想要看看里面究竟是怎么样的？你的心里究竟怎样想？四眸相视的片刻，说不出的情愫在之间流淌，哀怨，嫉妒，心疼，疼痛，然而所有的感情都被唯一的东西覆盖，那就是——无奈。我们很无奈，因为都只能睁着眼看着彼此走进一个男人的生命，且要佯装苦楚，微笑地告诉她，这是一个好男人，去珍惜吧。

　　我们走吧！我起身。转过来却发现天蓝仍然坐在那里，眼睛盯着溪水中的鱼儿。
　　天蓝。我叫了一声。她依然坐着，像静止的蜡像。我的心突然坠落般的垂直下降，失去方向，只是无尽的下落。我站着，一直站着，手足无措，我猜想到了她的眼泪，她凄寒的眼睛，她受伤的样子。可是我们终究要学会去承受的不是吗？我终于蹲下身来，牵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一闭眼，眼泪似温泉一样不断涌出。我感觉到天蓝指间的温柔，可以想见她温婉的眼睛心疼地看着我。我却始终没有勇气睁开眼去正视她的泪眼。天蓝将我的头揽过去靠在她的肩上，轻柔地抚摸，我们紧紧相拥。古城的夜宁静而喧嚣，红色灯笼的微弱灯光照在我们身上，是流连的悸动与哀愁。
　　我们像孩子一样挥霍着时光的美丽，去酒吧和干净英俊的招待聊天，去山坡上看这个世外桃源的古城，盘腿坐在光滑的石子路上看着人来人往，纳西族的老妈妈微笑着看着两个孩子天真灿烂的笑容，也微微地笑着。我猜想，那个时候的我们，应该是笑得无邪且纯真。在那样一个环境中，你会忘却所有，忘却美丽之外的东西。只是记得快乐与幸福的所在。

　　我常常看到天蓝会透露一种说不出的眼神，那是我不熟悉的，隐秘而又有所止。我不知道她想告诉我些什么，或者她在想些什么，我没有问，我害怕极了，当我发现她欲言又止的神情时候。我从来没有问过什么，即使在她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我也总是找个缺口说到别的话题。我无可抑制内心的恐惧，我想着我永远不想知道什么，就这样就好，就这样就好。天蓝是我的，我牵着她的手，揽着她的腰，亲吻着她的脸颊，看着她微笑。这就是幸福，幸福有时候真的很简单。

　　在旅舍里的房间里，她躺在床上看杂志，我在书桌前记下些什么，没有太多的话语，时光如流水般静静地流去，我们宁静的空间，是祥和的气流。天蓝说，这个时候，总是发现什么都不缺，两个人的空间，两个人的时间，喜欢的人，平和的生活。我很想对她说，我们一辈子就这样定居在这里吧，相依相伴，没有遗憾。我真是觉得生活就这样挺好。

　　那天的阳光异常的好，灿灿的，牵过天蓝的手，却不知道为何冰凉冰凉。我握着她的手一起滑进大衣的口袋里，我问她，很冷吗，天蓝？不，不冷。天蓝微笑，瞬间的，却也还是让我察觉了她用了力的笑容。我怔了怔。

　　我们沿着古城的小巷走着，这里的路很小，很窄，呈井字形排开来，也正是遇合了条条道路通罗马的谚语。磨光了的石子泛着青光，这是一千多年的洗礼，风花雪月，一点点的渗在里面。尽管后来人，能看到的，便只有光洁的石子路了，却仍然会心灵震荡，余震一圈圈的漾开，影响了一生的记忆。

　　那是我们在古城的倒数第二天。我们去一家家的店里找礼物拿来送给朋友同学。在一家店里，我进去了就不肯出来。那是一家竹笺店，里面有各式的竹笺，上面刻着诗或者词。我一向喜爱古代事物，尤其是如此漂亮的书。我买了一卷空白的竹笺，喜洋洋的出来。天蓝站在对面的饰品点门口，望着我微笑，宠溺温情，像对待一个孩子。她的微笑，是我心中永远的蒙娜丽莎，永恒的记忆，不会，更不敢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