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雾雨》雾雨愁

3、三 江雾

　　江雾妤洗了脸，便坐在妆台前梳妆，李嬷嬷帮江雾妤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外面至今还没个声响，李嬷嬷有些担忧：“算时辰，他也该来了，会不会....”江雾妤从妆台的盒子里拿了一支发钗在发间比了比，安慰道：“嬷嬷放心吧。”

　　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了吵闹声“我与刘思礼同窗多年，还能骗你不成。”

　　“老太爷从没有交代过让小姐去县里。”

　　.....

　　闻言，江雾妤与李嬷嬷便来到院子了，只见齐砚南提了两包礼物，正面红耳赤地与雨儿争论着，院子外面停了一辆青蓬小马车，想必是齐砚南雇来的。江雾妤有些内疚，不过还是做出一副可怜相：“齐秀才，这是怎么了？”

　　齐砚南并不傻，当下心领神会：“你表哥中了举人，我们同窗多年，前些日子在镇上碰到，约了今日去他府上道贺，刘思礼特意嘱咐让捎上你，这个小丫头竟然不放你走。”

　　雨儿两手叉腰站在台阶上，呵道：“呸，老太爷从没吩咐过，凭你一面之词想带走人，门都没有。”

　　村子里各家的院墙都不高，大早上这么一闹，慢慢的，院子门口围了些看热闹的村民。

　　雨儿见人多，不嫌事儿大，又继续说道：“你这个秀才，三天两头往我家跑，不是为了小姐是什么。依我看，你就是想带我家小姐私奔。”

　　此话一出。围观的村民耳语起来：“这小丫头说的不无道理，江家姑娘出落的如此美貌。我看她定是与齐秀才商量好的，要私奔啊。”又有人说:“啧啧，齐秀才放着功名不要？你们不知道吗，刘县令十年都没个人影，这下孙子中了举人，些许真的要接江家姑娘去呢。”

　　“依我看，是去是留，也不应该这个小丫头做主，还是说，刘县令如今光宗耀祖，不打算认这个外孙女。”众人附和起来，雨儿的脸一青一紫的，让江雾妤去吧，刘先从没给过信儿，不让她去吧，众人就会议论刘先冷血薄情，唯一的外孙女养在庄子里不说，如今去县里道声贺都不肯。这要是传出去，刘先脸上挂不住，届时很可能把气撒在自己身上。

　　江雾妤把雨儿的窘态尽收眼底，委屈道：“算了，齐公子，想来外祖是不想见我的，不然表哥也不会让你来捎信。”闻言，雨儿一跺脚：“小姐早去早回。”说完，便进了里屋。

　　齐砚南见状，心细地说：“事不宜迟，我们快些赶路吧。”江雾妤点点头，李嬷嬷从卧室拿出包袱，递给她：“我装了些亲手做的鞋面，就当是贺礼，你到了之后记得交给你舅母，让她给礼哥儿做两双鞋，还有两身换洗衣物，记得不要惹事。”

　　江雾妤眼底透漏着不舍，接过包袱之后便随齐砚南商量马车。

　　李嬷嬷悄悄抹了眼泪，站在村子口一直待到马车消失在视线里，才跚跚回了家。

　　庄子离玉山县并不远，驾车行驶一个时辰就到了，纵是这样的距离，十年了，刘先硬是没有来瞧过自己一次。

　　马车内，江雾妤先开口：“今日真是多谢你了，不过你真的要去给表哥道贺吗？”齐砚南笑着挠挠头：“哪能呀，刘思礼现如今中了举，我一个穷秀才可不敢高攀，路过镇子，我便下车，在镇子上溜达一圈吃碗面就回家，嘿嘿。”

　　看着眼前的齐砚南，江雾妤跟着笑了笑：“左右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说着拔下了发间的银钗并递给他：“这支银钗虽说不值钱，但却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了。”

　　齐砚南连忙摆摆手：“银钗我不要，我只要你日后嫁给我就成了。”说完，齐砚南认真观察着江雾妤的表情。少女一脸正色：“公子现在中意于我无非是这一副皮囊而已，日后若公子见了容貌远在我之上的，那公子还打算娶我吗？”

　　齐砚南这个年纪不过情窦初开，被江雾妤这样一问不知如何作答。片刻，齐砚南接过银钗说道：“银钗我就先收着，不过，这不代表我认同你的说法，他日我一定娶你。”江雾妤点点头，随着二人的谈话，马车来到了镇子上，齐砚南在一处面摊前跳下车。江雾妤从车窗内探出头，与他挥手告别，不管怎么说，这次没有齐砚南，恐怕自己没那么容易出来。

　　车夫轻甩马鞭，瘦小的马匹打了一个喷鼻便继续赶路了。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在一处四进四出的四合院门前停了下来，江雾妤踩着马扎下了车，遂抬头看了看这座宅子，和十年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

　　江雾妤走上台阶，玉手轻扣门上的铜环，一个打着哈欠的小厮便开了门，见门口是个漂亮如天仙的姑娘，说话便结巴起来：“姑...姑娘你找谁？可...可有帖子？”

　　江雾妤淡淡一笑：“麻烦通报一下，我找外祖父刘先。”

　　小厮自是没见过江雾妤，这话更是听的云里雾里。除了大小姐，老爷好像没有孙女了吧。这样想着小厮挠了挠头：哦..哦好，你且等一下。”说完一溜烟儿地往刘先的院子跑去。

　　刘先正坐在罗汉床上和填房许氏喝茶，听到小厮说外面有一个孙女指明要找自己，脸色暗了暗，只道：“让她进来吧。”

　　小厮得了令跑得极快，生怕江雾妤等急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自己也是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姑娘。

　　江雾妤跟在小厮的后面走在抄手廊上，不忘打量着院子，院子里看似新种了些海棠，正所谓一年四季花常开，这树一看就是为了刘思礼中的。

　　到了刘先住处，江雾妤行了一礼：“祖父，祖母。”罗汉床上的填房许氏一愣，家里人对自己这个填房很是看不上眼，眼下这个小姑娘倒是懂礼数，遂点了点头。

　　刘先捋了捋山羊胡，唤来丫鬟给江雾妤搬来绣墩，待坐定，刘先问道：“十年没见，妤姐儿已经是大姑娘了，怎的从庄子里出来了，可是手头缺了银两？”

　　江雾妤不紧不慢地说道：“昨儿听闻表哥中了举，雨儿那丫头也没知会一声儿，今儿得空我便来道贺了。”说着把齐砚南准备的贺礼放到刘先跟前，刘先被江雾妤的话怼的脸色铁青，言下之意可不就是怨自己眼里没有这个外孙女呢。

　　许氏自是听出话中意，抿了口茶坐等刘先怎么应付。

　　刘先眼色沉了沉：“哎，自打你表哥中了举，随之而来的，登门拜访的宾客也逐渐增多，我是命人给雨儿捎了信儿，这个蠢笨的丫头怕是忘了给你回个话。”这话论谁听都是不信的，江雾妤也不拆穿这一层，说：“舅舅，舅母可好？”

　　见江雾妤岔开了话题，刘先忙说：“都好着呢。”又转头看了看古架上的刻漏说：“已经午时了，桃儿，去叫老大他们来用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