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通知单[无限流]》槲霜九

99、现世番外星际篇16

　　进入十圣城后，便就看不到世界树的样子了，十圣城比星港还要大许多，甚至有万倍，人入其中有一种尘埃落在地面的感觉。
　　几十艘巡航船载着成百上千的人进入，却没有丝毫混乱，人与人之间甚至还有着很远的空隙。
　　没有人挤着人，秦飞很高兴，但这种空隙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十圣城之大超乎他的想象，这还只是其中一个圣城的站点入口。

　　人类虽渺小，却致力于创造更多更大的物品来显示自己的优越。

　　十圣城内层次多变，道路连接之间各有特色，所用材质不同，犹如拼接成了一副没有违和感的抽象画。
　　彼岸给秦飞购买的船票入站点在中层，往上能看到其他高楼林立，往下能看到人头攒动，景点各异。
　　究竟有多少层，反正目测是看不清的，说是有十层，最多也就只能往上看到两层，往下看到一层。
　　空间被利用到了极致。
　　而生命之树是从立于宇宙中的世界树上掉下的一截枝丫，总有十棵，栽在城中心的位置，与秦飞现在所在之地相距甚远。

　　“十圣城的人口已趋饱满，但还是有数不尽的人妄想常驻十圣城。也有很多人会退而求其次，在生命之树星系内求得公民权利。所以这里的人流量也非常恐怖，位居七国第一。”
　　人流量确实很恐怖，秦飞位于站点位置的这一小会儿，面前已有千人来往，或乘飞艇直奔目的地，或钻进人流建筑中不知所踪。
　　“为什么？”秦飞低声询问。
　　彼岸停顿一秒，语气加重，“为了求得平等的生命意义。”
　　秦飞颔首，这个原因确实值得众人趋之若鹜，连他自己都不能幸免。

　　“我很好奇您为什么要接近生命之树？”
　　在来之前秦飞对彼岸坦述了自己的想法，以此让彼岸帮自己带走生命之石。
　　此刻被彼岸包裹的生命之石正发出强烈的共鸣声，在生命之树范围内，它的生命之力非常活跃。
　　秦飞自然也感觉到了，他避开上前向他推销的私车导游，拐进了一条深巷。
　　听到彼岸的询问，秦飞摇了摇头，“不知道。”
　　“好像是它在叫我。”他抬头往中心区望了一眼，能看见一点点生命之树的树冠顶端。

　　深巷的尽头是一家苍蝇馆，一楼大厅里坐着的都是在星间旅行的背包客，二楼则是一些蜂窝小屋。
　　秦飞身上没钱，只能借助战甲的力量翻上二楼，钻进一间窗户大开的房间。
　　翻身进去时他正好对上在房间内装换肢体的机械人，当机立断用彼岸接管了对方的机械中枢。
　　放倒房间里的人后，秦飞迅速关紧窗户，放下生命之石，盘腿坐在了对面。

　　“我只能帮你控制两个小时，而且这两个小时我的定位很容易被靳栎上校捕捉到。”
　　对于秦飞鸠占鹊巢的行为彼岸没有多余评价，仍旧在公事公办的提醒他。
　　——这让秦飞真庆幸靳栎设计它的时候没有给它过多的道德感。

　　秦飞勾唇笑了笑，抬手抚摸着面前的生命之石，感受着它共鸣时的轻微震动。

　　“我并不算是一个完整体，我只是个结合了虎猫基因的人造物，我的寿命不长，在那些人眼里，我应该死在刺杀靳栎的时候。”
　　在偷走彼岸之前，秦飞和它说起了自己的来历，他不是第二帝国的本土物种，而是个彻头彻尾的人造产品。
　　他体内有人类基因，有虎猫基因，有生命之种的基因，还有各种各样的实验物质。
　　正因为是人造物，他才会被植入那么强烈的命令，在清醒的每时每刻逼迫他杀掉靳栎。

　　“无论我是否杀掉靳栎，我都必然会死。我要结合生命之石，才能保住我的小命。”
　　他的心脏里有一颗随时会被引爆的炸弹，他需要让生命之石顶替这颗心脏。
　　彼岸出于人情关怀，出声询问道：“除了活着，您还有其他追求吗？”
　　“……活着是我的第一要义，但大概这只是生命的本能。”秦飞闭目垂首，“其实我还想知道作为人造物的我是否拥有生命的意义，生命之树上钩织着所有生命的命运，我想知道我是否存在其中。”

　　第二帝国宣传生命之树内所有物种拥有同等生命意义，那他这种朝生暮死的实验消耗品，究竟怎样的命运才能比肩这种意义？
　　“据我所知，在现今的技术中还未能参破生命之树的奥秘，人们只能被动接受其馈赠。你要如何得知你的命运？”
　　秦飞叹了口气，用战甲附带的能力震碎了面前的生命之石，一阵飓风震动了禁闭的门窗，生命之石碎开的反力使秦飞胸口破开了个大洞。
　　光线昏暗的屋内一股柔光绕着秦飞的身体盘旋。
　　生命之石的碎块一点点融化，秦飞安详地浸泡其中，正在接受神的馈赠。

　　一个小时后，秦飞胸口慢慢合拢，他睁开眼，绿色的薄膜覆在他的黑瞳上，闪烁着灵动的绿意。
　　“人是无法望见神明的，所以神启之地被愚称为神弃之地。”
　　这是秦飞第一次提起星际间的人类禁区——神弃之地。
　　神弃之地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那是个由众多黑洞聚集而成的地方，附近没有生命可以留存，联盟科学院曾在那片区域的中心坍塌点上检测到了一抹白。
　　有人以为这是神迹，便为其取名为神启之地。
　　然而许多个星际历过去，人们对其的探索与已知信息仍旧没有突破性进展，神启逐渐成为神弃。

　　彼岸并不知道秦飞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才会突然提起神弃之地，但它知道秦飞的危机已经来了。

　　“喂？靳栎，我是艾尔，我不确定这个信息你什么时候能收到，但我已经没时间等你回消息了，下面我要说的事很重要，希望你认真考虑。”
　　靳栎进入十圣城之前，收到了一条来自域外的加密信息。
　　“我追着商洛跃迁了十几次，一路跟着他来到了域外，他与域外一些反军勾结，掳走小乔妄想威胁乔老爷子，在给你发消息之前，我已经传回信息至第三帝国，他们会派小乔大哥前来。”
　　艾尔简单说完了自己的行程，而后表情逐渐严肃，“其他的事算是私事，我便不跟你赘述，我在域外发现了另一件很重要的事。”
　　“根据我在这边的调查结果，出现在你身边的那个秦飞，他来自域外，是从一个反军首领的实验室中传出的消息。这个人联盟也跟他打过交道，他叫柏科。”
　　“听说是他们在神弃之地发现了秦飞的遗骸，运用仿生技术造出的现在这个秦飞。”
　　“我不知道为什么秦飞的遗骸会出现在神弃之地，他当初参军究竟去了哪里还是个迷，但他接近你是柏科下的命令，他是为了杀你，所以如果你能及时收到消息，一定要小心！”

　　这条信息从域外而来，在星海中传递了太久，久到靳栎已经被秦飞给坑了。
　　不过秦飞并没有杀他，只是令他陷入了深度昏迷后，偷走了他的东西。
　　生命之树，生命之石，神弃之地，域外反军，这四条线索都牵在秦飞一个人身上。谜团越来越多，靳栎需要尽快找到秦飞，才能有答案。

　　十圣城所有的能量都依托于世界树的枝丫，十棵生命之树繁衍在十圣城中心，生长，繁茂，凋零，既是承托点，又是朝圣柱。
　　秦飞所在的这一层处于中间位置，算得上是最佳观赏点，周围的人很多，他脱掉战甲混在其中，如芸芸大众，非常不起眼。

　　因为三百年未曾诞生生命之子，生命之树的周期停滞在凋零阶段，圣光从其上散发出来，枝头的叶子泛着枯黄。
　　生命之树代表着生命的轮回流转，可现在时间停滞，没有生长，也无衰败。
　　反倒让人觉得绝望。
　　生命之树的时间停滞，所以第二帝国无人能得眷顾。

　　秦飞默默收回视线，转身远离这片景区，旁人脸上洋溢着朝圣的喜悦，视线与呼吸都是热腾腾的，唯有他从始至终都很冷漠。
　　无论如何也想要来看一次生命之树，而今见过之后，竟然还不如在他体内流转的生命力强盛。
　　他所想要看到的命运，已无法从中获取。
　　究竟是为什么？
　　能量被十圣城掏空了吗？这样的话十圣城不是很容易陷落吗？而且为什么没有人察觉到生命之树停止生长这个现象？

　　“十圣城，不觉得更像是寄生虫吗？依附于生命之树上，汲取它的能量，将自己养的如此瑰丽。”
　　秦飞低语，却没能得到任何回应，正在疑惑时，他突然心有所感，猛然抬头，就见靳栎站在不远处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来不及反应，秦飞刚准备后退躲避，浑身就像是被电流通过，眼前一黑，身体便软趴趴的向前倒去。
　　还好靳栎两步上前接住了秦飞，没让他直接亲吻大地。
　　而靳栎拦腰将秦飞搂进怀里，动作亲昵，周边行人侧目，以为两人是什么刚见面就激动到晕过去的小情侣，八卦了一下后便没再注意。

　　景点附近总是不缺住的地方，只是价格都比较昂贵，但靳栎财大气粗，就近选了个旅馆就住了进去。
　　价格是外边的三倍。

　　“我在域外有很多仇家，甚至七国内也有很多看不惯我的人，他们或多或少都派人刺杀过我，可没有一个人，能像你一样靠近我后，放弃了刺杀，还偷走我的东西。”
　　靳栎看着面前被彼岸封闭五感的秦飞，他伸手举起秦飞的一只手，控制彼岸离开了他的身体。
　　黑色流体缓缓汇聚，从秦飞身上如软体动物一般爬到靳栎手中，然后顺着手腕藏进了衣袖里。
　　“我很好奇这是为什么？秦飞。”

　　脱离彼岸的控制后，秦飞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意识，他并没有真的晕过去，体内的生命力护着他不受外界干扰，导致他就像是被关在黑盒子里。
　　他听见了靳栎的疑问，抬眸与靳栎对视，神情语气仍然很冷漠。
　　“我根本不是秦飞，秦飞这个名字是我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