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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迟梦瑾叶奇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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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和江浅吟在醉相思发生的一切全都被迟梦瑾看在了眼里,她刚刚就站在楼上倚着门框静静地看着两人缠绵依偎,直到到最后看清那女子面容的时候,她才明白自己是多么可笑。
时间不会说谎,她也不想自欺欺人,迟梦瑾永远都没办代替江浅吟填补苏木心中的空缺。他会假装心伤痊愈来安抚众人,却不会向她敞开心门让她有半点趁虚而入的机会。
看到江浅吟将苏木带出醉相思后她本应该勃然变色暴跳如雷,毕竟在她离开的这三年里,陪在苏木身边照顾他饮食起居的一直都是她迟梦瑾,凭什么江浅吟一出现她的付出全成了白费力气、自讨苦吃?
可是看见两人离开后,她一反常态异常平静的回到了刚才的屋子,什么抱怨也没有说。
叶奇羽见她沉下脸来就猜到迟梦瑾是看到刚才的一幕了,说实话那天听楚钧枫说起那个长相与江姐姐相似的姑娘的时候他还在好奇,难不成天底下真的有这么神奇的事?直到今天亲眼所见,他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苏木念念不忘的结果。因为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叶奇羽忍不住上前对迟梦瑾又是一顿奚落,可是与之前截然不同,这一次迟梦瑾难得没有还嘴与他争执个面红耳赤,所以到最后叶奇羽也自觉没趣。
他看着她坐在那里不言一语,像是丢了魂儿似的,模样让人看着甚是怜爱。直到外面变天,迟梦瑾才拿起伞急匆匆的冲了出去。叶奇羽赶忙起身,悄悄地跟在她后面,想看看她想要去做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撑着伞在集市上走着,谁也不搭理谁。原本他还担心迟梦瑾会回头发现自己,却没想到那姑娘完全不理会周围,只是自顾自低头走着。
他跟着她走遍了大街小巷,实在想不到迟梦瑾究竟要干什么。直到跟着她来到了城郊的一颗大树下,发现了那里的苏木和江浅吟。
原来她是担心苏木没带伞会被淋湿所以才着急忙慌跑出来,可是见到自己要找的人后,迟梦瑾却退缩了。
远处的苏木很贴心的脱下了身上的衣衫替江浅吟披上,浑然不怕自己被雨水浸湿。迟梦瑾望着这场景努力的挤出一丝微笑,殊不知这笑比哭还要难看。她想既然他们都无所谓,她又何必瞎操这个心?那一刻迟梦瑾无数次在心里质问自己值不值得,或许她为苏木做的这一切到头来只是感动了她自己罢了。挣扎间她将手里的伞扔到一边,仰着头任凭雨水冲刷。
师兄,如果我义无反顾的奔向你,你却始终不肯回头看我的话,我就要退下了。我就算再喜欢你,可我也是要尊严的。
那一刻她是彻底死心了,转身回头的一瞬,迟梦瑾忽然发现叶奇羽正撑着伞站在那里怔怔的看着自己,她浅浅一笑看着面前一脸担忧的少年。
“别笑了,如果感到委屈还不如哭出来好受。”
“叶奇羽,你相不相信有的人真的即使两三年不见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喜欢彼此?”
“你早该明白的,阁主心里始终都是江姐姐一人,你又何必这样折磨自己。”
“我只是不甘心,凭什么后来者居上?明明这些年在师兄身边的人一直都是我,但是他却始终对我视而不见。”
“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你道什么歉,你又没说错。我就是单纯的嫉妒江浅吟,嫉妒得恨不得她去死,可是后来我看到师兄跟她在一起笑得这么开心,我才明白我不是嫉妒江浅吟,我只是生气自己没办法做到像她那样让师兄开心。”
“其实是你一直将自己束缚着,如果你肯回头看看,你会发现世界上不是只有阁主一个人。”
迟梦瑾疑惑地看向叶奇羽,却发现眼前少年说这些话的时候一本正经。她若有所思,静静听着他说下去。
“或许你不需要转弯,如果面前的死胡同走不下去的话,我愿意在这里陪着你。”
看着少年明亮的双眸,迟梦瑾的泪堤终于崩塌。叶奇羽浅浅一笑伸出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然后缓缓牵起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住,,一步一步牵着她往回走。一路上谁都不说话,可是谁都明白。叶奇羽终于看到不再是满身盔甲全副武装的迟梦瑾了,她向来得理不饶人,所以每一次难过总是会选择两败俱伤的方式。既不饶过别人也不放过自己,倔强又可怜。
只有叶奇羽知道她不是这样的,所以每一次的吵架也只有他在配合。他永远记得当年自己刚来到碧落阁,有一个小姑娘拿着一块糖递过来告诉他不要难过,可是话一说完转口就嫌弃他脏。明明关心别人,话到嘴边却又招人记恨。她总是将满身的刺示与旁人,众人也都觉得她嚣张跋扈不敢招惹。迟梦瑾以为叶奇羽故意养猫是为了跟自己作对,可是她永远都不知道那只叫浮生的猫名字的由来,浮生若梦大抵如此。
江浅吟和欧阳司善离开不久,苏木的面前便驶来一辆马车,挡住了去路。他身体笔直的站在那里,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撑着伞,静静地看着从马车上走下的男子,满脸疑惑。
“苏阁主,别来无恙。”
苏木闻声看着来人,虽是不言一语却也默默地从袖子里掏出彻寒握在手中。明楚暮看着苏木紧张兮兮、如临大敌的模样冷冷一笑:“苏阁主还是这么提防我?”
“不知道是发生了何事,竟然劳烦明楼主亲自前来?”
明楚暮依然笑着望着他,神情甚是轻蔑:“我知道你已经跟阿吟见过面了,想来你已经知道她当年并没有死,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一切,我也就没必要瞒下去了。”
“所以明楼主的意思是三年前骗了苏某,江浅吟根本就没有死,对吗?”
“她有没有事,你不是已经亲眼所见吗?”
苏木沉下脸来,面容黑寂,握着彻寒刀的力道又加重几分。当年江浅吟出事后他曾亲自赶往尘弃楼寻人,可是那时明楚暮告诉他从未见过江浅吟,苏木不肯相信硬要往里闯,两人因此交手。如今明楚暮轻描淡写的提起来,却忽然告诉他当年是在骗他的。
想想事情的来龙去脉,苏木只恨当年太天真从而轻信了明楚暮。“我早该料到此事与尘弃楼脱不了干系。”
“苏阁主一世英名这点事情怎么会想不透?”
苏木苦笑,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当时我派人去调查天玑宫,结果发现那批火药是南宫家购置的,南宫霆因为儿子的死一直记恨明萱,我只当南宫家此举是为了报复,却没有想到操纵这一切的竟然是你明楚暮。”
“南宫宥谦死有余辜,干嘛还要费这么大的人力物力替他报仇?他一死南宫霆便只剩下我一个嫡亲儿子,到最后还不是求着我回到南宫家?我借他们的财力购置这批火药,这对南宫家来说根本微不足道。”
苏木顿时了然,只是没想到明楚暮的心思竟然如此之深,忽然看见身后洛雨皱着眉头,一脸愁容的样子,继续向他问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洛雨姑娘是天玑宫的人吧?”
被苏木一语中的,洛雨抬起双眸惊恐的看着他。苏木浅浅一笑叹息道:“所以是洛雨一直在双方通风报信?”
洛雨想要解释什么,却被明楚暮伸手拦下,紧紧地护在身后。只见他斩钉截铁的冲苏木责问:“苏阁主今天是要挑拨军心么?”
“看来你是知道洛雨的身份,既然如此我就完全明白了,原来当初是洛雨偷偷潜进天玑宫动了机关!”
“不错,你也知道光凭那批火药是不可能让天玑宫一夜倾覆的,所以必须有人冒险去扭动天玑宫的玄门机关破阵。我此举也是为江湖大义,苏阁主不也一直记恨天玑宫吗,你该高兴才是!”
“那一晚告诉阿吟明萱会出现在天明崖的是你,是你写信故意将她们二人引去那里的?”
“明萱因我受伤一事一直自责,所以我写信约她见面,她一定会前来,而且不会提防我。这不正是给了阿吟手刃仇人的机会吗?”
“可惜明萱虽然坏事做尽,却唯独没有辜负你,如今却被你亲手算计致死,她的真心究竟是错付了!”
“苏木,你这么大义凛然的样子做给谁看?难道你不知道阿吟义无反顾的返回碧落阁是为了谁吗?如今却要向我兴师问罪?”
苏木听后扔掉手中的伞,然后疾步冲上前狠狠地攥住了明楚暮的衣襟,眼中满是杀气。洛雨一惊,害怕他冲动下会对明楚暮做些什么,连忙去制止。明楚暮咧着嘴,对苏木恼羞成怒的样子满是不屑。
“我的话戳到你的痛处了?你也觉得阿吟的事自己脱不了责任,对吧?”
“明楚暮,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倒是你,仗着别人对你的信任招之即来挥之则去,你做这些是为了阿吟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借他人之手除他人之仇,却为个人之快!”
明楚暮用力掰开苏木握在自己衣襟上的手,淡定的拂了拂衣衫,平静的听着眼前人对自己的谩骂,满是鄙夷。“就算是这样我也要提醒苏阁主,这是我们的家事。如今师妹失忆,还希望苏阁主不要自作聪明白费力气。前尘往事哪一件对她来说是快乐的,苏阁主心里有数。既然她现在忘了,我只盼着那些不好的回忆她永不记起!”
这句话苏木倒是认可,所以听明楚暮故作正经的提醒他,也不禁冷笑:“原来明楼主是担心我会对说她什么,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是担心她想起以前伤心的往事多一点还是担心她会想起我?”
“言尽于此苏阁主,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你心里清楚!”撂下这句话后明楚暮在洛雨的陪同下回到马车之上,不同苏木过多交涉,驾车而去。
苏木慢慢回到碧落阁,一路上都在回想明楚暮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若不是自己当时无法从父亲去世的悲恸中走出来,江浅吟大抵也不会冲动的吃下凝魄丸去跟明萱决斗,所以其中因果,他怎么能轻轻松松脱掉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