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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染校园 那一滩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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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世上最遥远的地方是哪里,唯有心乱如麻却不知身子已飘然而逝,转眼间人去楼空,物是人非。叹世事无常,此刻无为,明月太高,溪流太急,彩霞总是日落而出,美人又是匆匆而过。当一个人在天涯怅然若失,而另一个人则在海角即兴赋诗,似乎很近,却那么遥远。
一些珍贵的东西收藏在心底,还不如从未拥有;一些人天天见面,也仅仅是互相记个名字,即使永远记得名字又能如何呢?
春色固然美丽,然而太过矫情,往往容易失去理智,采撷阳光、花草、鸟虫、鱼虾,麦苗在浮动、树枝在摇曳,柔和的风情挑逗每一个感官,连小羊羔都晓得卧在大树下享受一片荫凉所营造的惬意。、
上课铃声响过,校园里缓缓陷入沉静之中,白色的教学楼房淡然而深沉,粗细不均的黑色电线纵横交错把天空分割成不同的形状,看似各异,其实暗藏许多相同之处,也许你寻寻觅觅也不一定发现,反而就是那么惊鸿的一瞥,一切玄机倏然显而易见。一条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光润无棱的鹅卵石,无名的树把枝枝桠桠都极力地压低,仿佛正竭尽全力想触摸一下大地。
刺耳的广播体操音乐此起彼伏,每天都是重复着同样的节奏,学校的喇叭真是太多了,即使你讨厌这种声音,也无法逃脱那三重门之内。
沸沸扬扬的操场上,平日里埋头苦读是学子们,或嬉戏打闹,或高谈阔论,或举手投足,或指点江山。有些父母喜欢对外人的孩子学习学得是呆头呆脑,不谙世事,不知他们的本意是炫耀自己的孩子肯学习还是责怪自己的孩子两耳不闻窗外事。
而我则认为凡是经历过高中炼狱般生活的学子心底都是沐浴在圣水中的,洁净且单纯透明,但又不乏深邃。也许他们处世不够精明,不懂得何时该笑何时该哭,却活得自自然然,真真实实。
午间的广播体操是每天的必修课,虔诚地面向蔚蓝的天空挥一挥手臂,告诉上帝老爷爷我们不会带走一片云彩。然后默默地作别,摸一摸生锈的栏杆,踏一踏生硬的地板。
阳光灿烂,给憨厚的灰墙温柔得雪亮,草叶特别绿,绿得正闪光。铁栅栏似乎也很神气,像极了手持长矛的威武雄师。人流静静地向狭窄的楼梯口涌动。
就在这时,前面的同学停住了脚步,后面的同学挤上去探究竟,迅速地围成了一个圆圈,而在圆圈的中心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好大的一滩鲜血,躺在地上的女孩面色煞白,唇角微颤,头发凌乱,眼光迷离,一袭白裙几乎变作了通红色,一支发卡从发梢“啪”滑落在地上的血迹里,碎裂成了几瓣。凑上前的几个女生见此情景,大骇,慌忙捂嘴后退。有男生跃跃欲试,可是走上前又不知到底该从何着手,面对这样的突发事件,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孩子们确实没了主意。幸好一位女老师挤了过来,她俯下身,吩咐在场的所有女生把这女孩重重围在中间,男生则都散去。
后来才知道那女孩叫蓝怡桐,不过已经事隔半月了。听说蓝怡桐全家移居美国,从此美丽的校园里再也不见那位充满朝气的阳光女孩了。时间飞逝,一切都在匆匆离去。
距高考还有一百天的时候,学校大张旗鼓地召开了“百天冲刺大会”,话说以此鼓舞人心,激发学生的昂扬斗志。
今日又是个艳阳天,万里无云,和风徐徐。春天绝对是个多情的季节,冬眠的秋波开始蠢蠢欲动,往那个既定的方向正待迸发。
一只断线的风筝在空中逗留,因为与风没有太多的亲和力,终究没逃脱坠地的命运。男生坐在操场的台阶上,把刚发下来的试卷揉作一团,狠狠地抛向远方。风筝的一角不偏不倚划在男生的额头上,尽管不是很痛,可男生早已烦恼不安,正愁无处发泄,索性拾起风筝片刻撕得粉碎。
另一个男生卷起风筝的引线,从操场的那一边奔过来,气急败坏地对着男孩叫嚷:哎,我说哥们你想干什么,找死!话音未落,手里的东西已飞在男生的脸上•••••••••男生仰天长吁一口气,刹那间,怒发冲冠,咬牙切齿,此时如果一个火红的太阳摆在面前,男生一定挥拳把它击得粉碎。
“我说哥们,你想干什么,神经病吗?”这位兄弟气势汹汹,食指几乎触到了男生的鼻梁上。
男生瞪大了眼睛,又狠狠地在风筝的残躯之上跺了几脚:“就是神经病,倒想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那爷我今天就让见识见识,爷说今天为啥眼皮总是在跳,原来是遇到了你这个混球。”正说着,抡起的拳头砸在了男生的右肩膀上。
趁他收回拳头的一刹那,男生憋足了劲,把所有的气力集中脚掌底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如同炮弹一般把脚弹了出去。
那兄弟蹲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痛得说不出一个字。表情是欲愤不能,欲藏不得,欲立不起,欲哭无泪,欲言无语。这兄弟可真是不幸,今天算是撞到枪口上了,他不知道即使再柔弱的男人,当真正疯狂愤怒起来,也会像凶猛的虎豹一样,更何况此男生并不是矮小柔软的那种,今天男生好比一只豁出命横冲直闯的火麒麟。
那位兄弟时而张口,但并没有发出声响,时而攥紧拳头,但却捶在自己的大腿上。过了片刻,男生方才回过神来,见这兄弟满脸流汗,且嘴边不停“哼唧哼唧”,察觉情况不妙,刚才出脚力道十足,可能已经伤及了对方的五脏六腑。男生开始后悔一时的冲动,若造成什么不良后果,他是要承担的。于是慌忙背起他送到校医院。
经确诊,那兄弟的肋骨断了一根,而且内脏受到了激烈的震荡,暂时不能进食。男生呆呆杵在病房门口,完全懵了,麻烦大了,可是他不太明白怎么会伤到肋骨,他清楚记得脚是撞在他的肚子上了,难道是力气过大,波及范围太广,以致震伤了肋骨。
医药费赔付完之后,男生背起书包离开了学校。校方对他的处罚就是停学一周,回家反省。男生推着自行车,沿着街边,有气无力,马上就要高考了,这样回去该如何向父母交代。
他跨坐在自行车上,停在十字路口。天是那么的蓝,偶尔有一两只鸟儿飞过头顶。来来往往的各式各样的车辆川流不息,令他头晕目眩,高入云霄的大楼企图覆盖所有的物事,令他自觉不公道。他突然有个想法:甩掉一切包袱,追寻一种逍遥自在的世外生活。
天空不知何时变得灰蒙蒙,隔着重重的云层看太阳,觉得多么不可一世的大火球也不过如此,此时温和腼腆得倒像是柔情似水的月亮。他拍拍车座,然后把它推到一修车铺,以最低的价格贱卖给修车的老伯。老伯莫名其妙地审视了他一番,从怀里掏出一堆皱巴巴的纸币,给他数够五十元。
火车站售票厅里排着长长的队伍。男孩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短信:妈,我去爷爷那里住几天,这些天压力太大了,医生说我需要静养一段日子。你和爸不用担心,我不会耽误学习的,所有的书我都带在身上了。理由确实勉强,以母亲的个性,必会给班主任打电话询问情况,追根究底查个水落石出。
“兄弟,借个火。”一陌生男子一巴掌拍在男孩的肩膀。
肩膀霎时一阵火辣辣生疼,男孩气愤地扭过头,脸角的肌肉微微抽动:“啊,是你小子,下手这么重,想要我的命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哪有你小子厉害,一脚就把那哥们的肋骨给踹断,你也真是个狠角色,那兄弟到底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情敌?”
“滚蛋,胡扯什么,你究竟去哪里?陪我一路吧,咱们流浪去。”
“靠,我说兄弟,你是不是要离家出走啊 ?”
“不要用’离家出走’这个词语,太幼稚了,我准备去大自然中散散心。”
“在下佩服你的从容不迫,我可没那么多闲功夫陪你消遣,我要到北京参加一所大学的提前批招生考试。你想去哪里?”
“随波逐流。风到哪里,也许我就到哪里。”
“恕不奉陪了,我得走了,十点的车,你小子悠着点,别让风给吹丢了。”
望着朋友渐渐消失在人群里,无名的失落感油然而生。男孩提起背包,转身离开了售票厅,他真的不清楚自己该去什么地方,除了爷爷,所有的亲朋好友都住在城市。他喜欢清净,他讨厌都市的喧嚣。
他搭上一辆大巴,也许只有在爷爷那里的山山水水中,男孩才能找到属于自己心灵深处的那份安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