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通知单[无限流]》槲霜九

100、现世番外星际篇17

　　“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靳栎听见他的回答一愣，挑了下眉。
　　秦飞手脚被捆缚着坐在地上，靳栎坐在他面前的床边，两人无声对峙着，双方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冷漠。
　　明明在此之前，他们还是蜜里调油的“假情侣”。

　　“我的生命之石呢？”靳栎仔细观察着秦飞，看见他眼底的绿意后，才相信彼岸跟他汇报的情况。
　　“居然真的有人能融合生命之石，真该拉上柯任来研究下。”

　　秦飞闻言勾唇一笑，“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
　　“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记忆吗？”
　　秦飞跪坐起来支起上身，倾身向前凑近靳栎，动作与神情微微透露着挑衅。
　　靳栎垂眸看着他，仔细思索了一下，他的记忆在经历那场大梦后确实有点混乱。
　　而抛开那些模模糊糊的梦境画面，靳栎感受到了他有一段空白记忆。

　　在进入联盟之前他去过域外战场，他记得有人跟他一起去了，却只有他一个人回来。
　　跟他一起去的人是谁？他完全没有印象，他下意识觉得那人死在战场了，可为什么他却没有记住他？
　　他记得人生中认识过的每一个面孔，与他共事过的战友无论是否有继续联系，他都记得，唯有域外战场这一段，这个人，他完全没有印象。

　　在秦飞出现之前，靳栎没有怀疑过，秦飞出现后，他才猛然察觉到。

　　靳栎眯了眯眼睛，这是危险的前兆，他掐住秦飞的脸，出声道：“不如你先告诉我，你的记忆？”
　　他的潜台词秦飞马上就意识到，“是彼岸告诉你的？”
　　他想起了一段不属于他的过往。

　　“彼岸虽然可以帮助你，但不属于你的，永远不会属于你。”
　　他这话说的有两层意思，一层比一层过分，秦飞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然而瞪了一会儿后，他神情一变，嗤笑出声，“你以为激怒我，就能让我露出破绽，知道你和秦飞究竟有什么过往吗？”
　　靳栎仍旧在微笑，笑不及眼底，捏着秦飞脸的手向下搂住了他的脖子。

　　“我已经确信，我和你，不，和秦飞的过往，一定很精彩。”靳栎摩挲着秦飞脖子上脆弱的血管，轻声说道：“但是现在，我更想知道，柏科派你来刺杀我，想要得到怎样的结果？”
　　听到这个问题，秦飞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视线上挑，眼里是极致的挑衅。
　　靳栎对他这样的反应与态度皱了皱眉，他凑近秦飞，呼吸几乎喷到了秦飞脸上，“为什么不杀了我？”
　　在星舰上，他无声无息地放倒了靳栎，只差一点就可以杀掉他。

　　“你说杀掉我会有很可怕的后果，是因为你得到了秦飞的记忆，对我的怜悯？”
　　“或者说，你突然良心发现，不想遵守柏科的命令。”
　　“我死后最严重的后果……”靳栎点了点秦飞脖子上最脆弱的血管，进行着猜测，“很多人都觉得，联盟会就此崩坏。七国联盟破裂后，域外反军便能轻易攻进来。”
　　“这是何其自大的想法。”
　　靳栎嗤笑一声，他在秦飞耳边轻声说道，语气带着蛊惑，“不管是什么原因，你做出了选择，现在又何必对我做出敌对的模样。”
　　他的唇轻碰着秦飞的耳朵，气息将皮肤染红，“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死。”

　　这人真是比魅魔还可怕。秦飞闭了闭眼，他有点明白记忆里为何会对他如此着迷了。
　　压下心底一股痒意，他撇过头避开靳栎暧昧的气息，淡声说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寄生虫？”
　　靳栎瞬间反应过来秦飞说的是什么，他直起上身，抱着手挑眉，神情在纳闷和顿悟之间。
　　“虫族？居然真的是虫族，域外反军居然能和虫族勾搭上。”

　　看着靳栎陷入思考，秦飞往后仰了仰，变换了下身体的动作。
　　“虫族病毒具有极强的隐匿性和传染性，防不胜防，现在想排查七国内的虫族病毒已经晚了。”
　　秦飞知道靳栎在想什么，但这个计划从靳栎见到他时就已经开始了很久，杀掉靳栎或许并不能使七国联盟破裂。
　　但是虫族寄生生命之树乃至整个七国后，结局将不可估计。

　　“他们将虫皇投入到了十圣城。”秦飞想了想，好心提醒着，“杀掉虫皇，能控制虫族的繁衍速度。”
　　秦飞这句话刚刚落下，两人所在的旅馆旁便传来了巨大的响动。
　　不过两秒，尖叫声、警报声、救援信号此起彼伏，彼岸在靳栎耳边冷静分析。
　　“检测到大规模虫害事件，生命之树防护罩正在笼罩中，已触发十圣城最高警戒，正在分析十圣城第九区陷落值……百分之二十七。”

　　响声与变动出现同时，秦飞也已解开了束缚，撑地站了起来，他动作迅速，就在靳栎面前起身，两步跨到阳台跳了下去。
　　靳栎跟在他身后没能抓住他，表情瞬间冷如冰霜。

　　他们所在的房间位于二楼，阳台正对生命之树，靳栎站在阳台上往周边扫视，战况映入眼帘的同时，彼岸顺着手腕包裹住他的身体。
　　进入战斗模式后，靳栎通过通讯器下达命令。
　　“别管秦飞，找出虫皇。”

　　虫皇卵比一般的虫族卵更大更特殊，要秘密运进十圣城，只有里外配合。
　　“彼岸，连进十圣城科教园。”
　　科教园，即联盟科学院驻第二帝国分院。
　　其掌握着第二帝国目前能突破的科技极限，与第二帝国各世家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第二帝国种族丰富，世家林立，各方势力井水不犯河水，在联盟统领下共掌话语权。

　　在靳栎与十圣城各方领导者进行沟通，抓出内鬼排查虫皇卵时，秦飞已经远离生命之树，他跟着混乱的人群一直在往外撤离。
　　可离生命之树越远，他体内的生命之石便越躁动。
　　最终他还是忍无可忍，从人群中退出，藏入僻静无人的小巷中。

　　他捂着胸口喘着粗气，目光冷冷地盯着面前。
　　“你不能走。”
　　“你走了他怎么办？”
　　“你拿走了他的生命之石，他活不了。”
　　“你……”

　　“他活不活跟我有什么关系！”秦飞单手捂着头低吼出声，他眼睛慢慢泛红，“我根本就不是秦飞！”
　　他吼出这句后，面前模糊不清的人静静看着他，明明身形面目都是模糊的，可他却知道，面前的人看着他充满了同情与悲悯。
　　嘴边尝到了咸涩的味道，秦飞狠狠擦掉脸上的泪水，动作麻木，表情茫然。

　　“喂！你一个人在那干嘛呢？附近很快就会涵盖成一级灾害区，别在那躲着！”
　　一个身着制服的男人经过巷口时往里面看了一眼，见秦飞在里面躲着，以为他是被吓到，于是想要进来将他疏散出去。
　　然而他刚踏进巷口，里面的人就凭空消失在了面前。

　　将找内鬼的任务下放给科教园后，靳栎抬眼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他带来的小队里的人已经找出，虫族灾害是从生命之树爆发出来的。
　　那些虫子就真的像是寄生虫般，吸够了树的养分后将自己养的膘肥体壮，形如星际吞噬兽。
　　不过有些虫子遍布触手，没有具体形态，显得恶心且面目可憎，导致在虚拟战场上常见的吞噬兽都可爱些许。
　　防护罩将这些虫子笼罩其中，十圣城的护卫军在生命之树庇护下与其战斗，都莫名的亢奋。

　　“老大，找到虫皇了。”
　　战斗局势总是瞬息万变，派出去排查的小队在第三区发现了虫皇卵的踪迹。
　　而与此同时，虫皇出现，虫族攻势更加凶猛。
　　靳栎在赶去解决虫皇时，又收到了来自星舰上的消息。
　　“将军，生命之树外出现了域外反军，他们的首领柏科申请与您通话。”

　　靳栎停在了第三区与第四区的交界处，他的视线正好可以看见第三区生命之树的树顶，再往上就是近在咫尺的星空天幕。
　　“久违了，靳栎。”
　　接通域外反军信号后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么平常的寒暄。
　　“我想，我跟你似乎没什么交情。”
　　“当然没有，”柏科轻笑了一声，“我送你的礼物，你还喜欢吗？”

　　“……”靳栎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他不太想理会这种恶趣味，“你到访生命之树，应该不是来朝拜的吧？”
　　“那个小家伙死了吗？我还以为他至少能得到你片刻的垂怜，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的冷血。”柏科依旧没有放弃恶心靳栎的机会。
　　“你从哪里得到这个结论的？”靳栎话语犀利，直戳重点，“是什么让你觉得他能得到我的垂怜？”
　　柏科一愣，随后又笑了笑，语气诡异莫测，“你可曾在域外见过神迹？”

　　神迹。
　　神弃之地。
　　这让靳栎想起了秦飞用自己的血在星舰上种了一屋子的花草。
　　当初的疑惑，现在大概率是解开了。
　　可那个集一切秘密于一身的人，此刻估计已经逃出生命之树。

　　靳栎也笑了笑，他居然在秦飞逃跑的一瞬间就理解了他并选择了成全。
　　他放那个跟他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去寻找他的自由，就像在弥补。
　　“星际间的神秘，非你我可以触及。”靳栎正色道，“想要攻破联盟防线，那便正面来战。”
　　战甲附身，靳栎手向后轻握，一柄机械长枪出现在手中。
　　他俯身跳下虫族战局，向着虫皇卵直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