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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树下之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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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傀儡女巫半途中杀出来闹了一场后,伊利安便发现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一方面是那比索斯人对于丹纳托尔人竟然真的胆敢明目张胆地企图刺杀他们的国王一事感到异常愤怒,而愤怒之余,那些全数晕倒、人事不知的贵族和士兵们又对丹纳托尔人竟然具有如此实力而暗暗担忧。
而经过这么一闹,“来路不明者”的行列里又多出了一个人,那便是欧斯纳特。
贵族们对于他起先甚是轻视,可当得知他才是破解傀儡之术、且手持神印之人的时候,那些贵族们又立刻将他当成神派来的代行者看待,将他视为上宾。
这段时间里贵族们那前倨后恭的转变真是如闹剧般令伊利安哭笑不得。
相比之贵族们的浅薄反应,伊利安更在意的是哈丽雅特对欧斯纳特的态度。如果他的直觉没错的话,哈丽雅特应该是对欧斯纳特存有某种芥蒂,可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当初自己被艾丽西亚拉着跑入森林中,这才遇见了哈丽雅特。他一眼就看出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他对自己却自始至终都较为友善。
那个欧斯纳特本来就是这“时间之彼岸”的人,而且还持有神的印记……
想到这里,伊利安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想通了。他与哈丽雅特并排骑着马,做普通聊天状问道:
“哈丽雅特,你不喜欢欧斯纳特?”
“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哈丽雅特斜了伊利安一眼问道。
“我在想,是不是因为他身上有时间神的神迹,所以你才不待见他?”
“有时候人太聪明不一定是好事。”哈丽雅特挖苦伊利安道,“聪明人的烦恼总是比蠢人多。”
“我并不觉得我有什么烦恼。”伊利安也不甘示弱地回敬哈丽雅特,“至少我从没想着要跟神抗争。这和以卵击石有什么差别?”
“为了让你继续保持这无烦恼的状态,我与神抗争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哈丽雅特寡淡地向伊利安摇了摇手,随后便闷头骑马。
伊利安也短暂地没有说话,他沉默地将目光穿越前排的贵族们,直接投射在与阿兰并骑而行的欧斯纳特身上。
因为他是“神的使者”,所以被贵族们一致认为有资格与他们的国君并排骑马,骑在他们所有人的最前列。伊利安倒是不计较这些,只要欧斯纳特不会与阿兰作对就行。
“话说回来,你又是从哪里来的?”伊利安问哈丽雅特。
“什么?”
“我记得那个女巫说过,她说你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么你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那女巫说的话能信吗?”哈丽雅特面不改色地反问。
“这句我信。”伊利安仍旧看着哈丽雅特,“你的实力太强了,尚在那比索斯国王之上,你又敢对这个世界中的神祗不敬。”
“那你就自己瞎猜吧。”哈丽雅特不肯承认,“反正我说了你也不信。”
伊利安确实不相信,可他却也明白,哈丽雅特若是不想说,那他便什么也别指望问出来。
这次他与嘉柏莉一起穿越到这个诡秘的世界来之后倒是开了眼界,知道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算不虚此行了。
更何况,现在他们已找到了他的兄长大人,只要能把他一起带回原来的世界中,那么他们这次冒险穿越过来就算功德圆满了。
至于将兄长大人带回原来的世界,伊利安其实甚有信心。
因为这段时间中他已明显发现,他那位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的兄长大人对嘉柏莉的关心超过其他任何人。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随军行进,原本少不得风餐露宿,可阿兰却每晚都会安排仆从帮嘉柏莉支好帐篷。
虽然他嘴上说这是为了照顾嘉柏莉和艾丽西亚这两个女孩子,可伊利安心里却很清楚,艾丽西亚不过是个陪衬,嘉柏莉才是阿兰真正想要特殊照顾的对象。
自从上次女巫出现,嘉柏莉亲自将阿兰从女巫的巫术中唤醒之后,他们的关系便一日千里了。
阿兰一天之中总有好些时候会将视线粘在嘉柏莉身上。虽然碍于人多,他不好表现得太张扬,可他的注意力却明显已被嘉柏莉牵引。
要说这一点,不论在哪个世界也许都只有嘉柏莉能够做到。她与阿兰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天造地设,不论阿兰如何将她遗忘,只要他们一接触上,他就必定会臣服于她的裙下。
伊利安认为只要再过不久,阿兰一定会忍耐不住,主动来拉近他与嘉柏莉之间的距离。
而果不其然的是,这天夜里全军照例停下休息、准备过夜之时,阿兰果然趁着大伙忙于安营扎寨的空档,一个人不声不响地溜到了小河边上的火堆旁,那里正坐着伊利安和嘉柏莉。
伊利安眼尖,早就发现了阿兰磨磨蹭蹭中正缓慢朝他们靠近,因此当他离他们仅几步之遥的时候,伊利安所幸开口问道:
“陛下,您是来找嘉柏莉的吗?”
“我……”阿兰欲言又止的,似乎这才想起他还没有想好一个够充分的借口。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伊利安说着便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撇下嘉柏莉,头也不回地回避开去了。
“欸?”
嘉柏莉没想到伊利安二话不说走得这么干脆,扔下她和阿兰在这里,平白多了许多暧昧的意味。
“我能找你聊聊吗?”阿兰的眼睛在火光的映衬下闪着点点暖光,一如他此刻澎湃的心潮。
“当……当然可以……”嘉柏莉紧张地有些结巴。
她一下子弹起身来,两手不自然地捏了捏裙摆,这才走到了阿兰的身边。而阿兰则十分绅士地请她先行,两人绕着小河那并不宽阔的河面缓慢地散着步,直走到一棵大树底下时阿兰才开口。
“那天真是抱歉……”阿兰琢磨着措辞,“我被巫术控制,神志不清之间可能冒犯了你。”
“并没有……”嘉柏莉也打着腹稿,“那天是我主动吻你的……”说着说着便声若蚊蝇了。
提起那个吻,两人都若有所思。嘉柏莉绞了绞手指,低下头道:
“你曾说过你并不认为你是我丈夫,我也曾答应你不会把你当成我的丈夫。可那天我很担心你,所以就……是我希望你不要介意才对……”
嘉柏莉自顾自说着微抬了抬眼,却发现阿兰正用一种异样的眼神凝视着她。
他一直看着她因说话而掀动的红唇,然后就不可避免地回想起那天两人接吻时的感觉,再然后他就不由自主地向她靠了过去,将唇贴在她的唇上。
嘉柏莉像过电一般抖了抖,之后便乖乖站在原地没有退缩。阿兰伸手揽住了她的细腰,将她轻轻压在她身后的树干之上,一边小心翼翼地品尝她的嘴唇。
嘉柏莉将双手扶在阿兰的胸前,为两人留下最后一点欲拒还迎般的距离。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热,阿兰蹙着眉,脑中竟然又回放起那天被女巫魇住时曾经身陷其中的那不真实的场景。
那时候诱惑他的人是女巫,穿得衣不蔽体的人也是女巫,可他脑中幻想的人却是嘉柏莉。
他几乎是被自己内心的幻象给吓得清醒过来的。
他做梦都不曾想到,在他的内心之中对于这个才见过几面的女人的渴望,竟然会远胜过那个被他软禁于城堡之内百年之久的女人。以致于当他被女巫所惑坠入心魔之时,想到的竟全是此刻正在他怀抱中的金发女孩,而他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那个城堡中的身影一下。
嘉柏莉趁阿兰吻她脸颊的空档钻进了他怀里,双手绕到他身后眷恋地环抱住他,一如她从前在他怀中撒娇耍赖时的样子。
“阿兰,你全想起来了吗?”嘉柏莉小声问着,声音中带着些许哭腔。
“没有。”阿兰为嘉柏莉的那些许哭腔而隐隐心痛,因此他抱住她,轻轻用手在她背后抚慰她。
“是吗?你还是不记得我……”嘉柏莉将侧脸贴在阿兰胸口苦笑。
“也许你对于我来说,已经超过了记忆。”
阿兰说着将嘉柏莉扶好,仍旧就着树干吻她。两人在树下缠绵许久,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幸好这棵树甚大,躲在下面很是隐蔽,不然他们两像这样耳鬓厮磨,势必又会引来那些贵族们的一阵非议。
“嘉柏莉,你跟着我回到王都后,再跟我一起回王宫吧?”
“好。”
嘉柏莉简单干脆的回答令阿兰展颜一笑。
“我虽然什么也没想起来,但我会好好安置你的。有你在我身边,我相信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嗯。”
“别和那个哈丽雅特待在一起。”见嘉柏莉这么顺从,阿兰很快便学会了提要求。
“我只把他当普通朋友。”嘉柏莉看着阿兰道,“说起这个,你能告诉我谁是伊芙娜吗?”
阿兰张了张嘴,似乎是惊讶于这个名字从嘉柏莉口中被说出来。
“是那个女巫说的,她说就算那比索斯的国王要结婚,也该是跟伊芙娜殿下结婚。”
阿兰做恍然大悟状,随后保证道:
“有关她的事看来是个误会,我可能在以前很久一段时间内,都错把她当成了你。”
阿兰直视着嘉柏莉那不解的眼神解释:
“虽然我的记忆中没有你,可我在潜意识中似乎一直在寻找那个和你相像的女孩。而伊芙娜就是那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