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柏莉与时间神》林若潇

9、不存在死亡的世界

　　“把她放开。”阿兰对伯爵的表态不置一词，他只是直接命令那些绑着艾丽西亚的士兵放人，“所有人现在跟我到营地外围去，那里正在跟‘夜狼’搏斗的那比索斯勇士们正需要我们的帮助！”

　　“是的，陛下！”

　　在场的所有那比索斯士兵将手中的长剑举向夜空齐声高呼着，而阿兰就在这呼声中头也不回地朝营地外围的方向走去。

　　才没过几分钟，原本人头攒动的营地空地上就只剩下嘉柏莉他们四人了。而嘉柏莉则在为阿兰的离她而去而难过。

　　“你不是说他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他吗？”伊利安一眼便看穿了嘉柏莉的失落。

　　“没错……可是在你们来之前，他曾留下来保护我……”

　　“可能他就是见我们来了，觉得你不会再有危险，所以就抽身离开了。”伊利安说着看向哈丽雅特道，“这里现在有我和那个发骚的家伙在，那家伙虽然口没遮拦，但真的很能打。”

　　“感谢褒奖。”哈丽雅特对于伊利安的毒舌丝毫不介意，还将右手折于身前，朝嘉柏莉躬身行礼道，“鄙人名叫哈丽雅特，今后愿意为金发的天使效犬马之劳。”

　　艾丽西亚也接在哈丽雅特后面向嘉柏莉自我介绍道：“漂亮姐姐你好，我叫艾丽西亚，是哈丽雅特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哦！”

　　嘉柏莉朝伊利安望了一眼，伊利安则以眼神示意她这两个人目前可以信赖。嘉柏莉这才对这两个原本打算帮忙营救她的陌生人道：

　　“你们好，我叫嘉柏莉，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们。”

　　“我们也到营地外围去看看吧？我想见见那叫‘夜狼’的东西长什么样。”待嘉柏莉与哈丽雅特他们寒暄过后，伊利安向嘉柏莉提议道。

　　“好啊，我也想去看看。那比索斯人还认为是我们引来了那东西。”嘉柏莉当即同意了下来。

　　“我知道你不放心他。”伊利安淡定地揭穿了嘉柏莉的真实想法，“我们好不容易来到这里，非得把他平安地带回原来的世界才好！”

　　“不行不行！那样太危险了！而且那鬼东西没什么可看的。”艾丽西亚作为旁观者却立刻表示了反对。

　　“那你一个人留在这儿吧，我陪他们去。”哈丽雅特无情地打算再次扔下艾丽西亚。

　　“你！重色轻友！”艾丽西亚又变得像只口含松果的小松鼠了。

　　可令她无奈的是，她的这些“同伴”竟然没人理睬她的愤怒，他们已经一行三人追随着那比索斯人的脚步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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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柏莉他们四个就这样远远地跟在大部队后面一直走，从营地的中心处慢慢来到了营地的边缘。在此期间伊利安和哈丽雅特一左一右地护在嘉柏莉两侧，看似悠闲实则拘谨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营地从安静渐渐变得喧闹，整齐的营帐也逐渐变为了东倒西歪的破败帐篷。伊利安已经认出这里便是他们最初闯入营地时的那个入口，而此时这里的景象真是令他大吃一惊。

　　只见密如蚁群般的那比索斯士兵正三五成群地手执长矛坚守在营地边界，以小队作战的形式各自围拢住一头或两头狮身狼首的怪物，并不断用手中的长矛向那怪物捅刺。

　　而那些怪物则时常人立而起，以锋利的前爪抓向周围攻击他们的士兵，似乎想将那些士兵生吞活剥。

　　而在稍稍远离营地边界的地方，则由层层叠叠的那比索斯士兵筑成人墙，人人手持弓箭，朝那些或被围住、或冲破包围企图深入营地的怪物们不停射箭。

　　而那些箭也很特异，箭的前端并不是锋利的金属箭头，而是一颗颗圆形的像某种植物果实一般的灰色颗粒状物体，怎么看也不像有杀伤性的样子。

　　在场的士兵们因为忙于作战，并没有人注意到营地深处赶来的增援部队，直到一直跟随在阿兰左右的伯爵在原地朝夜幕下奋战着的士兵高喊道：

　　“吾等伟大的王者已经莅临此地，无所畏惧的那比索斯勇士们，请只管前进不要后退！因为慈悲的圣剑克巴多斯必定能将你们拯救！”

　　伯爵短短的几句喊话，却令在场的那比索斯士兵顿时高声欢呼起来。他们仿佛听见了某种保证，从此他们便可以克服恐惧，大胆地与这些凶猛的怪物周旋到底。

　　而阿兰则重新拔出了手中的剑，圣剑克巴多斯即使在火把这样微弱的光线照耀下依然可以熠熠生辉。嘉柏莉朝阿兰那里望了一眼，此刻的阿兰看起来不再像一个肉体凡胎的人类，而是更像一个降临人间的神祗。

　　“所有人跟我一起，进攻！”

　　随着阿兰的一声号召，所有跟随他而来的那比索斯士兵也都加入了边界的战团。

　　从嘉柏莉他们所在的地方看过去，这条营地边的防守线一眼望不到头。增援的人虽多，却只不过像密集的雨滴点入山川河流一般，眨眼就不见了。

　　嘉柏莉望着这堪称壮观的战斗场景，心下边替阿兰担心着边问道：“这些怪物就是‘夜狼’吗？”

　　“没错，他们就是‘夜狼’。你看他们的样子，不觉得很形象吗？”哈丽雅特答道。

　　“那些箭又是怎么回事？”这次改为伊利安提问了。

　　“那些箭是专门用来对付夜狼的。那箭的顶端以木刺刺着枯萎的‘永恒果’，夜狼只要一旦接触到那果实，立刻就会‘死去’。”

　　哈丽雅特边说话间，果然已有几头夜狼被那奇怪的箭射中，嘉柏莉只听见他们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声，接着便一头栽倒在地上。

　　这些怪物临死前的嚎叫声令人听了胆寒，可却又另带着一份凄楚。嘉柏莉看着那些倒地的尸体不禁喃喃道：

　　“那只要可以增加弓箭手们射箭的精准度，不就可以不再害怕这些怪物了？不过话说回来，听着他们死前的叫声，心里还真不好受。”

　　“我的漂亮姐姐，你不会是在同情这些怪物吧？”艾丽西亚这时从嘉柏莉身旁冒了出来，“你以为他们这么容易就死了吗？要是这么容易就死的话，那还有谁会害怕他们？”

　　嘉柏莉闻言不明就里地望着艾丽西亚，这使得她立刻来了精神头：

　　“这些怪物只是暂时‘死一死’而已，只要等七天时间，他们就会原地复活。

　　“像这样的死而复生对于每只夜狼来说都可以重复七次。七次之后他们虽然不会再‘复活’，可他们却会直接化为‘夜之古国’中的怨灵，时刻诅咒着曾经‘杀死’过他们的人。

　　“而对于人来说，暂时‘杀死’他们的杀手锏却只有‘永恒果’而已，可这种果实的数量却很有限，用完就没有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将这些怪物的‘尸体’毁坏？只要没有了躯体，那他们就没法复活吧？”伊利安问道。

　　见伊利安提问，艾丽西亚下意识地就想亲自回答他，可哈丽雅特那家伙清清凉凉的嗓音此刻却抢先在伊利安和嘉柏莉耳边响起：

　　“‘时间之彼岸’中的所有躯体都是无法‘毁坏’的。这里的所有生命，包括这些生命的驱壳都归时间神克洛诺斯所有，没有人可以毁坏神的所有物。”

　　哈丽雅特见伊利安和嘉柏莉还是一副听不明白的神色，便进一步解释道：

　　“比如你砍下某人的头颅，那这个人便会‘沉睡’十天，十天之后他颈项上的头颅便会由虚影转为血肉，那个时候他就复活了。

　　“如果是已死七次的夜狼，那它的躯体便会从世间消失，连同它的灵魂一起堕入‘夜之古国’，成为那里永远被囚禁的怨灵。

　　“那些怨灵完整地保有他们之前的记忆，可他们却永远也无法离开那个令他们煎熬痛苦的地方，不得不在‘夜之古国’内永生。”

　　听了哈丽雅特的解释，伊利安忍不住质疑道：“这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毕竟你一定没有去过那个‘夜之古国’吧？”

　　“你到底是外来世界之人。”哈丽雅特摇头道，“只要是生活在‘时间之彼岸’的人，几乎都有过被‘夜之古国’内的怨灵干扰梦境的经历。人们在梦境中可以清晰地看见‘夜之古国’内的景象，而那惨景一旦看见便会再难忘怀，而梦境也由此变成噩梦。许多人为此甚至彻夜不敢入睡。”

　　“真是荒谬，还有人因为做噩梦而不敢睡觉的？”伊利安哂笑道，“而且还把梦境当作了真实？”

　　“哈丽雅特说的都是真的！”

　　艾丽西亚难得没有笑，她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令伊利安有些不习惯。

　　“你不知道，夜狼其实是由普通人变来的。那些没有服食‘永恒果’的普通人，在漫长的永生中无法死去，却又因为老迈而无法照料自己和同样变得老迈不堪的家人。

　　“他们整日生活在饥饿和痛苦之中，最终在这种绝望和怨气之下变为了夜狼这种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