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叮当小月牙

51、浮生

　　苏木端坐着，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心底那人就是江浅吟的声音就越发强烈。
　　思念至极的人怎么可能将她的眉眼忘掉，相思入骨，多看一眼都是奢侈。他怎么能分不清究竟是不是认错？
　　叶奇羽远处候着，看到楚钧枫悻悻走回，屁颠屁颠上前追问。
　　“我很久没见阁主像今天这么难过了，难道他遇上了什么人？”
　　楚钧枫失笑，“ 你倒是挺会察言观色……”
　　叶奇羽双手叉腰，毫不谦虚的说，“那是自然，我这双眼睛可是洞察秋毫！既然如此，楚班主能告诉我阁主为何黯然神伤吗？”
　　楚钧枫回想苏木的话，深觉惋惜，低声叙说，“他说今天遇到了一个人，长相跟江姑娘极为相似。”
　　“还有这么巧的事？”
　　“我也不清楚。”
　　“那阁主为何不把那姑娘带回来？也让我们瞧瞧长得有多像！”
　　楚钧枫抬手便要打他，“你小子唯恐天下不乱？还是想让他魂不守舍？”
　　叶奇羽啧嘴，不认同他的观点，小声道。“人们总说忘掉一个人的方式有两种，要么时间久了淡忘，要么有了新欢遗忘。你看江姐姐走了这么久，阁主清心寡欲的样子，说明他根本忘不掉。既然如此何不另寻他人代替江姐姐的地位，岂不皆大欢喜？”
　　楚钧枫听着叶奇羽一番诉说，竟然入迷，听信了他的胡话。
　　只是他终究年纪太小，儿女情长尚不知晓，有些事情恐怕不是想的如此简单。
　　“叶奇羽！”
　　忽然叫喊，使楚钧枫和叶奇羽为之一颤。看着气势汹汹的朝他们走来的女子，叶奇羽退后半步，面露苦色。
　　只见迟梦瑾手里提溜着一个鸟笼出现在此处，脸色异常难看。
　　楚钧枫无奈笑着拍了拍身旁之人的肩膀，安慰道，“叶奇羽，你完蛋了！”
　　叶奇羽听迟梦瑾跟吃了炸药似的喊自己的名字，觉得晦气。
　　看楚钧枫嘲笑完溜之大吉，更觉郁闷，他走到气焰嚣张的女子面前，插腰表示不屑。
　　“有屁快放！”
　　谁知他话还没完，迟梦瑾便甩手来了一巴掌。
　　叶奇羽吃痛的捂着被她扇得发烫的脸庞，跟疯子一样咆哮，“你有病啊！你打我干什么？”
　　迟梦瑾提起手中的鸟笼，咬牙切齿的质问，“我笼子里的鸟呢？”
　　“莫名其妙，我怎么会知道？”
　　“还不是因为你那只死猫！”
　　叶奇羽听她质问鸟的去处便明白她是为什么而来。
　　原来是猫把鸟吃掉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肯低头，看着她火烧三丈的样子，发出一声嗤笑。
　　迟梦瑾见他死不悔改，心中怒火又增添了几分，“你笑什么，难道你不应该向我解释一下么？”
　　“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呢，原来就是一只畜生！你说的那只鸟。已经被浮生吃掉了！”
　　迟梦瑾火冒三丈，因为浮生就是他养的那只猫。就在两人说话间，那只被唤作“浮生”的猫大摇大摆走了过来。
　　叶奇羽将它抱在怀里，不断的抚摸，很是宠溺。浮生懒洋洋的躺在怀里，像宣誓主权一样朝迟梦瑾“喵”了一声。
　　“叶奇羽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我饶不了你！”
　　叶奇羽摇头，烦她大吼大叫不像样子，“浮生跟你的那只鸟本来就是天敌，怨不得我，谁让你闲的没事干将鸟笼挂在院子里？”
　　迟梦瑾惊讶他的辩词，反问，“你的猫吃了我的鸟，你竟然这么理直气壮！”
　　叶奇羽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要不然呢？你都打了我一巴掌了，气也该消了吧？”
　　“你是成心跟我作对……”
　　“话不能这么说啊，难道浮生吃了你的鸟是我指使的？”
　　迟梦瑾愤怒的看着，明明是他的错，但她反而像没事找事不可理喻。
　　“你明明知道我养了一只鸟，结果第二天你就搞了一只猫，你还说不是跟我作对？”
　　叶奇羽表示冤枉，“哎呦我的大小姐，你想多了，我养浮生当然是因为它可爱啊，跟你有什么关系？也太会往脸上贴金了吧！”
　　猫跟鸟是天敌，就像她和叶奇羽似的，无论什么事情两人总能起争执。
　　发现自己没办法与他讲道理，迟梦瑾只能默默吞下怨气。
　　“叶奇羽你最好看好了你这只猫，我可说不准哪天心血来潮把它给杀了！”
　　叶奇羽眉角染了几分怒气，迟梦瑾竟然不分青红皂白要杀他的猫，果然疯女人。
　　待她走后，叶奇羽耐心抚摸着浮生，想让它忘掉那人的胡话。
　　其实迟梦瑾有一点说对了，他养这猫就是来跟她作对的，谁让她总是欺负他？好男不跟女斗，谁让他小心眼，无可奈何只好让浮生代为报复……
　　至于浮生名字由来，他用意颇深，而迟梦瑾也是在很久之后才明白其中含义。
　　十日过后，欧阳司善按照约定与小姑娘在集市上会面。
　　但事后却满是失落的回到了桃花谷，云裳发现他表情微妙，感觉到情况不对。
　　“是药哪里出问题了吗？”
　　欧阳司善努力扯着嘴角，朝她挤出一丝微笑，却不言一语。
　　云裳跟在身后，看着他双手垂到身侧，满是无精打采的模样。不知做什么才能让他心情好一些。
　　欧阳司善不闻不问，回到桃花谷就跑到了药房，干的第一件事儿便是将所有的焕颜露扔了出去。望着被他打碎在地的瓶瓶罐罐，云裳哽咽，不知如何安慰。
　　“没有用，全部都没用！！”欧阳司善抑制不住怒气，继续摔东西。
　　看他颓废，云裳染了怒气，她跑过去，一把夺下他手中的东西，低声呵斥，“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欧阳司善……”
　　欧阳司善蹙眉，不解地望着她，听她奚落，“你说什么？”
　　云裳面无表情，转身将药瓶放到桌上，抬眸扫视着他垂头丧气的模样，鄙夷一声。
　　“我认识的欧阳司善自诩神医，充满自信，从来不会被困境打倒。他才不像你一样懦弱！”
　　欧阳司善忽而低笑，无力耸肩，此时听到云裳的话就像嘲讽，他好好羞愧。
　　“你知道吗，我为了炼制焕颜露，足足钻研了八年。眼看就要成功，可是药效却始终不尽人意，我又白忙活了，真是可笑……”
　　“那又如何，制药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如果你轻松得手岂不是华佗再世？”
　　欧阳司善叹气，“云丫头，我好像得重新审视自己是不是有资格称作神医了。”
　　云裳上前拍了他一下，叫他振作，“还没到最后一刻呢，你可不能放弃！这一次失败了，大不了重新再来，还有机会。”
　　欧阳司善点头，怒气消了半分，回想今日的事，他觉得这个机会并不是易事。
　　“今天我去集市上等那个小姑娘，期间我一直在期待她的脸能够焕然一新，然而结果令我失望了。那道疤痕依然顽强，忽然间我就觉得我输了……”
　　“一点效果都没有么？”
　　“未达我心中所想。”
　　云裳挎起他的胳膊，暖心的抚慰，“完全去除疤痕的药本就难得，更何况你都说药效只是不明显而已，并非一点作用都没有。既然如此一定有补救方法，不妨想想还有什么药草我们没有用到，亦或是配比出了问题。”
　　欧阳司善望着满地的碎片，埋下了头，“或许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青春永驻的药。”
　　瞧着他黯然失神的模样，云裳忽而灵光一闪，贼兮兮的问道：“你这么着急制药，莫非真的是为了什么人？”
　　话一出口，她便被欧阳司善无情推开。像是被说中，那人眼神忽然慌乱，语无伦次。
　　“我说中了？你真的是为了心上人？”
　　“我……才没有什么心上人！”
　　“那你结巴什么呀？”
　　“我只是不想说……”
　　“你心里明显有鬼，哦我知道了，莫非你不对女人感兴趣，那人是一位娇俏的小公子？”
　　欧阳司善歪头看着她，眉毛如山川一般，“你越来越离谱了，别忘了那天是谁花钱给你摆平的烂摊子，不要嚣张。”
　　“要挟我？”
　　见云裳不依不饶，欧阳司十分无奈，赶紧捂着耳朵跑到院子里，企图清净，谁知她竟追了上来。
　　“我真是怕了你了！”
　　云裳毫不在意，一把将他搂住，凑近他耳边低声问，“既然这样，不然我们出去放肆一回！”
　　“去哪？”
　　“醉相思！”
　　欧阳司善觉得自己听错了，“醉相思？”
　　云裳竟然让他跟她去醉相思！
　　欧阳司善觉得她脑子烧坏了。
　　“你知不知道那是个青楼啊？”
　　云裳耸了耸肩，对他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不为所动，“难道你真的对女人不感兴趣？”
　　欧阳司善有些无语，“我只是觉得你一个姑娘家，去那儿不合适。”
　　“你不是说那天替我收拾烂摊子花了很多钱么？”
　　像是看穿她的心思，欧阳司善惊讶反问，“你该不是想去赌吧？”
　　云裳点头，没有否认。
　　“我的耳朵可是一等一的灵敏，听色子我在行！我们去醉相思赌一回，我保证一定可以将你钱赢回来！”
　　听完她夸下海口，欧阳司善将信将疑。纵使他推脱，可云裳却异常坚持，铁了心让他一同前往。
　　无可奈何，欧阳司善还是被她死拖硬拽到了青楼，那一瞬间真是天崩地裂。
　　为了掩人耳目，云裳只得女扮男装。见她换上自己衣服，活生生一个清秀书生的模样，欧阳司善对她赞不绝口。
　　云裳沉默不语，表示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很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