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踏血行》唐南极

9、第九章 漫天星河

　　第九章

　　范府内院，范闲与沈蕖两人相对而坐。

　　沈蕖眼神看向桌上造型奇特的箱子，“这么说，能打开你母亲这个箱子的钥匙就在太后那里。”

　　“没错。”

　　沈蕖继续道：“我从小在宫里长大，找个理由回宫看看各位娘娘们，就可以自由进出皇宫，我能帮你把钥匙取回来。”

　　看着范闲怀疑的眼神，沈蕖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好吧好吧，既然信不过我，那你自己去闯皇宫吧。不过要是需要什么，我也可以帮你做内应。”

　　范闲谢过了她，然后神秘一笑，“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你且等着吧。”

　　沈蕖一笑了之，范闲这等天马行空之人送出的大礼，她可想不出。

　　等回到了沈府，她的侍卫沈尧又向她禀报，最近宋家多次面圣，就连太子也时常在陛下面前提起宋家的二公子，夸他这人是惊才绝艳，一表人才。一时之间，朝野中也不知道是谁传出传言，说是陛下要将沈蕖许配给宋子怀。

　　沈蕖摩挲着茶杯思考，看来宋家为了促成这桩婚事还真是下了血本。

　　沈尧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沈蕖的脸色，波澜不惊的也看不出喜怒，“小姐，是否需要帮您叫二殿下过来，商议一下？”

　　沈蕖喝下一口茶道：“不用，我自己来。宋子怀现在何处？”

　　“已经进了醉仙居。不过最近他家中管束得严厉，叫他晚上不得在外留宿，今晚他一定会回府的。”沈尧一脸嫌恶，这几日他打探宋子怀，越发觉得此人举止轻浮、品行不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配得上小姐。

　　于是沈蕖十分豪迈地挥了挥手：“那今晚把他堵了，给我揍他一顿。”

　　而另一边，这个传言也传到里李承泽的耳朵里。

　　什么惊才绝艳，一表人才，太子可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那个宋子怀不过是附庸风雅的纨绔子弟，仗着家族势力便为非作歹，连一首情诗都是请代笔先生写的。

　　虽然知道沈渠肯定不会嫁给这种混账东西，李承泽还是越想越生气，冷笑一声便唤了谢必安。

　　“属下在。”

　　“去，把宋子怀堵了，打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于是，可怜的宋二公子当晚刚走出醉仙居，还没来得及咂咂嘴回味醉生梦死温柔乡，就被两个来路不明的蒙面暴徒套了麻袋一顿暴打。第二天便哭爹喊娘地求着他父亲莫要撮合，说是再也不敢肖想沈家小姐了。

　　—

　　这些天，沈蕖一直忙于搜集有关叶轻眉的点点往事，为了不引起他人过多的注意，沈蕖没有告诉除了沈尧外的其他人，悄悄在私底下进行打探。许是太久没见面，这日李承泽便派人去沈府上邀请沈蕖今晚做客一石居，喝酒赏月。听了这消息，沈蕖心里也有几分欣喜，傍晚时分，便出了门。

　　沈渠打开一石居雅间的门帘，只见李承泽安静地坐在窗前自斟自饮，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似乎是有些闷闷不乐。

　　听到声音，李承泽抬头看她一眼，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最近，你和范闲走的很近嗷。”

　　这是……醋了？沈蕖忍了笑意，走近几步，“二殿下不也经常在大街上偶遇范闲吗？”

　　她这话说得倒是不错，让一向嘴利的李承泽也没法反驳。他一时语塞，只好继续喝起了酒。

　　沈蕖靠着他坐下，柔声道：“好啦，我最近在和范闲一起调查一件事情，如果有了眉目，我立刻告诉你。你也知道，范闲不能杀，我与他合作也许以后对我们也有助益。”

　　李承泽噢了一声，只是看上去仍然并不开心。

　　沈蕖离得他很近，能看到李承泽的眼睫低垂着，掩起了那双好看的眼睛。他的五官更像他的母妃淑贵妃，向来有几分难得的秀气，如今在月光的照耀下，眼尾还微微泛着红，像极了小时候的样子。

　　唉，像她这种大侠，心总是很容易软的。见李承泽这副模样，沈蕖默默叹了一声，拿肩膀碰了碰他，“还不开心啊，那肩膀借你靠一下吧。”

　　小时候，他们总是这样的。那时的沈蕖仗着性子野，在一群精雕细琢的娃娃里自诩老大。老大要罩着手下小弟，可她的小弟，只有李承泽一人。虽然李承泽从不承认什么老大，可将来要做大侠的人心胸都是很宽广的。于是不论是被先生罚了手板，还是同太子第一次打架，或者被陛下斥责了一顿，沈蕖总是靠在李承泽身边，用肩膀碰碰他，“不开心啊，肩膀借你靠一下。”

　　李承泽也想起了童年往事，轻轻笑道：“那是小时候，现在只借肩膀不管用了。”

　　沈蕖抱起手臂，翻了个白眼，“讨价还价，比小时候还不讨人喜欢……”

　　李承泽低头一笑，抓住她的手腕，蓦地俯下了身。沈蕖只觉得眼前一暗，房中的烛光被面前这人的身影挡去了大半，李承泽便凑过来吻住了她的嘴唇。

　　李承泽的嘴唇很凉，也很湿润，带着些味道清淡的甘洌酒气。在那一瞬间，沈渠听到了窗外人声鼎沸，蛙声虫鸣，可她却呆愣在了原地，甚至忘记了张开嘴。过了一会，他终于放开了她。在漫天星河下，李承泽朝她歪头一笑。“阿蕖，这样还不讨人喜欢吗？”

　　于是，这便成了沈渠这辈子最难以忘怀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