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破镜 镜中人是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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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平刚一睁开眼，便腾地坐了起来，开始捂住胸口控制不住地喘气，方才回忆中的溺水窒息之感仍让人心有余悸。
一双大手猝不及防伸了过来，顾清平条件反射一掌挥出，将来人打出去几米远，啪得一声，似是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顾清平这才有时间观察现下身处何地。
周围密不透风地摆满了四四方方的镜子，方才打出去那个人就是撞碎了其中一面，碎掉的镜片又分裂成星星点点无数的新镜子，把两个人围了起来。
顾清平定睛一看，那个正捂着头挣扎着爬起来的人却是萧无寂。
萧无寂捂着头泪眼汪汪地看向顾清平，饱含委屈和幽怨：“师尊……”
顾清平干咳一声，状似无意地拍了拍衣袖上落的灰尘，企图掩饰尴尬，但随即又眉头一皱。
先前落了水，又进了个状似幻境的地方，附身在李繁星身上，走马观花地浏览了一遍她生前的回忆，这才醒来，待在此处，身上的水渍尚未风干，黏在身上，好生不适。
顾清平一直都有洁癖，平时为了节俭，一直忍着用净身咒洁衣，如今没有法力，只能任由湿哒哒的衣服黏在身上，上面还粘了零零碎碎的水草泥沟，真是折磨得顾清平烦的想把这些碍事的衣服通通撕撕光算了。
好在他还尚存理智，改撕为脱，将湿了的衣服一件一件褪了下来，只留了条亵裤。
这一脱却让萧无寂快没有理智了，他也顾不上再装委屈，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顾清平脱衣服，目光在顾清平光滑的天鹅颈和结实的脊背上流连，没想到重活一世，仍然控制不住如雷的心跳。
他感觉自己口干舌燥，身体竟然也不可控制地起了反应！
顾清平却未觉有异，他看向同样落了水的萧无寂，问道：“你不脱衣服吗？”
萧无寂羞耻地涨红了脸，看着神态自若的顾清平，萧无寂在心里骂娘，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多像赤裸裸的邀请，尤其是在当下的境遇下，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衣带相解，赤诚相对……
萧无寂再不敢多想，慌忙别过了头：“我我我，我觉得还好，不用。”
顾清平也不勉强，将脱了的衣服甩了甩，平铺在地上等它自己晾干，随即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萧无寂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自己的心情，一边控制自己不要去看脱了衣服的顾清平，一边又忍不住瞥一眼再瞥一眼。
萧无寂干坐在地上，也不敢挪过去顾清平身边，只干巴巴问了一句：“师尊，我们不想办法出去吗？”
顾清平闻言睁开眼睛淡淡扫了萧无寂一眼，只一眼又差点撩的萧无寂天雷勾地火：“自然是要想的，但为师如今不是没有法力吗？”
“那师尊可知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若我没猜错，想必我们是被阴阳双鱼镜困住了。”
“阴阳双鱼镜？”
“正是与你萧家至宝齐名的四大神器之一。”
萧无寂自是听过四大神器的，可是除了他家的清音铃外，其他三宝至今不知所踪，却没想到他们第一次外出历练，就遇上了此等宝物，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萧无寂随口一提：“神器当是很厉害的吧？”
顾清平却会错了意：“为师更厉害。”
萧无寂一顿，却听顾清平缓缓道：“所以不必担心，为师带你出来，自是不会让你受困于此。”
萧无寂看着顾清平信誓旦旦的样子，不知为何，脑袋一抽，脱口而出：“那师尊可会永远保护弟子？”
“自然。”
“倘若弟子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呢？师尊会原谅我吗？”
顾清平眉头一皱：“你既说了不可饶恕，又谈何原谅？岂非自相矛盾？”
顾清平心里觉得无语，这个徒弟思维逻辑有待加强。
萧无寂恍惚间又看到了那个刚正不阿、不留情面的昆仑山主，眼里的希冀凉了下去。
萧无寂毫无感情道：“弟子自知失言，对不起，师尊。”
顾清平想到许是自己太过冷硬，这才软了神色，冲萧无寂招了招手：“过来。”
萧无寂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假思索地直接挪了过去，也不管顾清平是否仍然对他赤裸相待。
顾清平抬手摸了摸萧无寂的头，温言道：“不必伤心，人行世间，少有真真不可饶恕之事，便就是你做了，也是为师管教无方，为师亦会承担罪孽与因果。”
萧无寂发现他受不了顾清平摸他头，这一摸又把他刚刚浇熄的火燃了起来，他看着顾清平认真的神色，哑声道：“师尊，一个时辰应当过了。”
顾清平这才想起他们现下还困在这镜子中，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
顾清平闭上眼调理了一下内息，试着催动唤醒内丹，果然重新感受到了澎湃的灵力波动，他睁眼随手一捻，先掐了个净身咒把自己和萧无寂的衣服变干净，然后催动衣服自行穿上身，最后两指在眼前一抹，凭空召出一条白绫覆于眼上，随即催动识海观察这一方天地。
识海之眼只探测到附近有萧无寂一个生命体，也就是说幕后主使并没有亲临现场，这样就好办了，不用分出别的心思对付别人，只需要想办法破除这个镜子就行。
顾清平先是使出一记灵能波，面前的镜子竞相破碎，竟生生破出千米远，似是马上就要触及到尽头，尽管萧无寂已经见识了无数遍顾清平纯粹灵力的威能，现下仍是不得不感叹一句，好强。
也难怪他能自信说出自己比仙器厉害的话，要是换了别人怕是万万不敢托大。
只可惜，再强大的灵力把镜子打碎了，它们也能马上分裂开来形成一面面新的镜子，生生不息，无穷无尽。
顾清平料到会如此，方才把萧无寂打飞出去的时候镜子也是这般变化无穷，他这便猜到了靠蛮力是行不通的。此番出手不过是为了探测一下此处秘境的大小几何。
顾清平又向反方向挥了一记灵能波，果然也是破开千米远，上下左右各个方位同样如此。
“我们当是处于一个圆形物体的中心内核位。”
顾清平给出了结论。
他不禁想起了前世还在现代的时候，学过的物理知识告诉他球体是所有形状中最坚固的，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人也懂这些几何之道。想困住他们的人怕是下了一番功夫才造了这样一个秘境，但很可惜的是，遇上顾清平，这些镜子并非坚不可摧。
无法从形状上找到突破口，就突破材质。
顾清平偏头问道：“可借清音铃一用？”
萧无寂将乾坤囊摘了下来。
顾清平催动术法，淡淡道：“我们昆仑山的乾坤囊禁制要如此解开，你好好看着。”
顾清平演示了一遍开禁制，却不急着取清音铃，又演示了一遍关禁制，然后把乾坤囊递给萧无寂，看着他。
萧无寂看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他刚才根本没有怎么认真看顾清平的演示，但不妨碍他前世早就会了这些杂七杂八的术法，是以一遍便轻松开了乾坤囊。
顾清平很欣慰：“天资聪颖，孺子可教也。”
萧无寂：“……”
他现在都快对顾清平时不时的夸赞习惯了，尽管前世从来未有，但很显然，如今的顾清平不是曾经的顾清平。
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不争气上扬的嘴角，出卖了自己愉快的心情。
萧无寂直接拿出清音铃，像是献宝一样递给顾清平。
清音铃拿出来的刹那，两大神器互相感应，清音铃和他们所处的阴阳双鱼镜都开始振动。
顾清平稳住身形，顺手拉住萧无寂，问道：“你可知清音铃如何使用？”
萧无寂奇到：“师尊竟不知如何使用？”
“为师为何会知道你家神器的用途？”
顾清平反问。
萧无寂沉默，重活一世，为何师尊除了法力仍然可怕、剑术仍然精湛外，很多事情都不会也都不知道了呢？
但前世的师尊又为何什么都会什么都知道呢？尤其是清音铃的使用方法，历来只有清音阁门派继承者才可知晓，未留书面文字，只口口相传，他的父亲就算与顾清平交往再好，也断不可能把门派秘法说出去。顾清平显然也不屑于盗取。
如今回想过往，竟是重重疑点。
不过现下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萧无寂看向顾清平，为难道：“弟子尚未学会如何使用……”个屁！
他早都会了，父母临终前已经把使用方法告诉他了，他前世也早已融会贯通、熟练运用，现在唯一的难题就是他还没有足够的灵力来支撑使用。
为什么说不会，还不是因为不想告诉顾清平，既然现在的顾清平不知道清音铃怎么用，那又何必告诉他呢？多一份力量在自己手中，就多一点以后战胜他的胜算。
萧无寂如此这般在心里盘算，顾清平却犯起了难。
萧元昊最是看重自己的门派，如今门派被屠，秘法又失传，他们清音阁以后重建的立身之本该怎么办？萧无寂如今又难以精进修为……
顾清平叹了一口气，抬手覆上了萧无寂的额头，萧无寂还在愣怔中，就感觉到了一股灵气顺着额头流入四肢百骸，他竟然再一次感受到了无穷的灵力。
“既如此，便只能这样了。”
下一秒，萧无寂眼前迸发了无穷无尽刺眼的白光，不及他闭眼，就措不及防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先是震耳欲聋的无数镜片碎裂的声音，再然后好像有一层结界包裹着他们，阻挡着外界一切喧嚣。
萧无寂感受到自己正被人抱着往上飞，不过片刻，肌肤就接触到了刺骨的冷水。
抱住他的手松了开来，乍然离去的温暖让萧无寂直接睁开了眼睛，有一抹白色的虚影一闪而过，几乎是本能的，他追了上去。
破水而出的瞬间，顾清平猛的吸了一口久违的空气。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破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