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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虫星 ...

  •   “哎,别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啊。”寒鸦先是侧头笑了笑,“我其实还挺满足的,在虫星上,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燕德垂下视线稍微思考半秒,隐约猜测出来个事实。

      “那些长辈会找上你······一半是因为提迩斯?”

      “挺聪明啊。”寒鸦有些惊讶地看向对方,“我当初过去好几天时间后才逐渐想明白这件事情。”

      提迩斯拥有除了爱兰希奥多之外和月最高的基因匹配度,同时自身实力和家族势力都十分优秀,容貌长相也非常合格······会被长辈们看中死命和月配在一起,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这个雌虫千好万好,但无奈对于除了带领舰队开拓黑尘星域以外的所有事情都不怎么在意。

      愁啊!

      几乎都要把虫翼给愁断了的那种愁。

      而这时候,月去长辈和他们商量自己的事情,恰好就让寒鸦彻底进入了长辈们的视线中,再稍微一查,结果还发现这个雌虫和提迩斯的关系简直是好到了极点。

      条件都已经准备完善,不计划出来点东西简直都对不起这些自己撞过来的好机会。

      所以也就有了寒鸦被家族扣留,月关禁闭以及提迩斯妥协的事情。

      而如果假戏不能成真,挂名就真的是个挂名又该怎么办呢?

      没关系,只要建立起精神链接有个虫崽就能解决了,或者说,重点是在具有足够潜力的虫崽,如果是雄虫幼崽就更好。

      而就算是双方都不愿意,想要让一对雌虫和雄虫滚到一起的方法也有很多。

      甚至于在虫星上,这被默认的不触犯法律只违背道德。

      ————*————

      寒鸦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让话题从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东西拐向了其他方面。

      “其实吧,除了和我们年龄相近的朋友们,周围剩下的虫族很少有能够理解我和月之间这种感情的。唔,不对,与其说是不理解,还不如说是不相信。”

      明暗交际的光线在缓慢随着时间推移,淡色轻尘旋落在空气中,雌虫说到这里,突然抬起手来比划了个星际通用的保密手势。

      “嘿,之前我莫名其妙知道了你的秘密,现在还你一个作为交换怎么样?”

      燕德稍微侧过视线看向对方,略微抬了抬下颚。

      “让我思考半秒,这个东西要怎么解释才会合适一点。”寒鸦的表情是难得很认真,“燕德,我问你,在一个雌雄比例十分悬殊的社会中,会存在有真正的爱情吗?”

      人类因为对方的这句反问而怔愣一瞬间,仔细思考了几秒,然后稍有些迟疑地摇头。

      “大概也不能够判定是完全没有。”

      这是个极其保守的回答,但在其中所包含着的隐层意思也不用生命体解释得更加清楚。

      “所以啊,我和月······”或许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还要再算上个爱兰希奥多。

      寒鸦想起自己雄主曾经和自己说过的事情,思路不自觉稍微拐了个弯,同时说话的声音稍微拉长了点,却并没有彻底断落。

      “······都是虫星上的异类。”

      燕德的目光略微迟涩发怔。

      “月在过去曾经和我说起过一句话。”

      寒鸦的视线落在空气中漂浮着的淡色灰尘上面,做出来个回忆的动作。

      “我想想。‘虫族社会里,或许是不存在有爱情这个概念的。如果有,那么它在整个社会的看法中,也是音节读作占有、文字表述为繁衍’——他那个时候是这样和我说的。”

      燕德沉默倾听。

      “其实当时,无论是蒙狄,还是提迩斯,甚至于还有爱兰希奥多以及其他很多彼此认识的雌虫······基本上都是雌虫。他们尊重我和月之间的关系,却对这样的感情表示难以理解。”

      寒鸦在那里回忆着,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变化成具体生动的清晰画面出现在大脑中。

      “其实想想也不难理解。在过去的虫星上,最严重的时候,雌雄比例曾经达到过1000:1。十分悚碎宇宙听闻的一个数据,不是吗?”

      “确实。”

      “所以啊,在虫星的历史上,曾经有过雄虫毫无尊严以及比较靠近于现在时间线的······雌虫地位低微的这种极端畸形状况,并且后者的观念一直延续到了现在这个大星际时代。”

      燕德沉思着回答了一句话。

      “畸形作为基底,那么所能够孕育出来的纯白将屈指可数。”

      “······听起来很有趣,是来自于人类中的诗歌?”

      “大概算是。”燕德略有些迟疑地摇头,这样回答,“是······我最好的朋友曾经说过的话。”

      “好吧。”寒鸦耸了下肩膀,就此略过这个极其简短的插曲,“我们继续,刚才我想说什么东西来着?呃······想起来了。”

      寒鸦视线向上注视着房间冷白的顶部。

      “所以在雄虫被圈养的那段历史时间里,他们的精神状态极其糟糕,用某个概念来准确形容也就是——集体抑郁。

      而道理相同的,在后来,雌雄地位调换,雌虫低微的时间里,他们的心理情绪方面其实也并没有多么地,多么地能够达到星际评价标准中的正常。”

      人类的手指稍微捻动,似乎已经是提前猜测到了对方接下来要说出来的话。

      “毕竟当雄虫完全掌控了对于雌虫的支配能力时,还要求雌虫在逆来顺受中从始至终地对雄虫怀有恋慕······或者之类的感情,未免也太过于残忍和不切实际。”

      寒鸦说不出来是无奈还是可悲地扯起嘴角低头笑了笑,“如果是那样的话,雌虫未免也生活得太过于可怜了点。”

      “更何况,虫族为战斗而生,情感方面相比较起来其他星际种族本来就算得上贫瘠。”

      “所以——”

      闲聊进行到这里,燕德也已经开始逐渐对方想要说出来的事情。

      “在不那么遥远的过去甚至于说是现在,雌虫对于自己的雄主其实并没有多少真正意义上的感情。”

      “······没错。”寒鸦情绪略感复杂地苦笑,“说实话,被外族生命体指出这一点还真是感觉到有些丢脸。”

      “像我的雌父或者说是年龄更大一些的长辈,他们会顺从于雄主的掌控,任打任骂任罚,递交出自己身体的自由权,然后在血痕和疼痛中守护住内心中仅剩的那点情感。”

      寒鸦笑了笑。

      “而这些柔软将会被全部给予战友、幼崽还有自己的梦想。”

      燕德哑口无言,就这样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说不出来是怜悯还是叹息地轻声说了一句话。

      “真残忍,可怜又可悲。”

      人类在这个瞬间,突然深切感觉到了侵袭蔓延开来的难过,猛烈又酸涩。

      ————*————

      “别这样说嘛,显得我们有多么脆弱一样。其实在雌虫看来,这似乎也并没有很难接受。”

      寒鸦想到了自己的朋友,“哝,提迩斯不就是个很好的例证嘛?”

      “他——”

      “提迩斯对于和雄虫结婚生虫崽真的半点兴趣都没有。之前我和月纠缠到一起的时候,他就对我们两个表示嗤之以鼻,从早到晚地在我旁边僵硬着一张脸说冷话,努力洗脑我的思想顺便踩一踩雄虫。”

      在最后,寒鸦对于这段经历真情实意地表示了哭笑不得,顺带着还有点幸灾乐祸的同情。

      “估计在那个时候,他烧尽脑细胞都想象不到,自己最后竟然会变成月的雌君。”

      寒鸦说着停顿几秒。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虽然说月和提迩斯牵扯到一起我确实不能否认地难受过,心脏也确实疼到几乎要残废的地步,但是我真的谁都没有责怪过。

      或者说,要怪也是自责我不足够强大。”

      “还是我之前说过的那句话,命运这件事情,该认还得认。”

      “而且,提迩斯在这件事情里是真的完全无辜,莫名其妙地把给他扯进来,无论我还是月都很愧疚,后来,长辈们精心设计他们两个······呃,后来又有了虫崽,最后综合导致的结果就是那段时间里我和月简直是除了吵架就是在冷战。”

      毕竟发现自己最好的朋友和自己雄主睡在一起真的会感觉到荒谬和痛苦,无论原因是什么。

      “后来,我就申请了外调黑尘星域,一半是躲他们一半是为了散心,至于说接下来的事情······你也就都知道了。”

      这还真是,用人类的习惯用语来形容——狗血且复杂。

      燕德情绪略感微妙地沉默不语。

      ————*————

      光影柔软交错的房间内,蓝绿色的植物在墙角寂静生长,稚嫩纯粹的雄虫幼崽仰面躺在陌生人类的外衣布料中玩闹。

      这时候,燕德的光脑上突然传来了收到消息的提示音,刺激得原本还算乖巧自己玩得开心的虫崽爪子胡乱挥动。

      人类保持着一个看起来极其别扭的动作点开半虚拟屏幕查看消息——是爱兰希奥多发送过来的,询问自己什么时候才会回去。

      大概是宴会即将要结束了。

      爱兰希奥多······想起对方的同时,燕德又控制不住的在心里稍微叹气,情绪复杂且微妙。

      如果硬要准确来形容的话,那么就是站在朋友立场,看对方有那么点恨铁不成钢的愁恼——

      死小孩,喜欢谁不行,非要对这么个周围情况牵扯一团乱麻的雄虫动心思。

      “谁啊?”

      “兰希,催我回去。”

      燕德回复信息后关闭光脑的半虚拟屏幕,这样回答寒鸦。

      半躺在靠在那里的雌虫歪头打量自己的人类朋友,几秒后忍不住稍微直起身体这样问他。

      “不是,你这个表情······出什么事情了?不会是爱兰希奥多那个家伙又和月动手了吧?不应该啊,蒙狄没有阻拦住?”

      人类只是抬起视线看向对方,在当下时间内保持了沉默,并没有说话。

      “完了,不是吧?”寒鸦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逐渐沉到地步,又着急又没底气,“哎,你再怎么也说句话啊!”

      燕德稍微回神,转而却极其突兀地说起了另一件事情。

      “我有个朋友,叫作纪伯伦。”

      “······嗯?”

      寒鸦看向对方,目光迟疑 ,弄不清楚为什么话题的转向会这样迅速。

      他试探性地顺意猜测,“呃,就是之前说出那句话的人类吗?你们之间的关系······很差劲?”

      “也可以这样说。”燕德略微颔首,“总是在打架。”

      “有多么严重?”

      “除却死亡,其余一切都是轻伤——他的概括表述。”

      “唔······所以?”

      “可就算这样,也并没有对我们之间的感情造成阻碍。”

      寒鸦敏锐地察觉出来了点东西,“感情?”他稍微有些迟钝地试探,“彼此暧昧的那种?”

      “······是的。”燕德稍微低垂下目光,“但也仅限于此。”

      “抱歉。”寒鸦纠结好久,最后只能这样说,稍微停顿,接着转过话锋,诚恳无奈,“真的,对于你和你朋友的这件事情,但是······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件事情?”

      “在地球上,还有一句流传了很久的话叫作······”燕德稍觉有些尴尬,“叫作,责骂是表述隐晦表述爱意的方式。”

      请原谅这个内敛而向来寡言的人类——‘打是情骂是爱’这句话他是真的完全说不出口。

      “······所以?”

      “兰希对于月似乎也是这样。”

      人类斟酌选择了这样一个较为保守的侧面表述方法。

      “啊,确实······等等。”反应过来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的寒鸦惊悚到差点把眼球瞪出眶部,“不是,燕德,你真的······在开玩笑吧?不要乱说话啊!”

      巨大的错愕下,联系清楚前后因果关系的寒鸦再次感觉到哭笑不得的错乱崩溃冲袭而来。

      宇宙中怎么可能会有生命体的大脑回路能够弯折到这个地步!?

      也许是察觉到房间中的气氛似乎发生了变化,间隔着衣物布料仰躺在燕德腿部的雄虫幼崽再次不安分地晃了晃自己的虫爪。

      星际虫族,哪怕只是幼崽,他们的指尖都具有一定的锋锐程度。

      单薄的纸张如果找寻到合适的角度都能够划破人类的皮肤,更何况是硬度相较于人类来说本来就不在同一水平线上的虫爪呢?

      于是燕德清晰且深刻地感觉到了自己右手食指边侧那里末梢神经反馈回来的疼痛感。

      他原本并不怎么在意地低头看过去,然而当视线接触到那里逐渐蔓延出现的血色时,人类的表情瞬间变化得难掩惊愕。

      他这是·····受伤了?

      不,这怎么可能,以他的体质来说,感受到疼痛很正常,但这种程度的物理攻击应该不会让他的皮肤外组织受损流血。

      除非——

      对了。

      除非是······

      燕德稍微垂下视线,迅速整理清晰了思路。

      那么这个虫崽,或者说是······提迩斯?

      记得之前那种外形类似于虫族卡达蒙能源的矿石,是能够确切修补‘那里’损伤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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