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踏血行》唐南极

13、第十三章 神仙眷侣

　　一石居坐落在京都城最繁华的大街上，这里是京都乃至整个庆国最有名的饭馆，自然少不了热闹。

　　不到晌午，一石居就来了两位客人，具是长身玉立，气度不凡的公子哥，小二眼尖看出这两人身上的衣服玉佩不是凡物，立刻将他们引上了二楼雅间。

　　沈蕖朝窗外张望了一下，“甩掉了吗？”

　　“阿姐，有我在你还不放心？那些教礼仪的嬷嬷都被我堵在府里了，至于随行的侍卫也全甩开了。”

　　“那就好，这几天真要憋死我了，”沈蕖喝了一口茶水润口，“成婚可真是麻烦，学起礼仪没完没了，连出个府还要藏着掖着！”

　　沈荇笑得促狭，“阿姐，这话可别让二殿下听到，不然可要伤心了。”

　　他？想到李承泽，沈蕖的唇边绽开一个笑容，为了这场多年难遇的皇室婚礼，恐怕他那边也不轻松吧。

　　“对了，阿姐，那件事……我们不去找二殿下帮忙吗？”

　　提起此事，沈蕖脸上立刻收起了笑意。

　　那日，李云睿掩嘴一笑说，“芍药，倒是一个好名字，只是一个死人的名字，我哪里记得住？”面对李云睿肆无忌惮的笑容，沈蕖依然面色如常地与她寒暄了几句才离开。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朝李云睿出手的冲动，手心被生生掐出一道红痕。

　　芍药从小与她一起长大，他们之间不只是小姐和侍女的关系，沈蕖更视她为姐妹。这个仇，在她心里藏了多年，她必须要报，但还不是现在，也不能依靠李承泽。

　　朝堂凶险，各个势力之间保持着诡异的平衡，若是借助李承泽的力量随意打破这种平衡，怕是会引起更大的波澜。更何况，李承泽同长公主之间的利益关系是否还有保持，就连沈蕖都很难断定，不过这事也是时候提上议程了。

　　沈蕖摇头，“这件事，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解决。”

　　说话间，传来一声惊堂木响，一石居请来的说书先生打开了话匣子，“今天天气好，小老儿也不讲那些扫兴的，就来说说这最近京都城里发生的一桩、搅动风云的惊天大事——”

　　这说书先生如此添油加醋，煞有其事，倒勾起了沈蕖的好奇心，她也端起茶杯凝神细听，想看看这说书先生到底能说出什么名堂。

　　只见那说书先生上下嘴皮子一碰，侃侃而谈：“这大事不是旁的，就是皇家大婚！要说这成婚的二皇子和二皇子妃，那可真是神仙眷侣、伉俪情深，好似一对比翼双飞蝶，又是在地连理枝......”

　　听着说书先生嘴里源源不断夸她和李承泽恩爱的漂亮话，沈蕖拿茶杯的手一抖，差点就要一口茶水喷在桌子上。

　　这京都百姓......怎么都那么八卦呢？

　　不过，在一众为二皇子和二皇子妃爱情故事的长吁短叹中，沈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格外熟悉的嗓音。巧了！沈蕖一挑眉毛，示意沈荇在这里等她，然后毫不犹豫地直走左转，在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雅间门口站定。

　　她垂下眼睛，似乎有目光隐隐从眼角流出来，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望向雅间里的人，“小范大人，真巧，你也来听故事啊。”

　　被人打招呼的范闲正坐在桌前，一脸惊恐地看着沈蕖，嘴里还叼着一碗茶没来得及放下。见沈蕖往前一步，范闲像是炸了毛的猫，立马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别，别，沈小姐，你家二殿下可告诫我了，咱们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沈蕖也不逼他，给自己满了一杯茶，开门见山道：“你要对长公主下手？”

　　范闲瞪大了眼，“哎——沈小姐，无凭无据可不要乱说！”

　　“我说话自然是有了十足的证据。你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可很多事情，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印刷小报用的纸张和笔墨，这些东西产自哪里，又是谁买了回去，不可能瞒得过鉴查院的眼睛。”沈蕖顿了顿，又道：“也是，费老是你的师父，陈院长也对你青眼有加，只要你愿意，鉴查院自然会出面替你压下这件事。”

　　范闲沉默了一会，知道这个时候再隐瞒，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索性摊了牌，“我要让她滚出京都。”

　　“巧了，我也一样。”沈蕖轻轻一笑，“我不会让她死，但我要让这个醉心权力的女人体会一下落入泥潭，失去一切的滋味。”

　　范闲看着沈蕖，她嘴角含笑，好像嘴里的话是一句再和气不过的寒暄。范闲奇道：“沈小姐，对我这么坦诚，你就不怕我去告发你？”

　　“范闲，我们都是同一种人。我欣赏你的才气，也欣赏你的为人处世的能力，既然我们有相同的目标，为什么不能互、相、帮、助呢？”

　　要么说二皇子与二皇子妃神仙眷侣，伉俪情深呢，就连招揽人的话都说的一模一样，看来他给说书先生写的稿子还真没写错！范闲转了转眼珠，笑着说：“好。”

　　看到范闲谈起此事气定神闲的模样，沈蕖知道这事早已有了鉴查院的暗中帮助。陈萍萍如此偏爱范闲，看来也不需要自己插手，这事已经板上钉钉了。沈蕖也不是那种一定要固执地亲手复仇之人，如果当真能够借范闲之力拔去长公主在京都城的势力，就可以兵不血刃地让太子丢掉一大助力，对于她和李承泽来说都是好事一桩。

　　这道理虽然简单，范闲也都懂得，但他仍然看不透面前的女子。他承认，那晚祈年殿上他闹得那一出本就没安什么好心，但沈蕖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范闲还记得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出来，与李承泽并立在大殿中央，她的眼中仿佛有钨丝熔断，有万丈光芒。那是范闲重生这么多年来不曾在这个时代看到的光芒。

　　像是看透了范闲心中所想，沈蕖接着说：“说起来，小范大人还是我和承泽成婚的最大助力呢，一个月后我们大婚，可不要缺席哦！”

　　范闲笑着应下了，沈蕖转身要走，在离开之前她的眼神貌似无意地落在了雅间的角落，“若是有陈院长为你保驾护航，那我就祝小范大人马到成功了。”

　　一直到沈蕖的身影离开了一石居后，角落里缓缓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人正是鉴查院院长陈萍萍，他接过范闲递来的茶，嘴角勾起一个隐晦的笑容：“沈小姐倒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