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弓如满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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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书房中灯火如豆，李承泽闭目坐在桌前听下人禀报。
“殿下，世子殿下在城郊包了场子要办围猎，时间就在两天后，邀请的帖子已经到了。”
自从那日李承泽从沈府离开，已经被琐事缠身了好几日不得闲。豢养的门客，交好的大臣，一批批出入府中，还有昨天太子手下的几个吏部官员又找了空子参了他门下朝臣一本。如此一忙，竟然也一直没见沈蕖一面。
李承泽捏了捏眉心，“范闲也去？”
下人答道：“是的，下午刚回了帖子。”
然后是一阵良久的沉默，下人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李承泽，见他许久不说话，便以为这事就拒了要退下去，却被李承泽拦住了：
“等等，”李承泽问道：“沈蕖呢？”
“沈家小姐也是去的。”
李承泽挥退了下人，“那就叫弘成也给我安排一个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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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家府上闷了几天，沈蕖自然会应李弘成的约。在定州的时候，她经常约了几家习武的少年儿郎们去参加狩猎。定州地偏，山上时常有大型猛兽出没，猎场也直接放在更艰苦的野外，与之相比，京都的猎场不过是郊外的一片树林，有些兔子、山鸡出没，但有总比没有好。
围猎当天，沈蕖换了身湛蓝的窄袖锦袍，跨上青骢马，便向猎场去了。与她同行的，还有同样闷坏了的林婉儿和叶灵儿。想着范闲说的多呼吸些新鲜空气对婉儿的病更有好处，沈蕖便也带上了她，一路上勒紧缰绳跟着马车，时不时回答些林婉儿关于围猎的小疑惑。
来到了猎场边上，只见彩旗飘扬，锣鼓喧天，边上已经停满了各样的马车。把婉儿交到了范闲的手上，沈蕖就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来环视了一番。
这里明显是京都富家子经常举办围猎的地方，不仅圈了一大片林子作为猎场，更有齐全的跑马场、靶场，以及观众观赏的帐子。帐子里摆了桌案、椅子、软榻、小吃，甚至还贴心地放了屏风，用来给人换身衣服。毕竟所谓围猎，社交和娱乐的意味也越来越重，如今倒成了京都贵族们结交朋友，给少年儿女互相相看的社交场合。
时间还早，各家还未到齐，沈蕖便拿出自己的弓箭，信步来到了靶场。这把弓是她从家中带过来的，也是她从小惯用的，只是自从她接到圣旨离开定州之后，已经有很久不曾动过它了。
沈蕖开始为弓上弦，装好箭矢，然后拉开弓对准远处箭靶射了一箭。一阵破空之声后，身后传来清脆的掌声，“好箭，沈小姐真是英姿飒爽，令人心折。”
沈蕖放下弓，转身看到一位手执折扇的锦衣公子缓步走来。此人倒也算是眉清目秀，只是搭眼看上去文弱无力，有几分轻滑之色，完全撑不起那一身锦袍的贵气。
“公子是……”
那人拱了拱手，道：“唐突了沈小姐，在下宋子怀。”
沈蕖了然，原来这位就是那日给她写了苦情诗的宋二公子，宋子怀。他的来意，沈蕖也知道了，想要借这场围猎同她接触一下打好关系。
宋家在朝中算是偏安中立的一派，世代都是自诩清流的文人书生，正符合皇帝为她选婿的标准。只是这人素未谋面就送上情诗，刚才夸赞她射箭也是笑意不及眼底，想来与她接近无非是受到了什么好处驱使。沈蕖无意与他接触，点了点头就继续试起了弓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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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泽也乘马车到了猎场，只是令他十分不爽的是，他前脚刚下马车，太子后脚也到了。
这几日太子给他暗地里下了几个绊子，他早就看太子不顺眼了，于是扯开一个有几分凉薄的微笑，“太子今日怎么不在宫里画画了，跑来这种粗人动武的地方。”
李承乾冷笑了一声，“怎么？这里二哥来得，我来不得？”
李承泽立刻装着恭谨的模样笑道：“岂敢岂敢，小王向来是野惯了，只是太子身为储君还是要注意些好，陛下的眼睛可时时刻刻盯着呢。”
李弘成连忙给他们两人安排了上座，特意和其他人隔开，免得他俩一见面就怄气掐架，殃及了旁人。
太子一坐下就看到靶场上的两个身影，便道：“哟，二哥，快看那是不是阿蕖和宋家的二公子。”
李承泽望向那边，只见偌大靶场上只有他俩，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远看倒是有说有笑的。
太子：“他们两人这么看，倒是有几分般配呢。”
李承泽眯起了眼睛，太子这副样子他看着就心烦。李承泽怎能不知道太子的心思，沈蕖嫁给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嫁给一个与二皇子一派无关之人。如此一来，以后也方便他搞些诡计让沈家与二皇子离心离德。
李承泽笑起来：“般不般配，还是要看阿蕖自己的心意。我与她从小一起长大，我自然要帮她寻一门好亲事，只要她不喜欢，谁也不能逼着她嫁。太子殿下，您也与阿蕖自幼相识，这个道理你说是与不是啊？”
太子被他的话一噎，说是便是落了下风，说不是又成了不念礼数情分，只好转了头不再搭理他。
李承泽也在帐中与太子待得无趣，于是寻了一个理由去了靶场。远远的就看见那个宋二拿花枝编了个花环，居然还要送给沈蕖。
李承泽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快步走到两人跟前，“阿蕖，宋公子。”然后他突然眼神一抬，“有落花。必安——”
谢必安跟随在他身边多年，立刻心领神会，长剑一出便刺向了宋子怀。而宋子怀还有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耳旁一凉。
谢必安的剑可以一剑破光阴，自然也可以破落花，等到落花慢悠悠地落到宋子怀的身上，一瓣小小的花瓣已经变了两半，竟是断口整齐，丝毫未破。
“大胆落花，竟然落在宋公子身上，脏了这身衣服。”李承泽懒懒散散地拂去了宋子怀身上被齐齐斩断的花瓣。
宋二一个书生哪里见过这般场景，被谢必安的冷脸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告了别转身就跑。如果刚才这剑客刺的不是花瓣，而是他——现在他还能安然活着吗？
沈蕖终于嘴角一翘，“想不到二殿下也来了。”
“在座位上就看见阿蕖的箭射得准，我也来试试。”李承泽一笑，拿过沈蕖的弓箭，张弓就要试，却没看到一旁沈尧和谢必安欲言又止的眼神，以及沈蕖眼底的笑意。
李承泽虽然不是什么能打的练家子，但身为皇子，也是自幼跟着宫里的师傅学过一些强身健体的基本功夫，想来拉一张弓也不会太难。可没想到这张弓任他怎么使劲，也只拉开一半多的弧度。
沈尧在一旁欲言又止地开口：“二殿下，这弓是我们小姐从定州带来的一石强弓，不是练武人是很难拉开的。”
李承泽略有些不自在，正打算放下弓箭，就在这时，沈蕖从背后贴了上来。她有些凉意的手握住了李承泽的手，于是两只手共同使力拉开了弓弦。
转瞬间，弓如满月，羽箭破空，直插靶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