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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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云漫记得何慧跟她交代的推广协议的事，于是她就趁着找会计盘点的时候顺便提了一下这个事。
没想到会计听到这个有点不乐意了，抱怨说：“你们要东西不能统一要吗？今天要这个明天要那个的。推广协议多了去了，都要找出来要费好大工夫呢。也不早说。”
这……她昨天哪知道要统计推广协议嘛！云漫无奈只好解释：“我们也是昨天后来才想到要统计推广协议的。麻烦您了！不好意思！”
那会计叹了口气，烦躁的说：“这东西我明天再给你找吧。不是要盘点吗？先盘点吧。”
“好的好的！”云漫忙不迭的点头以示感激。
穿过走廊，来到医院的另一栋楼，就是住院部了。云漫跟着会计从上到下把盘点表上的固定资产一一看过，其中有的还在手术室正在使用，云漫只能远远的透过玻璃看里面的设备。手术室里面正在进行抽脂手术，云漫只看到里面手术台上有一坨人影，身上面还插着管子，管子里面流淌着白色不明液体。这着实让她难受了一阵。
在盘点的时候，云漫还时不时看到穿着病号服的姑娘在楼道里走来走去。她们有的眼上蒙着纱布，有的鼻子蒙着纱布，应该是刚做完手术不久。原来真的有这么多人动刀子啊……云漫心想，这些姑娘也是够舍得的。
不对，那既然现看到的是手术项目的居多，那就说明之前看到收入流水可能是真的。那他们医院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来增加客源开拓业务的呢？云漫想到了推广协议，也许这里面有点东西？或许销售费用里面能看出点端倪？
这时，云漫旁边眼睛蒙着纱布的姑娘突然语气哽咽的说：“不是过段时间才还钱吗？你不要催嘛，时间一到我就还钱……”
……
“喂，王总，好久没联系了，还记得我吗……”又一个姑娘甜腻的声音在云漫旁边响起，听得她鸡皮疙瘩直掉。
现在这种情况，她大概也能脑补出一点来。无非是一些小姑娘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汤借贷来整容，更有甚者已经有人失足了。种种只在网上新闻上才能看到的事情，现在真实的发生在她的眼前。
然而面对这种情况，她也做不了什么。她毕竟只是来审计的小喽啰。做好自己的事就够呛了，怎么还能去劝阻她人呢？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现在自己的财路还在别人手里捏着，她也没法硬气。其实通过之前看到的病历，云漫也知道也不乏三四十岁的人来这整容，并不是所有来整容的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只是现在真让她看见了，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自己做到波澜不惊。
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会议室，云漫把东西给何慧过了一遍，就开始整理需要盖章的盘点表和询证函。准备统一打出来让医院那边盖章。
“姐姐，你那边有需要盖章的东西吗？要不要一起给他们？”云漫轻声问。
“有，你等会啊。我过个把小时给你。”
“好的。”云漫得到答复后，就进入账套看销售费用的明细来贴底稿。
里面给一些网站都推广费确实有不少，但是更多的是市场部的工资，而且跟上年同期比较数据差距很大。不，应该说今年的销售费用明细跟上年度的同期数据差距都很大，只不过工资的差距相比别的明细来说更加显眼了。
云漫找出了相对应的凭证，对比了一下，果然今年就是从三月份招了很多市场部的人。她也不知道这个合不合理，是不是他们美容业的顾客转化就这么快。反正现在看下来的初步逻辑就是因为有人要收购，所以这家医院的业绩猛增。
但是到底是因为传出了医院要被收购的消息而吸引了大批的客户，还是因为医院要促成收购所以拼命地招揽客户提升业绩，具体怎么实现业绩增长，客源具体怎么来，这些都是问题。云漫突然觉得有点害怕，她不会参与的第一个业务就这么有风险吧？
“院长呢，给我出来！”随着一声暴喝，云漫的思路被打乱，她被吓了一个激灵。又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啊，是刚刚盘点的时候遇见的，那个被催债的姑娘！
她看了下四周，大家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着大家一副积极吃瓜，但是又不好意思出去看的样子，云漫心里真的是急死了，她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是不是因为被催债催得太凶了，愤而骂街，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啊！会不会影响她们现在这个项目啊？云漫恨不能化身问题宝宝冲到外面去把问题都问个清楚。
叫骂声渐行渐远，有人又进到她们的会议室，叫走了游律师，这下大家心里的疑问就更大了。这就能有法律纠纷了？
过了半小时，游律师回来了，大家都凑到她身边问发生了什么事。云漫也不例外。
游律师淡定地说：“就是个小姑娘借小贷整容，还不上了，来找他们医院理论。不过这下我把他们的业务链搞清了。原来那些小姑娘借钱的贷款公司，都是医院这边推荐的。”
这一下会议室里炸开了锅。不过很快游律师就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不过放心，目前没有法律风险。”这下大家才放下心，果然还是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靠谱！
一分钟没到，会议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大家都在各忙各的。可是云漫心里还是不舒服，为了业绩，拉人小姑娘借高利贷，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带着郁闷的心情贴了一下午的底稿，一直到晚上下班都兴致不高。
何慧看出云漫心里有点不舒服，于是宽慰她说：“你今天看到那个小姑娘的事情觉得这医院做得过分了，是吗？”
云漫低着头，声音也很低：“是有点，这个医院……确实有点过了，竟然让人借高利贷……”
“嗯？谁说是高利贷了？不是说小贷吗？小贷虽说利息也高，但还没到高利贷那程度吧？游律师不也说没法律风险吗？”何慧不解，这妹子怎么会想到高利贷上面去？思路这么异于常人的吗？
？？？
这下轮到云漫尴尬了：“啊……是我想错了……哈哈，哈哈……”她干笑了两声，又问，“那姐姐，你现在看下来，这家医院又没有什么问题啊？”
何慧沉思了一下，说：“要说有吧，其实也有。就他们这收入挺诡异的。你看销售费用也看出来了吧？销售部门的提成猛增。”
哦哦！原来那不是工资，是提成啊！云漫连连点头：“看到了，销售的效果真的这么立竿见影吗？”
“我也不知道，但它这收入又是实实在在的，病人病历，pos流水什么的一套都全，签字也没问题。我们甚至都查医院的医生做手术的时间和医疗废品的出库量了，也都还在合理范围内。这它要不是真的，也就只能说他们做戏做得太全套了！”何慧把最近的疑惑一股脑地跟云漫讲，后来才反应过来，跟这小贷跟高利贷都分不清地纯新人讲这有毛线用，她能听明白吗？就算听明白了，她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啊！嗯，就当免费教学好了。
可是云漫不懂虽不懂，听得倒是十分来劲，想，是噢，要是医生做手术的时间跟这些病人的病历有出入，或者医疗废品没这么多，那就说明没那么多业务量了，收入可不就是造假的了嘛！
“姐姐，利息高到多少才算高利贷啊？”云漫又把问题转向借款，并默默希望何慧不会打她。
何慧反应还行，简单的回答说：“三十六，你报名注会了吗？”
云漫实在不好意思说网上报名她报过了，可是现场报名她忘记去了，只能摇头，说：“今年还没准备报。”还好没报成，这要报成了，最后成绩肯定惨不忍睹。
“我就说嘛，你要是报了经济法和财管，你都不会问这个了。”何慧一脸的理所当然。
“欸，跟财管也有关系吗？”云漫一脸小白样。
何慧耐心地给云漫解释：“当然有关啦，财管里面就有让算真实利率的啊，就像现在一些什么套路贷，砍头贷什么的，名义利率给你算的很低，但是你要给各种手续费，而且实际也借不到那么多钱，那真实利率当然就会上升了。”
这一通话说得云漫直冒星星眼，佩服何慧佩服得五体投地：“姐姐，你懂得好多啊！”
这回倒是轮到何慧不好意思了，摸摸自己的短发，轻笑了一声，说：“嗨，这没什么，考注会的基操，基操。”
“突然觉得我考注会好像路途还很遥远哈。”云漫小小自嘲一下。
“六科呢，要在五年内考完，考完还有大综合，确实路漫漫。更何况你今年还没报名，最快也要到明年才能考。”何慧用充满怜爱的目光看着云漫，又一个啥都不懂就跳注会坑的，注会坑里都多少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