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Once upon a time》自满的绿火

2、00:05

　　00:05
　　来自韦恩宅的提示音令布鲁斯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刚才可能小睡了一会儿——这不应该，在泰瑞安全回来之前他必须得保持清醒，不然就没谁能保证男孩的安全了。
　　老人眨了眨干涩的眼睛，长期盯着屏幕对他这个岁数的人来说已经不是件十分轻松的活计了，但他仍然仔细辨认了战衣的轨迹，确认过男孩真的已经平安回家才关闭了电脑，拄着拐杖快步走出蝙蝠洞。
　　“我按了很久的门铃。”
　　门外的芭芭拉抱着手臂说，她的表情有点戒备，身体紧绷，像是准备防御什么攻击或者……责备，如同一个刚刚在家长面前闯下大祸的孩子。
　　就算她已经头发花白，皱纹深陷。
　　“你可以直接进来。”布鲁斯简短地答道，转身领她走进客厅，“这里还保留着你的生物信息。”
　　他没去看她的表情，因为他明白那会让她过于紧张。芭芭拉是个要强而不愿示弱的姑娘，布鲁斯知道。
　　“要喝茶吗？”
　　直到落座，他都装作没有注意到她欲言又止的表情。而芭芭拉一言不发，她先是盯着桌子，接着改而盯着茶杯。
　　“我想我得和泰瑞道个歉。”
　　然后她突兀又坚定地说。
　　“他不会记恨的。”布鲁斯不动声色地把盛着方糖的碟子从桌子上推近她，当她感到不安时，甜食总能让她冷静下来，“他是个好孩子。”
　　芭芭拉露出一个苦笑：“而我是个糟糕的大人，我对他的成见太深，才会被魔眼趁虚而入，将他逼上绝路。”
　　“不用担心，这不算什么。”布鲁斯淡淡道，“那些罪犯都比你凶残多了，而他一样挺了过来。”
　　芭芭拉终于开始直视他的眼睛。
　　“你从一开始就很相信他。”
　　“不，我只是明白我对他负有责任。”布鲁斯平静地喝了口茶。
　　芭芭拉眯了眯眼睛，嘴巴微微撅起——尽管她一直在努力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像她父亲那样硬派的局长，但在那张已然老去的脸上，布鲁斯还是能找到当年那个自信又倔强的少女。
　　“你骗不了我，布鲁斯。”她近乎放肆地伸出手指了指他，这是一种蝙蝠侠认可的家人才能拥有的特权，“你让一个有抢劫前科，进过少管所的男孩直接成为蝙蝠侠，甚至跳过了罗宾的步骤。这种信任……”
　　“我给过。”知道她会说什么的布鲁斯放下茶杯，坚定却安静地说，“我也给过你们，芭芭拉。”
　　一阵难耐的沉默，芭芭拉的嘴唇抖了抖。
　　“……但这整件事太奇怪了，这不像你。”她有点急躁了，语气中漏出了一丝没能掩饰得住的愤怒，“你们那时才第一次见……”
　　熟悉的情景。太熟悉了。布鲁斯很清楚这些孩子有多么爱自己，也很清楚他们有多么在意自己在布鲁斯心目中的地位。
　　所以或多或少的，他们会更挑剔地打量夺走自己的“位置”的人。
　　“你觉得我偏爱他。”布鲁斯用一种特别的、咬字认真、轻描淡写的口吻打断了她的话，“不过我得先纠正一点，那或许是他第一次见到我，却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最后那句话显然让芭芭拉有些困惑，以及，更加愤怒。
　　“你从很早就在监视他——他的哪里引起了你的注意？”
　　布鲁斯不置可否地摇摇头。
　　“不，我只是看见他作为蝙蝠侠死在我眼前。”他晃了晃茶杯，尽管里面已经不剩下什么茶水了，但这个动作仍然可以稀释他在回忆起那件事时感到的无法忍受的痛苦，“在某个不知道是否还会发生的未来里。”
　　芭芭拉顿时瞪大了眼睛，她张开嘴深吸了口气，又慢慢把它吐出来，然后重复第二次。
　　她意识到了，她那么聪明，一下子就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上帝啊……”她抬起一只手捂住嘴，就好像怕自己说出口的话会吓到布鲁斯一样，“上帝……正义联盟的行动？你看到了未来？布鲁斯，所以你……一直在等他？”
　　不对。这不是真相。无论是“看见”还是“等待”，这都是不准确的。布鲁斯什么也没做，布鲁斯只是倔强地在设计战衣时就将它的涂装做成了记忆中的模样，试图以此嘲笑那个荒谬的未来并拒绝命运的捉弄。
　　直到梦中的男孩站到了他的面前，而他无力的嘲笑也只是化作一记响亮的耳光打了回来。
　　“我不会等他，在他自己找上门来之前，我都没有去查过他在哪儿。”布鲁斯斩钉截铁地说，“我不相信命运，芭芭拉，它是可以改变的。我只是知道我对他负有责任。”
　　芭芭拉微微蹙起眉头，双手拧绞着放在大腿上，她的表情瞬间软化下来，就像他们仍然是恋人的时候，她曾天真地试图给与他他并不需要的安慰，
　　“那不是你的错，布鲁斯，你把他教导得很好。”
　　“还不够好。”布鲁斯回以狡黠的笑容，用一种在他身上十分少见的轻快方式回答道，“和你们相比，他还远远不够。”
　　一个微小的，上扬的，快乐的弧度顿时悄悄出现在了芭芭拉的嘴角，她自己可能都没有觉察。
　　“迂回战术，布鲁斯。”她佯怒道，“我可不会上当。”
　　“只是来自一位老人家的委托，他还不成熟，而我们都是他的前辈，总有我们要做的事，芭芭拉。”他说着站起身来，动作比以前慢了，却仍然像他从前作为哥谭王子时一样优雅，“要再来点小甜饼吗？我记得你很喜欢这个，而上次你都没怎么吃。”
　　“我对你的厨艺持怀疑态度，不过……好吧，盛情难却，我会试试的。”
　　“这话可真的伤透了我的心，芭芭拉，我说过我努力还原了他的技巧。”他装模作样地笑着说，走进厨房把下午烤好的小甜饼加热了一下，它们摸起来很暖和——相对他颤抖的冰冷的手来说。不幸的是他得用这样一双手从身上摸索出药片来吞下去，这都是他自找的，他本不该聊起那个，甚至都不该想起这个。
　　很久很久以前，一动不动的，年轻蝙蝠侠，被他亲手除去的头套，和面具下那张过于年轻而无辜的痛苦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