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柏莉与时间神》林若潇

17、回宫

　　自阿兰与嘉柏莉在树下幽会后又五日，全体参加演习的那比索斯士兵跟随着他们的国王回到了他们的王都佩西尼。

　　这天，王都内的居民们自发排列在入城的主干道两旁，以热情的欢呼迎接他们的国王和军队归来。

　　而令城内居民们没有料到的是，在他们熟悉的军队之中竟然还夹杂着几个从未见过的陌生身影。

　　有一个橙色短发的男人竟然骑着马先于贵族大人们跟在他们的国王陛下身后，而贵族大人们的身后则跟随着两男两女，走在大军之前。

　　居民们难免要对这几个陌生人评头论足一番，而相对的，正骑在马上第一次观摩这王都景象的嘉柏莉他们等人，也正好奇地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那比索斯的王都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古城，赤金色的宽厚城墙高高耸立着，为城内的住民和王公贵族们提供着令人安心的人造屏障。

　　城内到处是造型优美到富有艺术感的建筑物，街道两旁随处可见摆放齐整的铺面或小摊，人们在这里自由进行贸易，生活看起来相当惬意富足。

　　沿着主干道走到底便是城中广场，阿兰在这里解散了连日来奔波劳累的军队。剩余人员则跟随着阿兰一起继续向前行进了一段路，直到他们来到一处开阔的内院之中。

　　这处内院由三堵高高的红墙围起，墙上的镂空处是圆拱形的三扇高耸大门，每个门口都各有六名卫兵分列在两边把守，而内院则连通着众人面前的那扇悬挂着国旗的红色大门，大门的背后便是那比索斯王宫。

　　阿兰在这里停下了马，并示意贵族们不用再做跟随。可是对于嘉柏莉他们几个，阿兰却并没有下令仆从带他们找地方安顿，这令贵族们感到十分意外。

　　“陛下，您打算如何安置这几个人？”伯爵肯尼特问。

　　“他们会和我一起进宫。”阿兰答。

　　“进宫？”肯尼特的眉毛都要飞上天了，“鸟卜师欧斯纳特先生我可以理解，他毕竟是持神印者，可是其他几个人……”

　　“他们与我有些渊源，我想请他们进宫去坐坐不可以吗？”阿兰态度冷淡，看来他已有些厌烦肯尼特的啰嗦了。

　　“陛下，您不是说等回到了王都就叫他们自行去安置吗？”可肯尼特看来还是缺乏眼色，他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不行吗？”阿兰回答地很强势，并没有要与贵族们商量，或者征得他们同意的意思。

　　“陛下！”肯尼特大声道，“这几个人来路不明，您让他们来到王都就已经是祸福难测了，您现在还要带他们进入王宫，请恕我直言，这实在很有可能是引狼入室啊！”

　　“伯爵大人，请您放轻松一点。”

　　还不待阿兰出声，欧斯纳特先带着他的鸟儿插/进话来。

　　“这几位并不会对贵国造成什么威胁，您实在是多虑了。”

　　伯爵肯尼特迅速瞟了欧斯纳特一眼，他下意识地想要与欧斯纳特争辩，可一想到他那“持神印者”的特殊身份，便硬生生软化了口气。

　　“神的代行者，您为什么可以这么肯定？难道是神给了您什么指示？”

　　“没错，你们可以这么认为。”

　　欧斯纳特脸上洋溢着笑意，他边说话边抬了抬手臂，原本停在他肩头的那只大鸟立刻便听话地跳到了他的手臂上。

　　“身为鸟卜师，我可以通过我的鸟儿看到一些未来的事。不瞒你们说，这几位朋友与贵国的未来都大有关联，所以你们还是不要过分挤兑他们才好。”

　　听到欧斯纳特用到了“挤兑”这个词，贵族们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种被人当场揭穿小心思的尴尬横亘在众人心里。

　　就连贵族中的“出头鸟”肯尼特都不得不出声为自己辩白道：

　　“我们并不是挤兑他们，我们只是担心那比索斯的未来。毕竟我们与丹纳托尔的大战即将展开，这个时候真的容不下任何奸细！”

　　“我明白、我明白，所以我才叫你们放轻松点啊。”

　　欧斯纳特还是笑嘻嘻地，一边说话一边逗弄着他手臂上的鸟。

　　“大家都是为了公心，并不是为了在国外陛下面前争宠。”

　　欧斯纳特笑着将目光扫过众贵族的脸，贵族们听见了他所说的，一个个都低下头或者扭过脸，躲避他略带嘲讽的视线。

　　“看到那比索斯内部这么团结我就放心了。”

　　欧斯纳特仍旧那么玩世不恭地说着，话语中也仍旧带着讽刺。

　　“为了团结的那比索斯，我可以向各位透露一句预言，就是不知道各位想不想知道？”

　　众人顿时都眼巴巴地看着欧斯纳特，像是在等先知示下一般。这次是阿兰带头道：

　　“鸟卜师先生，您预见到了什么？”

　　“国王陛下，我预见到这位金发的漂亮姑娘日后将成为那比索斯的王后。”欧斯纳特没有再卖关子，而是直接看着嘉柏莉道。

　　他此言一出，阿兰和嘉柏莉迅速对视了一眼，嘉柏莉不好意思地很快避开了阿兰的目光，可阿兰却当着众人的面，仍将目光粘在嘉柏莉身上。

　　伊利安在一旁冷眼旁观着他们这幅光景，忍不住转过脸去暗暗发笑。

　　“您说什么？！”

　　可这个预言对众贵族们来说却纯粹是惊吓而已，特别是当他们亲眼看见阿兰凝视嘉柏莉时那不加掩饰的爱恋眼神时。

　　“其实上次我的鸟儿就已透露过这个预言，只不过当时众位都还在昏迷之中。”欧斯纳特说着，撸了撸他那只鸟儿胸前的羽毛，“所以我劝各位不要太过挤兑眼前的这几位朋友，特别是这位金发的小姐。”

　　“陛下，这……难道……”

　　伯爵肯尼特盯着阿兰，似乎是想叫他给个说法。可阿兰却只是忙里偷闲地将目光从嘉柏莉那儿移到贵族们脸上扫视了一眼，神情之淡然冷漠，简直就是默认了欧斯纳特所说的全部。

　　“众位旅途劳累，还是先回府休息吧。”阿兰避重就轻地再次下令遣散众人道，“有什么事下次到宫中再议。”

　　阿兰说着朝身后的那几名仆从打了个手势，仆从们立刻会意，从阿兰的白马两侧排列到了贵族们面前，将贵族们与国王之间生硬地阻隔了开来。

　　阿兰便趁着这个间隙调转马头，不再与贵族们多作纠缠，直接往王宫的方向走去。

　　伊利安夹了夹自己坐骑的肚子，又拍了拍嘉柏莉那匹马的马头，赶着他们两的马儿紧跟着阿兰的白马而去。

　　哈丽雅特与艾丽西亚也自觉地在后面跟上，只留下欧斯纳特一个人还在原地陪着贵族们，多少给他们留点颜面。

　　“众位大人们，其实你们何必如此惊讶？你们的国王久未结婚，那便说明王后的位子迟早是要有人顶上的啊。”

　　欧斯纳特似乎是在开导不能接受事实的贵族们。

　　“可是……可是百年以前，陛下他便带回了丹纳托尔的那个女人……我们以为……我们以为……”一个看上去比较老实的贵族吞吞吐吐地说着。

　　“你们以为那个丹纳托尔女人才是你们未来的王后？”

　　“不，我们一致反对陛下和敌国的女人结婚。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因素。”

　　“没错，最关键的是那个女人根本对陛下不理不睬，所以我们对那个女人的事倒不是特别担心。”

　　“我们以为王后的位子会就一直这么空置下去。您应该明白，这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在贵族们的一番七嘴八舌后，欧斯纳特替他们总结道：

　　“你们是指‘时间之彼岸’不存在死亡，所以这里的国王也不用担心王位继承的问题而去结婚生子，所以你们其实希望王后的位置一直空缺下去？”

　　贵族们再次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肯尼特道：

　　“可以这么说。毕竟陛下喜爱那个丹纳托尔女人，而我们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见到一个丹纳托尔女人来做我们的王后。”

　　“那现在你们的王后将不再是那个丹纳托尔女人了，你们是不是该高兴点呢？”欧斯纳特问道。

　　“神的代行者，您是否可以认定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将成为我们的王后？”肯尼特压低了声音，一脸严肃地问欧斯纳特。

　　“你们觉得呢？”欧斯纳特循循善诱，“在回程的途中你们没有发现你们国王的变化吗？当刚才我说出那个预言的时候，你们没有发现现场惊讶的就只有你们几个吗？”

　　“您的意思是……？”肯尼特有点难以置信。

　　“我听说那个金发女孩原本就是你们国王的妻子，只不过是在另一个世界中而已。”

　　“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是那个女人编出来欺骗陛下的鬼话！”

　　“话可不能说得这么绝对哦，贵族大人们。”

　　欧斯纳特振了振手臂，他臂上的鸟儿立刻展翅高飞，朝王宫内院的方向飞去。

　　“不论是鬼话也好，真话也好，总之现在你们的国王陛下已经坠入了爱河。你们也都是男人，应该能看懂贵国陛下刚才看那个女孩时那种眼神的含义吧？”

　　欧斯纳特说着抽了抽缰绳，他□□的坐骑嘶叫了一声，很快便追着鸟儿飞走的方向而去，只在风中留下他的一句话：

　　“贵族大人们，你们不该一直将你们的国王视为你们赢得战争的工具。试着将他视为你们真正的国君吧！不然你们的合作关系可能难以为继。”

　　“可是，陛下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爱上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是不是她施了什么邪术蛊惑住了陛下？！”

　　肯尼特在宫门外高声叫问着，可欧斯纳特的马儿已经跑远，空旷的宫廷门前内院中仅能听见肯尼特自己话语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