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前燕》绿阳

3、第 3 章

　　接下来的几日，堂芸青整日伏在案前写东西，也不准丫鬟进来，只是自己在案前忙活。磨墨的事情也交给了自己。等到写完墨水才发现已经晚了，案边放了点心，不规则的叠着。

　　她现在哪有空饱腹？囫囵的咬两口就放回碟子，后来没墨了，才回过神来。燕来春不会磨墨，吃了一块点心就飞回去了。

　　堂芸青闪亮的眼睛看着燕来春，好似在请功在渴望分享。虽然燕来春是只鸟儿，并不影响堂芸青对他的尊敬和崇拜。

　　燕来春张开翅膀向外飞化成人形，走到她跟前去拿她写的东西，动作潇洒。堂芸青好似回到了小时候读书的年纪，希望得到父亲的夸奖。

　　燕来春细细看了，脸上带着薄笑。堂芸青放下心来，看来自己的感悟符合正道。

　　“你所写都是真的，”燕来春将这一沓厚厚的纸递给她，“你想做什么呢？”

　　“你心中不平，却也知道难以改变着时人的态度。你没有资本没有权势没有力量去改变，那么你想做些什么呢？”燕来春看着她，神色清明。

　　“我？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我只会打理府里的事务，只会闲暇时弹琴画画，我能为那些可怜的女人做些什么呢？我，我做不到。”堂芸青的心沉下去，自己果真无能。

　　“办法是想出来的，不行就看书，总能找到法子。”燕来春背对着她，“想想君王是怎么治国的，你可以怎么治‘女人’呢？”

　　“我身边的女子除我母亲外，大多都是婢女，做些洒扫伺候的活计，她们也是挣的月例，嫁人后还是这样过活。而我这样的，吃穿上好，平日往来逢迎也就算是正事了。我想不到她们可以干什么。”与之相对比的，“男子也有做洒扫活计，有些读书做官，这是最好的，也有种田的。”

　　“女子中有歌姬，听说得赏的银钱不少，可到底时人觉得下贱，并无好的出路。”堂芸青的话从嘴里蹦出来，自己都没察觉有了变化。

　　“陛下治国要银钱，我尚有薄产也能助人一二，可还是不够。钱越多越好，没钱办不成事情。可钱多了惹人眼红，我还得有保命之力。那么依靠的得有官府。打‘做善事’的名义去做最好不过，还得多表示诚心，与人为善。样样具备难，却也可以转圜。”堂芸青笑了。

　　白日里燕来春就在院子闲飞，因着脚下系了一根白带子，倒也好认，府里的下人知道是夫人养的鸟儿，不敢动，反而会与之嬉戏。

　　一到饭点，燕来春就飞回去，看完堂芸青写的东西就开始进食。如此十天半个月下去，堂芸青人精神了很多，脸蛋也有起色，堂嘉元看了很放心。

　　府上的事情堂芸青管得条条顺顺，因为燕来春说，现在管不好府里的事情，以后怎么管得了府外的事情。

　　这次管理和之前都不太一样，以前她的丈夫在，府里没人敢给她耍心机，现在，府里的弊端逐一显现。先是园子未扫落叶，后又有婢女争吵不休。堂芸青按照规矩处置了，才知道府里早已有了不安分的迹象。她大发了一通火，府里下人战战兢兢，才算是真正的整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