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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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圣旨就宣告天下。重审的速度也是很快，不过一个月，所有事情就有了决断。
长苏兄妹，也终于迎来真正的宁静。几人围坐一团，享受难得的时光。
“金殿呈冤那天，我本来很担心，担心你夙愿达成，一口气松下来，人就不行了。不成想最后没扛住的，却是阿楚。”蔺晨看着长苏，揶揄长亭。
“我这十三年来每前行一步，心里这口气就会松一点。而阿楚…这么多年她一直不光担心重审旧案，还要担心我的身体。着实辛苦。”长苏的话里满是心疼。
蔺晨不愧是长苏多年挚友，将他的心绪看得明明白白“我还不了解你？你这一口气根本就没有松下来，你害怕现在这个关头所有人都在欣喜，你却倒下了，喜事变丧事。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阿楚？”
“哥，我们回江左盟吧？就算是琅琊山也好。金陵城，真的不适合你修养。虽然我也舍不得，但是…”
“好啊，哥哥答应你。我想蔺晨一定是早早的就计划好，我们这一路该怎么走了。让甄平黎纲开始准备吧，等祭礼结束，我们就动身去琅琊山。”他想，一定要先去琅琊山把妹妹的终身大事解决了。已经拖了这么多年，不能再拖了。
“幸好你说的是先回琅琊山，若是你说要去江左盟，我今晚就把阿楚劫走。这一路啊，我都想好了。我们先去霍州抚仙湖品仙露茶，住两天绕道秦大师那儿去吃素斋，修身养性半个月…”话没说完，就被长苏打断。
“行了行了，这都快一个月了，走了这么一点路。按你的计划，回到琅琊山得大半年吧。你这是不想娶我妹妹？若是如此，我们就回江左盟了，我得赶快回去给我们阿楚议一门好亲事。”
长苏这话是朝着长亭说的，到底是个女孩子，在哥哥和心上人面前也是没忍住红了脸“哥！”
“不绕了！咱们直径就回琅琊阁！大不了等阿楚回江左盟省亲的时候，我们几个一路好好绕一绕…我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不想再等了。”前面的话，满满的玩笑语气。可最后一句，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情意。
桀骜不驯，风流倜傥的蔺少阁主，若不是爱到骨子里，又怎会身边连个红颜知己都没了。一心一意守着一个女子近十年。
“这一生除了你，我怎会再嫁给其他人呢…”
林氏宗祠重建，那些死在赤焰冤案里的林家儿女，他们的牌位都供奉在这里。这其中，也有林殊和林楚。
故骠骑将军林氏讳殊之灵位。故朝宁郡主林氏讳楚之灵位。
这两块牌位上，被景琰亲手敷上了红布。在他的心里，在很多人心里，他们都活着。
长苏和长亭在霓凰、蒙挚的陪伴下，来到这里。他们一步步迈的沉重，心怀孝义。对着林氏列祖列宗，已逝的父母双亲，行最大的孝礼。
最后一拜下去，两人迟迟没有抬头。但身后的人，都看见了兄妹颤抖不止的身体。
他们以为事情已经结束的时候，边关战报来的迅速。大梁，再一次陷入危局。回琅琊山一事，长苏再没有提起。
朝廷无人可用，景琰有了亲自领兵出征的打算。但是…萧选如何可信，景琰若是出城，京中必定大乱。
长苏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决断。这一次，最危险的、最难的还是北境。北燕有聂锋夫妇一起，但是大渝…北境是他最熟悉的战场，大渝是他最熟悉的敌人。
“你让阿楚…不你身边最好的大夫来告诉我，他说你可以去，我就让你去。”景琰最后，是这么对长苏说的。
苏宅里，长亭远远地就听到哥哥和蔺晨在争吵。
“马上进入冬季，战场又在北方，你勉强要去，你又能撑几天？”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蔺晨如此生气了。
长苏只是平静的说“三个月。”
“我已经当了十三年的梅长苏，如果最后我可以回到林殊的结局，回到北境，回到战场，那对我来说是一件幸事。”
“梅长苏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可是林殊还有他的职责。如今北境烽火正炽，朝中无将。作为林氏后人我岂能坐视不理？既然你们千辛万苦找到冰续草，就许我三个月吧！”
“三个月之内，我必定可以平定此战，重筑北境防线。此战之后，景琰可以重新整饬北境军，大梁的兵力一定可以恢复到鼎盛时期！”
“我毕竟是林殊，虽然十三年过去了，但我还是赤焰军的少帅林殊！我要回去，回到赤焰军当年的战场。我要回去，那才是属于我的地方！”
那一刻，长亭的心都凉了。她的哥哥，终于还是…她再也忍不住，倒地掩面痛苦。却是狠狠的咬住了自己的手，将声音压到最低。
最后，蔺晨妥协了“朝廷的募兵处应该还没有关门吧，我先去报个名。长苏，我答应过你要陪你走到最后一刻，你虽失信我却不能食言。等有了军职，请梅将军收我做个亲兵吧。”
蔺晨走过竹丛，一眼就看到廊下跪着的长亭，立马飞身过去将她拥入怀中“阿楚…”
“蔺晨，我怕，这次我真的怕了。往日不管哥哥的病情如何危急，我都没有这样怕过。我，是不是真的要失去他了…我还没有找到化解火寒之毒的方法。明明我们已经有了头绪，明明只要时间足够我们可以！但是，但是…他为什么不给我们机会？！蔺晨，我好恨，为什么哥哥身上要背负这么多！”
往日蔺晨的话总是说不完似的，可今日…此时此刻，他再也说不出来一句话。
“上一次送他出征，我和霓凰一起将他送到城门口。他等来的是我的死讯，我等到的是赤焰军全军覆没。这一次，我想和他一起。无论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我都不想从别人嘴里知道了，我要自己看着。”
出征那日，是如此沉重，没有一个人脸上带着笑意。景琰站在城楼上，远远送别。
长苏和霓凰在城门处道别。又是这样的场景，长亭忍着没有去看。两支军队，一南一北离去。
北境路途遥远，一路上蔺晨长亭拼尽一身医术才保他平安到达战场。可这一刻，才是两人真正绝望的时候。
冰续丹，终于是到了不得不服用的时候了。
在长苏服用了冰续丹以后，长亭蔺晨不再日日守着他，而是身赴前线，奋勇抗敌。
这一战，两人不再收敛锋芒，犹如利剑出鞘，光芒难掩。这一次，蔺晨真正大显身手。长亭也不负林家血脉。
不到三个月，大渝军退，北境防线重筑。而长苏，倒下了。
那一天，长亭守在哥哥身边，寸步不离。蔺晨照顾两人，衣不解带。别人只道长苏命不久矣，可蔺晨和长亭却知道。若是他能挺过这一关，便是新生。
那时候，长苏刚服下冰续丹，长亭照例每日早晚为他诊脉。明明他体内的毒会愈发强烈，长亭却感受到，火寒毒的毒性在减弱。那一刻，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或许冰续草之毒，可以和火寒毒相互销蚀。
这个想法告诉蔺晨之后，两人思虑再三只能放手一搏。为了平衡毒性日日把脉，还时常将二人的血喂给长苏做药。
只是没想到，三月之期一到，长苏还是倒下了。不过他们却还是能感受到，他微弱的脉搏。
一日，两日，三日…七日过去了，长苏的脉搏越来越弱，若非医术超群者，已经诊不出了。而长苏的死讯，也在这时候传了出去。
军中所有人都觉得，蔺晨和长亭是不能接受长苏已死的事实，备受打击，已有些精神恍惚失常了。
后来，林殊的绝笔被长亭交给宫羽，托她带去云南交给霓凰。蒙挚写了奏折，上报梅苏哲的死讯。只说，重病离世，尸首不知去向。
林氏宗祠里的，再没有覆着红布的灵位。林殊、林楚，都已经死在了北境的战场上。
第二年琅琊榜更新，琅琊公子榜榜首，依旧是江左梅郎。而琅琊美女榜上出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名字，梅长亭。
江湖上的人此时才知道，江左盟副宗主日日不以真面目示人，不并非传闻中貌若无盐丑陋至极，而是惊为天人，美貌无双。
后来，江湖上传言，梅长亭貌丑传言乃是琅琊阁放出。是因为蔺少阁主，担心未婚妻被其他人抢了去。
春天，琅琊阁举行了一场声势浩大，华丽无比的婚礼。琅琊阁少阁主娶了江左盟副宗主。长亭嫁给了蔺晨。这场婚礼，来参加的人很多，都是些熟悉的面孔。
身为兄长，长苏自然是没有缺席。他和霓凰携手，送长亭出嫁。“阿楚，哥哥说过，会亲自背你出嫁。”
景琰、蒙挚、景睿、豫津、穆青…卫峥、黎纲、甄平、聂锋夫妇…所有人都来了。
蔺晨接到长亭的后，将她从轿子里一把抱了起来。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阿楚，你终于嫁给我了。”
十四年的陪伴，十二年的等待，终于迎来了皆大欢喜的一天。
“蔺晨，我期待这一天，很久了…”或许是及笄那年，又或许是初见时的守候与陪伴。时间太久，她也记不得了。
长亭成婚后不久，霓凰郡主将军政大权全部交给了小王爷穆青。在江左，长苏终于是完成了十四年前的婚约，将霓凰娶进家门。
“我不求与你白头到老，只求能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这是霓凰孤身一人来到江左时，对长苏说的话。
两年后，皇帝驾崩，太子景琰继位。萧选临死之前，长亭去了。是景琰传信，说他想再见她一面。
再入皇宫已是不同心境。长亭在蔺晨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上台阶。她如今怀有身孕行动不便，却还是不顾舟车劳顿，千里奔赴。
“阿楚…这些年朕一直在想，若是没有当年那些事，会是什么样的。是朕错了，一开始就错了。你原谅朕，好不好？”
长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选看了一眼长亭的肚子，又说“看到你如今这样夫妻和睦，儿女在怀，朕见到你的父母，总还有些脸面去求他们…再叫朕一声舅舅吧，阿楚。”
“我，舅舅…”她想说些什么，可也不知是不是有了身孕的原因，却是再也说不出狠话。只是满足了他最后的愿望，唤了一声舅舅。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