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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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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长亭就被蔺晨拉着,在亭中饮酒。
“阿楚啊,你也应该歇歇了。你哥哥的身体还不错,一年半载的,应该没有大碍。现在的局面,他定能轻易应对。”蔺晨劝了劝长亭。
长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些日子有你在,我这一颗心也就放了下来。蔺晨,我好久没有这么轻松了。”
谢玉的死讯,终于传入京城了。
聂锋的情况也越来越好了,就算是为了夏冬,他也会听蔺晨的话,努力恢复。
蔺晨为他诊脉的时候,他一直在问夏冬的情况。蔺晨不操心这些问题,没有给他答复。到是长亭正好来看聂锋,远远地就对他说“冬姐虽然人在天牢,但是有景琰护着,一切都好。过些日子,你们夫妻二人就可以团聚了。”
长亭和蔺晨看完聂锋以后,并肩在宅中散步。走到一半,被卫峥几人叫住。他们竟然,找到了冰续草。
可是,他们两个知道,找到冰续草,对长苏的身体也于事无补。他不会同意以十名换一命的,不会愿意以这样的方法,苟活于世。
把解毒的方法告诉卫峥三人之后,他们有些无法接受。这些年,冰续草已经成为了他们心中,拯救长苏的圣物。但今日得知一切,信念崩塌。
长亭扶着哥哥从内院走出来,对这几人说“我们还会想别的办法…我定拼尽全力,保哥哥多一日周全。”
长苏也说“在世人的眼中,生死是天大的事。可是世间之大,茫茫万劫,众生的公平,尤其是一个人能活多长所决定呢。百年前的那个人是活了下来,可他失去的难道不是比姓名更紧要的东西吗?”
这才是梅长苏,这才是林殊。那个将道义高高放在心中,用生命守护的人。他绝不会因为一己私欲,牺牲他最珍贵的东西。
第二日,长苏兄妹去了太子府。莅阳也因谢玉手书前来,却因心有顾忌没有直接同意长苏和景琰的请求。最后,莅阳长公主去而复返。景琰也保证,洗血赤焰冤案之后,谢氏满门都将受到恩赐,绝不株连。
至此,沉冤昭雪指日可待。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皇帝寿宴的到来。
冰续草到手之后,蔺晨和长亭日日拿着研究。想各种药方,希望将冰续草制成长苏的续命之药。若是可以…两人能研制出前无古人的解毒之药,那才是大大的幸事。
长亭眼下的青色越来越重,人也消瘦了。最后蔺晨和长苏实在看不下去,强行不让她再参与冰续草研究一事。只是让她照看着长苏的身体,时时调理。
一日,长亭忽然想到哥哥从悬镜司出来以后…她连忙找到蔺晨,说起这件事。
“有没有可能以毒攻毒?乌金丸剧毒,却不敌火寒之毒。当日乌金丸销蚀在哥哥体内,那些日子,他的身体确实好了很多。只是…”
蔺晨连忙接上“只是你不知道到底什么毒药有用,用多少。万一长苏体内的毒性失衡,对他而言,便是致命的伤害。”
长亭点了点头。经历了这么多,她真的不敢拿哥哥的命去做赌。
“我已经在制冰续丹了,待到最后时刻,可多给他三月时间。剩下的…在使用冰续丹之前,我会尽力找到合适的方法。”蔺晨的话,总是能让长亭安心。
很快,时间很快就到了皇帝寿宴那日,这一刻,长苏兄妹二人已经等了十三年了。赤焰的冤魂、祁王的冤屈,终于要洗雪了。
兄妹二人以太子客卿的身份,坐在了承乾殿上。从进殿到入座,长亭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里满是感动。
皇帝寿宴,歌舞升平。一舞终了,莅阳长公主总到大殿中央。她拿出谢玉手书,一点点将当年的是,呈现在众人眼前。
满朝文武百官,皆是震惊。而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却丝毫也不想知道这些。他想要阻止莅阳长公主,但已无能为力。
最后,莅阳长公主将五条大罪,一一说完。“还请陛下明晰冤情,顺应天理,下旨重审赤焰军一案!若陛下恩准,臣妹纵死,也可心安瞑目了。”
景琰、蒙挚、霓凰、穆青…言阙、蔡荃、柳澄、百官…纪王爷…他们都站了出来,恳请陛下恩准,下旨重审。
满殿的人,只剩下长苏兄妹,安稳的坐在位子上。
这个局面,皇帝似乎是和满朝文武站在了对立面。而对方为首的,便是太子景琰。没想到,他居然说出了“难道太子还会逼宫不成?”这样的话。
长亭讽刺一笑。他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变,当年不懂景禹哥哥,今日不懂景琰。他想要的,只是沉冤昭雪。
“儿臣自幼受教于皇长兄,他当年没有做过的事,景琰也不会做。”
皇帝还是着急了,他的矛头终于对向了长苏。长苏淡然的整理衣襟,站了起来。他用最平淡的语气,诉说着萧选和林燮的曾经。
才说了两件,萧选就着急了,用命令的语气,让长苏住口。可这换来的,却是长苏更加激昂的陈述。
萧选慌了。他拔出长剑,朝长苏走去,想要杀了他。可是景琰,却紧紧护在长苏的身前。
剑落在了地上。皇帝一口一个乱臣贼子,走出了大殿。
哪怕他逃离大殿,也没有一人离开。他们都等待着,皇帝下旨,重审赤焰一案。他们期待着,给天下一个真相。
长苏被皇帝叫了去,这一切,他早就预料到了。可真的经历了,心中不免还是悲凉。寝宫门口,三人相遇,景琰说“你若是不想见他,就不要进去了。”
“曾几何时,他只是一个疼爱我的舅舅。可如今我和他之间,却只剩下血海深仇。重审赤焰旧案,他是拦不住我的。”而后迈着坚定的步伐,去面对萧选。
长亭留在了这儿,她站在景琰身边,看着哥哥的背影说“我很想陪哥哥进去,但是…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如哥哥所言,他也曾是疼爱我们的舅舅。”
“阿楚…”
长亭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景琰,这一切快要结束了,真好。我可以和哥哥一起回琅琊阁,回江左。待我大婚,一定会给你发一张喜帖,若是太子殿下赏光,一定来看看。”
两人并肩站在那里,再无言语。
过了一会儿,长亭忽然说“或许,我应该陪在哥哥身边。”然后不顾一切,朝殿内走去。
走进殿门,长亭远远听见萧选说“好吧,你们想要的,朕答应。重审、重判,然后,朕亲自昭告天下,都可以!只是有个条件。不管怎么说,景琰毕竟是朕的儿子。但是你,你不一样。赤焰的血,终究流的太多了。朕绝不能让林殊…让你,活着站在朝堂之上,站在朕的面前,站在天下人的面前。明白吗?”
果然如此吗…哪怕知道哥哥再也不能用林殊的身份,活在世人眼前。却还是忍不住心疼。长亭走到哥哥的身边,伸出手轻轻扶住他。
“从此以后,你我不必再见。”说完,长苏牵着妹妹的手,转身离开。
“等、等等!你要相信朕是受了小人的蒙骗。林燮辅佐朕十年,你母亲晋阳更是朕的亲妹妹。朕抱过你,带你骑过马,陪着你放过风筝。你、记得吗?”
兄妹二人的眼睛红了,长亭更是没忍住,流下了眼泪。她对长苏说“哥哥在外面等我片刻可好?有些事,我还是想当面问问他,不然,我终其一生也无法真正释怀。”
长苏点了点头,抬步离去。长亭则褪去面纱帷帽,撕去易容面皮,一步步朝萧选走去。
走到他的面前,长亭没有将他扶起,只是单膝跪地,双眼直直的看着他问道“十三年没见了,您还能想起我吗?”
萧选惊了一惊。这个人太熟悉了,那双眼睛,像极了他的妹妹晋阳。不,不!更像那个早早死去的姑娘“你,你是林楚!”
“陛下好记性。我母亲当年,以我先天体弱,患疾病逝为由,在天下人面前演了一场戏,将我送走。您可知是为何?其实我父亲母亲早有预感,只是没想到你会将事情做得如此狠绝。那一年,死的是您的妹妹、妻子、兄弟、儿子…是七万大梁子民!这都是您的至亲啊!您今日痛恨宗亲逼你,可十三年前,你又是怎么对待他们的?”
萧选忽然问道“你要回来吗?和他一起。”
长亭自是听明白了。心底满是悲凉,脸上浮出冷笑。此时此刻,他最在意的,居然是他兄妹二人会不会回来。她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林楚早就死了。”
“景琰呢?他当年一心要把你的牌位迎入王府,若非朕不允。林楚如今就是太子妃了。这么多年,除了朕指给他的人,他一直没有再娶,不就是为了你。”
“陛下身在朝堂,也该多听听江湖事。我早也有了托付终身的人,等尘埃落定,我和哥哥就会离开。”
到底,他还有人性,也曾真心疼爱过林楚“你,要幸福啊。晋阳出嫁的样子,镇海记得清楚。如今她的小女儿,也快嫁人了。”
长亭抹去了脸上的泪痕,说“待你龙驭宾天那日,我会来送你一程。亲眼看着你,去给我的父母,给因你而死的忠良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