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孔雀都是雀》冬寒冰凝

9、三人两足的游戏 在两大帅

　　寒假中，没有再跟周景时见面了。让我以为，那个吻不过是场梦。回到学校，依然是那样忙碌的生活。在一次摄影社去大峡谷采风，我来到石滩上，蹲在一块圆石上，用手绢浸水洗把脸，忽的，踩在青苔上，滑到溪里去了。我懊恼地大叫了一声：“Shit！”接着，爬起来扬起手绢，对周景时笑笑。还好这滩边就他一个人，不然我的美好形象哇……不料，这家伙把镜头对准我了。这精彩瞬间被被人留了下来！

　　“把刚刚那张删掉！”

　　“挺好的。自然。”

　　“我光辉的形象啊，就毁你手上了！”

　　“毁我手上了，那好，我赔。”

　　“你怎么赔？”

　　“你的形象是很重要的吧？”

　　“那是当然。”

　　“那我就必须找个同样重要的等价物对吧？”

　　“那是。”

　　“你看我也没什么钱，也没什么贵重东西。我就这一人还算贵重的，那我把我自己赔给你吧！”

　　我一下蒙了。他不是温柔腼腆的男生么？我又在做梦。

　　“不回答，就是默认。那行，我把自己赔给你。就这么成交了。”

　　“哎……哎……我还没答应你呢！”

　　“没反应，就设为默认咯！”之后抬腿就溜。

　　追着他，漫山遍野地跑。那天偷拍我的照片，他说什么也不肯给我，说到时会送给我的。

　　我想过了的事就过了吧，生活总是向前的，我们都是要长大的。

　　就这样跟周景时交往着，跟平时也没什么不同。一起吃饭，采风，打游戏。不时提起我们当年三个人一起的事，提起段晨霄，他总是很闪烁的样子。我想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了，可是看他的样子是不会有结果的。不知为什么，跟他在一起是很放松，总觉得隔着一个什么似得。我心里隔着一个段晨霄，他心里隔着什么，我不清楚。反正，段晨霄这个话题就很自然地被我们雪藏了。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保持着底线。越要略过就越要小心，越要小心就越要提醒自己，段晨霄在我记忆中越来越强烈。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念他。

　　暑假快到了，段晨霄说他会回来的。很期待见到他的那天。每天我都要花些时间在照镜子上了。看着我有些尖了的脸颊，很开心，突然又有些懊恼了，为什么还是那样圆圆的呢？刚刚一刻还为自己瘦了不少而激动，现在又挑剔起我的长相了。是的，我长得不是能以“美女”冠之的，我很普通，普通得就像满地三叶草一般，而段晨霄就是在三叶草从中的四叶草，那么出类拔萃。

　　天越来越热了，清凉的夏装在热热的风中摇曳生姿。这是女生们争奇斗艳的季节了。以前胖的时候，挺讨厌夏天的。现在，我正寻思着去买几件漂亮的裙子。那家伙喜欢什么样打扮的女孩子呢？想想就让人恼火，那家伙以前在学校里交往的那些个女生，虽然都不相同，但都是美女。我得出一条结论：他只喜欢美女，而我再怎么打扮也不是个美女。郁闷起来了，算了，东西也不想买了。为什么，男人只喜欢美女呢？柳叶嵋肯定会反问我：“为什么你喜欢帅哥而不喜欢青蛙。”也是啊。我怎么就那么可怜呢？为什么没人喜欢我呢？这时我已经忘了我还有一个赔给我的帅哥。

　　暑假的一天，段晨霄发来一条短信，说他今天下午五点来带我去吃饭。这小子很激动的炫耀着他拿到奖学金的事实。我在衣柜里搜索着，寻思着到底穿那件好。就把衣服，一件件试了个遍也没确定。四点半了，我赶紧拣了一件白色的绣花腰带的连衣裙，白色连衣裙总是一个优雅美丽女子的标准着装。在阳台上，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他回来了。

　　我冲出门，一路狂奔，终于在二楼转口处停了下来，放慢脚步，从容不迫地下楼了。我看见他了，他抬起手好像要向我打招呼，但半途却又把手收回了，放到脑后，做挠后脑装。我朝他招招手笑笑。他立马走了过来说：“早干嘛去了？你该早举手示意啊。搞得我害怕认错人，别人以为我乱对美女放电呢！”

　　“你到越来越会夸人了啊。你以前可是以打击为主的啊。”

　　“那不是我实话实说么。现在可真是出落得来越发让人心动啊。老实交待用了什么减肥产品？”

　　“我用得着用减肥产品么。我这一年啊，累啊，忙啊，就这样瘦的。”

　　“我还以为你看上哪个臭小子，女为悦己者整容呢？”

　　“我至于整容么？你不以前总说我毁容等于整容么？我还浪费那钱。再说了，我看上的臭小子能是那么肤浅的人么？”我心里极度不平衡，段晨霄绝对是个浮浅的家伙。

　　“那就是说，有那么个臭小子的存在咯？好哇，你都没在我这里备案那。”

　　“我干嘛在你那里备案那，你又没在我这里登记。”

　　“你不是幼稚可欺么，我跟你不一样。”

　　“是呀，你是只有欺负别人的份。我饿了，快走吧。”

　　等我们回来时，已经月明星稀了。段晨霄把我送到我家楼下，我正准备跟他道别的时候，看见了周景时。他冷冷地看着我和段晨霄，虽然是大夏天的，我依然背后有些发凉。我又没做亏心事。干嘛呢?

　　我心虚地问了句：“你怎么来了？等了很久？”

　　他冷冷道：“过来也没多久，给你打电话了。”

　　我笨拙地掏出手机，看着上面20多条未接来电的记录，尴尬得笑笑，说：“对不起啊，外面太吵。我没听见。那个，段晨霄今天回来了，就出去吃了个饭。”我又自作聪明得加了一句：“你们也很久没见了吧。”

　　“嗯，是很久了。”这个姓段的终于发声了。

　　“嗯，是呀，很久了。”这个声音不是一般的冷。

　　“很久没见面了，今天正好有机会聊聊。”

　　“好哇，我们到操场那边聊聊。”

　　两人正准备过去，我跟着。

　　“笙笙，你就不要过去了。”说话的是姓段的。

　　“笙笙，你回去吧，外面热。我们有些是要聊聊，好不容易见面的。”

　　“那好，我先回去了，你们聊啊。”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我转身上楼，刚刚走到家门口准备进去，总觉得不对头。我转身又下去了。

　　我往操场走去。就听见那两个男人在谈着。

　　“你干吗要跟笙笙在一起？你明知道你们不可能的。”

　　“你是嫉妒么？”

　　如果他嫉妒，心里有我就好了。

　　“我嫉妒？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怎么会嫉妒她？我只是担心她跟你在一起不开心。”

　　“不开心？难道他跟你在一起就开心了?”

　　“你是知道的，我们都不能让她开心、幸福的。”

　　我有点不知所措。

　　“我有那点不好的，我配不上她。”

　　“你什么都好。但是，你不能跟她在一起。”

　　“那你呢?你不是喜欢女人的么?怎么也不能跟她在一起呢？”

　　喜欢女人？什么意思？

　　“我也不能给她幸福。我不爱她。我承认当年是我错了。可是我那时什么都不懂。”

　　“是呀，你那时什么都不懂，只懂得逃避感情。”

　　“现在我懂了。我明白了自己的感情。我不会再逃了。”

　　说着，段晨霄靠近周景时，拉起他把他抱在怀里。接下去，只看到两个人贴在一起黑糊糊的剪影。他们在接吻？

　　这样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把我自己吓了一跳。我傻了，但没有走掉或者立刻冲上去，感谢柳叶嵋对我的栽培。现在这样的情况，我还能这么想，我估计我的脑袋热昏过去了。

　　突然，段晨霄被推开了。

　　周景时喘着粗气说着：“你以为你回来了，一切都可以回到过去么?你这个胆小鬼！”

　　“是啊！我是胆小鬼。我那时候真的只是把你当哥们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你。当我知道的时候我很怕。我那时只是个什么都不懂得孩子。”

　　“我那时也跟你一样的年纪，我却知道我喜欢你，不是把你当作好朋友的。而是我爱你。你呢，却把我推到了一边，交了一大堆女朋友。你不是喜欢女人么？刚刚你又在做什么？”

　　“你说你喜欢我，你又去惹笙笙干什么？”

　　“我只想知道，到底，你更好还是我更好。我知道她一直都喜欢你。所以我想知道我到底能不能让她忘了你。”

　　突然，一记耳光。

　　“为了她，你跟我动手。”

　　“我是喜欢你，但是我不能让你伤害她。”

　　终于明白，那记耳光是段晨霄刮得。

　　接着，听到他们厮打的声音，我管不住自己，还是冲了出去。我上前想拉开在火拼中的两人，结果混乱中他们的拳头都招呼到我身上去了。当时我疼得头昏眼花的，鼻子火燎一般的痛，热热的液体从鼻腔中涌出。我大声嚷着：“别打了，我快给你们打死了。”终于，理智回到他们身上了，停了手。

　　“笙笙，你流鼻血了。”

　　在两大帅哥的夹缝中，我不流鼻血才怪呢。

　　“笙笙，我送你上去。”这个声音是属于看似温柔的周景时的。

　　“不用你动手，我送她上去。你走吧。”

　　“我想跟笙笙说句话。”

　　“说再见就好了。”这个男人很霸道啊。

　　被段晨霄搀扶着，经过周景时身边，看见他一脸的担心与歉疚。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个前一个小时还是我男朋友，后一个小时成为我情敌的男人。应该来说，他是我的初恋吧。我知道已经完了。

　　被段晨霄扶着，他掏出面巾纸让我捂住鼻子，抬高头。想起曾经我是这么嘱咐过他的。那次打架，他流鼻血了。这次依然是他打架，我却被打伤了。我被这两个男人伤了，伤的体无完肤。估计柳叶嵋那厮会问：“两个帅哥为你打架，很幸福吧？”

　　家里黑漆漆的，没人。估计又去打麻将去了。幸好。

　　一进门，段晨霄就奔向我家厨房，从冰箱里掏出了冰块。他拿着冰块敷着我渐渐肿起的脸。疼得我不住的哭了。只有就着痛，我才能在他面前流下泪来吧，就当是我孬种，受不了疼才哭的吧。

　　“有那么痛么？”

　　我不说话，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你跟他在一起是不会快乐的。不是我破坏你们的感情。我事先也不知道你们在交往。”

　　我依旧流着泪，什么也没说。你叫我说什么？我暗恋的青梅竹马是爱上我的男朋友，而且他的初恋就是我的初恋，我的男朋友因为他才接近我，我男朋友到现在还惦记着初恋情人，我也一直惦记着同一个人，我和初恋男朋友爱上了同一个男人……我都脑袋要爆炸了，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我知道，是我不好没早告诉你的。害你现在失恋了。我知道你很难接受。可是，他……还是早断了比较好。”

　　其实，我更难接受的是段晨霄他喜欢男人的事实。

　　“我知道你现在讨厌我，我是喜欢周景时，可是那都过去了。我也不会再跟他在一起了。你也不要再去找他了。你还是跟一个普通的男生谈恋爱比较好。这次就这么忘了吧。我知道很难过，不过难过也得过。”

　　段晨霄，爱上像你这样的男孩，我又该怎么办呢？我已经中了你的毒。没有办法再爱上普通的男生了。我哭的更难过了。

　　看着我一直哭，他处理完伤口就退了出去。留下依然流着泪的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有泪人这个词了。原来不是夸张的。一直哭着，我也不知道哭到什么时候，才晕晕乎乎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枕头湿了一大半，伸手打开手机。看到两条短信。一条段晨霄的，一条周景时的，我都没有打开就删掉了，我知道内容不外乎是三个字：对不起。

　　在自然界中一般都是雄鸟长得比较炫丽，便于求偶，而雌鸟一般长得比较灰暗难看，例如孔雀。也许是两只雄孔雀过于炫丽，没有雌鸟可以般配，所以同性相吸。而我连雌孔雀都算不上，我只是只麻雀，连物种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