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孔雀都是雀》冬寒冰凝

8、与另一只孔雀的重逢

　　军训过去了，柳叶嵋同学继续对我的“脱敏治疗”，每天逼我看耽美题材的小说、漫画，这次对我采取“怀柔”政策，一步一个脚印，先从清水文看起，她说这是要打好知识基础，立志把我培养成为她那个圈子里的一大超级腐女。我老妈当年逼我好好学习的时候都没这么狠那。为了逃避她对我的摧残，我参加各种社团活动，我吃定了她肯定不会跟去的，因为她那个腐女，除了上课就宅在宿舍里。所以，我终于能明目张胆地出来呼吸新鲜空气了。每次我回到宿舍，那女人总以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浑身发毛。

　　在摄影社的时候，居然遇见了熟人：段晨霄的好哥们周景时。我奇怪像他成绩那么优秀的人怎么会在G大，当年段晨霄告诉我，他们俩是志同道合的好兄弟，都是要进B大的。哀叹一声自古蓝颜多薄命啊！他倒是出落得越来越让人动心了（我估计我已经被柳叶嵋传染了），身材比以前更挺拔结实了，但依旧颀长清瘦，皮肤光滑白皙，黑框眼镜下，细长而又温柔的眼睛，覆着扑闪扑闪的睫毛，高挺的鼻子，红唇皓齿，恁是一诱人的受啊。受？完了完了，肯定是被柳叶嵋那色女洗脑了，看谁都不正常了。

　　我正在反思我的邪恶思想，盯着他那张红唇正一张一翕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身边一个女生拉着我说：“原来社长真的很帅啊。我是听她们说摄影社的社长很帅，所以我来了。你呢？”

　　我？

　　我神游太虚了，“我，我是因为爱好摄影所以才来的。”

　　“爱好？”那女生鄙视地看着我。

　　大姐，大婶，大妈，我真的没有说谎啊。难道现在有高远理想的人已经不存在了么？当然，我承认我的动机也是有点不纯的，但我只不过是为了逃命啊。我到底有什么错哇？生命诚可贵啊。当然，我还没达到后面的那个境界。

　　在周景时介绍完摄影社之后，就散会了。当他说，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的时候。看到周围一帮女生眼底里迸发的火焰，我知道她们已经等这句话很久了。当我走过被一群马蜂狂叮的周景时的时候，对他笑了笑，自认为一笑而过的我还挺美丽的。只听见后面：“夏笙，等一下。”

　　我停住了脚步，犹豫着要不要回头，回头之后，一定会被那些愤怒的眼神所杀死的。

　　我正在纠结中，一个不明物体挡住了我的去路。我抬起头看见了那双温柔的眼睛。

　　“刚刚就看见你了，一直想叫住你的。一起走走吧。好久不见了。”

　　完了，我的背心冒冷汗。明天我就要成为头号被眼神杀死，被唾沫淹死的目标了。周景时，我真的跟你不是太熟啊。你不要这么玩我啊！

　　跟周景时在湖边转了转聊了聊，这才仔细地看了他，说实话，以前从来没有认真地注意过他。确实，他变了，时光把他身上少年时的清冷倨傲的棱角打磨得温润如玉，现在从他身上，我终于领悟到了孔子定义君子的一个词“文质彬彬”。突然幻想着，他穿上一袭长衫，站在清冷的月光下的样子。我想身边没有哪一个男生比他更适合长衫眼镜的旧时知识分子的造型了。走走聊聊，就这样他把我送回宿舍了。

　　老实说，我跟他不是太熟，以前有段晨霄在中间，所以总是很热闹似得。当段晨霄不说话时，我们也不会说话的，也从来没单独接触过。不知今天怎么还聊得挺来的。问起他怎么来摄影社的，回答倒是让我很诧异。他说，他喜欢网络游戏，所以学了编程。（跟段晨霄的爱好和专业一样啊。果然是志同道合的兄弟。）他说，他喜欢对抗型游戏，这让我很诧异，他那种风格的竟然爱好对抗性游戏。他喜欢竞争和挑战的感觉，但是有时会觉得很累，厌恶了，想停下来，偶然进入了摄影社，发现抓住事物静止的一瞬间让他有了心安的感觉。所以在浮躁的时候，他选择出外采风摄影让自己安静下来。给段晨霄打电话时，我开心地告诉他，我见到他哥们儿了。他却只是敷衍了几句，很不热心，就把话题扯别处去了。我想，男生的友谊这么不牢靠么？以前高中时，还形影不离的。

　　自从在大学相遇之后，我们倒成是玩到了一起。一起采风，一起吃饭，一起玩游戏。

　　柳叶嵋那家伙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暧昧了。“你这家伙背信弃义，有帅哥也不同享，搞地方保护主义了。交了男朋友也不报备，怕被抢去了？”

　　“扯啥？只是学长啦。”

　　“学长？男朋友都是从学长发展起来的。没听过么：‘防火防盗防学长’？”

　　“发展你个头啊！”

　　“也是，就你那模样，你那个学长配你，可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了。真是个极品受啊，一定要配上一个极品攻才行啊。好马配好鞍，好攻配好受，才是硬道理。”

　　看见她YY的花痴冒泡样，我只有无语了，脸都气绿了。没办法，不跟非人类计较。不然叫对那个啥弹琴来着的。

　　一个学期很快就过了，在为逃避某人追杀而在外忙碌的日子过得很累也很快。让人激动的是，多亏这样的生活，我越来越瘦了。看着镜子里的我，不禁有些自恋了。时常对着镜子念着：“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寒假里，段晨霄没回来。他说去她老妈那里过年了。他老妈去他陈叔叔家过年了，很久没见了，让他也去。第一次，过年不跟他一起放烟花的。三十吃完年夜饭后，回到家，对着操场，想起跟他在这里放烟花。大年三十，只有跟他在一起放过烟花了，才感觉有了过年的感觉。现在操场上很安静。也是，寒假了，老师回老家过年了。掏出手机，按着一串熟悉的数字，在按到最后一个数字时，我删掉了。反正他也不在，打电话可能在吃年夜饭也没人接。正准备放下手机，一条短信飞了进来。是周景时。大过年的，他倒是挺闲的。

　　站在操场中央，我手里握着打火机说：“我有点不敢那，以前都是段晨霄点的。”

　　他温柔地笑了笑，接过我手中的打火机说：“没事，我来。”

　　在点燃引火线的那一刻，我也如火药一般，突然兴奋起来，大喊了一声“过年了！过年了！过年了……”

　　突然，一个闷雷在我耳边炸响。我马上捂起耳朵，闪开，撞进了周景时的怀里。一双温暖的手臂将我环紧，圈入他的环抱。想起原来和段晨霄一起玩的时候，他会从后面抱着我，双手帮我捂住耳朵，好方便我的那双想看又怕响声的贼眼溜出去看烟火四散。其实想想那厮也有好的一面啦。我忘了去看烟火在空中四散的美景。只是紧紧地闭上眼睛，紧紧地地抱住那个温暖的怀抱。声音终于停了，我还贪恋着那温暖的怀抱，直到耳边响起：“好了，已经放完了。别怕了。你看你，把我拖出来放烟火的可是你，你到害怕的紧。”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抽开双手，虽然风刮在脸上很冷，但现在这刻，我的脸上烫得可以煎荷包蛋了。我低下头，还要强硬地说：“还不是你买的烟火太响了，地都震了，我以前都没买过这么响的。”

　　“你倒好了，倒打一耙。我做好人，给你买来烟花，陪你放。你居然还怪我不会买东西。你说你是不对，还是我不对？”

　　无语。这男人居然跟我辩驳，还搞得我很没有理由，这是表面上温顺谦和的他么?

　　“当然是你不对了，挑烟火的时候也不仔细着点。不知道女生很怕吓的么？”

　　“是我不对，是我看走眼了。我以为你是很温婉的女生呢。不知道男生也很怕吓嘛？怕被伶牙俐齿的女生吓跑。”

　　我头顶飞过一群乌鸦，变相说我装淑女？这男人绝对是腹黑型的！

　　正在我气的冒烟的时候，他看了看表，他又点燃了一支烟花。说着：“快到十二点了。马上新年就要到了。”

　　我看着烟花飞舞的方向，笑着看着他说：“要是段晨霄也在就好了。”

　　五颜六色的火花在空中绽放，照在他的脸上，有一种不真实的美感。那美丽的眸子离我越来越近了。突然，我无法呼吸了，嘴巴被温软湿润的不明物体堵住了，胸腔里的气被一双温暖的手臂钳制地紧紧地出不来了。16岁时的场景又出现了，只是男主角换了人。这次很浪漫，我看见烟花在他身后绽放，远处传来了零点的钟声。可惜不是你。我该推开他么？气氛刚好，我也不讨厌他。我努力回忆初吻时的感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我想推开他，喘口气，刚刚张开嘴，一个湿乎乎的东西游进了我的口腔中。我傻了，接吻的时候，舌头也该进来的么？接吻的时候，标准动作是什么呢？突然想起来，段晨霄说，要专心，眼睛要闭上。我慢慢闭上眼。试图不想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此刻的气氛多么适合啊，吻了就吻了吧。我被他吻得软软的，心想接吻应该是这样的么？上次跟段晨霄好像不是这样的，只是两片嘴唇贴贴而已，没什么感觉啊。现在感觉无法呼吸，身体发软，想停下来，却忍不住想再深入吸吮。在我脑子充血达到空白状态后，他放开了我。突然想从天上摔下人间的感觉，中间一个落差都没有就这么戛然而止了。我努力的恢复呼吸以及思维。终于平静下来了。发现四周黑黢黢的，烟火早就燃掉了。

　　“这次放的是不响的了。他气息平顺地说。

　　什么，我还以为，他要向我深情告白呢。原来半天就蹦出了这一句。我刚刚还在慌乱的想着他要是向我表白了，我该怎么拒绝他好。竟然……刚刚是我在做梦吗？我十分怀疑。

　　“很晚了，我送你回家。”

　　我飘忽的回到了家。瘫在床上睡不着。到底刚刚在做梦，还是他的恶作剧？为什么每回接吻，男方都记性极差。又被耍了么？新年的第一天，我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