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通知单[无限流]》槲霜九

104、现世番外星际篇21

　　艾尔和小乔是同一批次进入联盟基地进行培训的。
　　每隔一段时间，各大帝国就会送一两个继承人或世家子弟进入联盟。
　　明面上是说锻炼，实则是去学习以及扩展在联盟的人脉。

　　艾尔是个喜欢结交朋友的人，在还没有到达联盟基地前，他就把这次同批次培训的所有人都了解了一遍。
　　谁适合结交，谁适合远离，一目了然。
　　而他在众多资料中，直接挑出了乔天骄的资料，并标上了重点。

　　“殿下为何对此人这么重视？”负责帮他整理资料的护卫好奇询问道。
　　艾尔闻言笑了笑，“未来的联姻对象，自然要多注意一下。”
　　第一帝国与各帝国之间的联系，普遍通过联姻的手段进行稳固。
　　这次第三帝国只有一对双生子，第一帝国早早便提出了联姻请求，只是对面没有答应。
　　第三帝国武力至上，主君乔沐风更是放话想要他家的孩子，凭实力来抢。

　　于是枫岚主君也给下面二十几个子嗣发布任务，谁能得到第三帝国的联姻许可，谁便能成为储君候选。

　　艾尔自认没有太大的野心，可周围都是豺狼虎豹，身处其位必司其职，他若不把握权利，有的是人把握。
　　他没办法确定那个握住权利的人会对他永远有善意，便只能自己去争一争。

　　好在他自小与靳栎相识，靳栎就任联盟将军后，他在第一帝国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此次来联盟培训其实并没有艾尔的名额，因为靳栎是这次培训的主教官，他主动找靳栎要了个名额。

　　利用资源去接近乔天骄，是艾尔计划的第一步。
　　他还制定了例如美色诱惑，巧遇缘分，悲惨故事吸引等等，一系列可以拉近距离的计划。

　　精心设计的初遇，成功让艾尔成为了乔天骄的朋友，后续的巧遇，亦或是一两件帮忙的小事，他看着乔天骄慢慢放下戒备，如猫咪露出柔软的腹部般为他付出信任。

　　他用一张精密的网织就成密不透风的牢笼，将乔天骄牢牢锁在他为他布置的茧房中。
　　然后他们顺理成章的开始恋爱。
　　那段时间他们在靳栎的眼皮底下，过着蜜里调油的快活日子，在联盟相处成了模范情侣。

　　艾尔的计划进行的非常顺利，顺利到他慢慢有些自大，认为自己可以就这样将乔天骄掌控在手中，此后一生都能与他这样下去。
　　可越真诚愚蠢的人，在窥见算计的一隅时，会比自认精明的人更加容易脱身。

　　艾尔的计划执行了六个月，在乔天骄决定回去说服乔沐风时，被无情戳破。
　　乔天骄连夜离开了联盟回到第三帝国，发誓与艾尔老死不相往来。
　　等艾尔解决掉麻烦，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联系不上乔天骄，去到第三帝国更是直接被拒之门外。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之间闹了矛盾，可艾尔却知道，他彻底完了。
　　他陷入了自己编织的牢笼被毁坏的愤怒，沉溺于猎物脱离掌控的懊恼。
　　他经过联盟的每一处地方，便会回忆起与乔天骄的过往。
　　他的精于算计成为了一把刺向自己的利刃，每日凌迟一遍自己。

　　“你好，我是乔天骄，怎么称呼你？”
　　“艾尔，你的金发金瞳是天生的吗？真好看。”
　　“艾尔！我发现了一个好玩的地方！快来！”
　　“我不懂什么是恋爱，但如果只是喜欢你，我很早就开始了。”
　　“以前我的生日愿望都是希望家人健康常乐，今年的愿望我破例送给你吧，希望你……也健康常乐。”

　　“艾尔，我不介意你精于算计，我可以原谅你的欺骗，但我无法接受我的未来要一直掌控在你手里。”
　　“你把我当什么？愚蠢的金丝雀，还是温室里的娇花？”
　　“我是第三帝国的人，我是乔沐风的儿子，我是个军人！”
　　“我是乔天骄！”

　　“小乔……”艾尔捂着胸口喃喃低语，泪珠一颗颗掉落，完全控制不住。
　　就像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一样。
　　他逃也似的离开联盟基地，在第一帝国和第三帝国辗转了很久。

　　艾尔将自己经营的非常好，他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他与乔天骄之间的骗局，他保持着常态，锲而不舍的去第三帝国请求乔天骄的原谅。
　　哪怕乔天骄一次也没有见他，可外界的人仍然被假象蒙蔽，传出一个又一个流言。
　　他成功靠流言得到了储君候选，地位的提高使他更有资本运营自己的势力。
　　在非常短暂的时间内，艾尔一举成为了第一帝国储君候选中最有实力的一位。

　　他富可敌国，挚友遍布七国甚至联盟，人脉广布，手眼通天。
　　唯一遗憾的是，他与乔天骄仍然没有实质进展，一切都成了他的一厢情愿。

　　终于有一天，靳栎告诉艾尔，乔沐风将送乔天骄到联盟来拜访他，艾尔才等到与乔天骄见面的机会。
　　然而艾尔还没把握住这次机会，乔天骄就在前往联盟的路上被星际海盗绑架了。

　　“滚开！”艾尔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往外走去，结果被他的生活副官伸手拦下。
　　他怒火中烧，难得失去了理智，推开副官呼出通讯面板就开始整备军队。
　　副官叹了口气，“殿下，冷静一点，技术部传来最新情报，黑玫瑰号的动向去往了域外。”
　　“他们抓走乔天骄的目的不明，大规模动作容易打草惊蛇，”副官斟酌了一下，再次开口，“如果您实在急切，我们可以整装一个小队，先行探查，低调行事，我们在暗处，或许还能直接将人救出来。”

　　艾尔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关心则乱。
　　最后他带着亲卫出行，就像平常去各星系拜访好友一样。
　　一路跃迁至域外，艾尔碰到了乔天墨——双生子的另一位。
　　因为小乔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他与艾尔之间的纠葛，所以在乔天墨的印象里，艾尔就是个死缠烂打的舔狗。

　　“虽然你跟父亲保证你没有参与这件事，但我还是会看着你的。”
　　艾尔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随你。”
　　乔天墨看到艾尔眼里的疲惫，别扭地冷哼一声。

　　后续的发展完全出乎意料，他们追到域外一处工厂时发生了大爆炸，商洛的团队在里面全军覆没。
　　艾尔发疯冲进去救人时折了自己半条命，却没能找到乔天骄。
　　半个月后乔天墨在域外的未知名星球上，在一家花店发现了乔天骄。
　　他完好无损，孤身一人，成为了当地的一名花匠。

　　艾尔听到消息第一时间赶过去，在花团锦簇中拥抱乔天骄，得到了他一句，“你是谁？”

　　乔天骄的人生完全被改写，他没有种过花，更不会经营生意，他甚至不会自己做饭，不会抽烟也不会喝酒。
　　然而现在的花店老板，不再天真不再单纯，他经营花店，经营自己，会做饭会抽烟会喝酒，甚至会泡妞。
　　那更像是有着乔天骄皮囊的另一个人。

　　乔天墨被乔沐风紧急召回，顺便亲自回去汇报情况商量对策，而艾尔则留在了这里看着乔天骄。
　　他成为了乔天骄眼里的陌生邻居，陪着乔天骄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星球过一日三餐。

　　他在与乔天骄接触的第三天就滚到了一张床上，只用了七天他就跟乔天骄再次确认了恋爱关系，可十日后乔天骄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仍然是——
　　你是谁？

　　这个发展让艾尔甚至有点怀疑现实，等乔天墨带着专业团队返回时，乔天骄还记得乔天墨。

　　艾尔按着肿胀的太阳穴等待乔天骄的检查结果，一向面带笑容的他此刻脸色难看到极点。
　　“到底怎么回事？你对他做了什么？”乔天墨厉声斥责道。
　　乔天骄的突然晕倒使刚赶回来的乔天墨一刻没停，立即把人接回星舰上进行全方位检查。
　　艾尔一拳砸在身边的墙上，难得发了脾气，“我能对他做什么？他只忘记了我！”
　　乔天墨咽声，撇了撇嘴。

　　“他的大脑进行过高强度的记忆植入，但他从小就做这类的反植入训练，脑海里越深刻的记忆，会被反复冲刷。他的大脑被清洗过很多次。”
　　得到这个结论，所有人都静默一瞬，乔天墨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恨不得把商洛千刀万剐。
　　艾尔抚摸着乔天骄的检查仓，眼里满溢着心疼。
　　“那他为什么现在又不记得我了？”
　　“实验破坏了他的记忆中枢，现在的他大概只能记住自己想记住的。”
　　“所以，我于他而言只是个过客，并不值得记住。”艾尔听完这个结论苦笑一声，他捂着脸，声音哽咽，“小乔，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深深看了眼沉睡的乔天骄，什么也没说便转身离去。
　　乔天墨撇着艾尔的背影，沉默良久后叹了口气，“希望他就这样知难而退吧。”

　　显然艾尔不可能是个知难而退的人。

　　确认了乔天骄的身份和他所遭遇的事情后，他很快就被乔天墨带回了第三帝国。
　　乔天骄的记忆能力非常低，偶尔忘事，偶尔忘人，但还好他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所以还算可以正常生活。
　　外传，第三帝国的双生子，哥哥体弱，弟弟智障，有些暗地里与第三帝国敌对的势力都在看笑话。

　　而艾尔在这件事后，对乔天骄的痴情人设仍然不改，他一边追求乔天骄，一边向乔沐风提出联姻请求。
　　看不出他有多少真心或算计，毕竟他对乔天骄一如既往，可联姻牵扯的实在太多，且事关重大，乔天骄如今的状态并不合适。
　　他不适合参与进两方势力的争斗与合作中。
　　所有人都清楚其中利弊，但艾尔这个疯子就是不肯放弃。

　　乔天骄因为忘却前尘，和艾尔相处的竟然还不错。
　　只不过他仍然会忘记艾尔，艾尔只能一遍遍地提醒乔天骄。
　　他们会是陌生人，会是一面之缘，会是点头之交，偶尔成为挚友，偶尔暗含情愫。
　　却从来没能戳破那层窗户纸，因为他们总是在刚刚有点感情发展的时候就相忘于江湖。

　　乔天墨讽刺艾尔自虐，甚至想过不再让二人相见，毕竟这种恋爱关系实在是太奇怪了。
　　可乔天骄这个时候，却偶然会回想起有这么一个人，笑容和煦，手心温热。
　　然后艾尔这个疯子就会想尽一切办法与乔天骄重新相识。

　　终于，乔沐风答应了艾尔的联姻请求。
　　一是他能够看清楚艾尔对乔天骄的感情很深，二是艾尔的实力已经达到他的要求，三是……乔天骄总能反复爱上艾尔，就这一条已经足够使乔沐风妥协。

　　第一帝国和第三帝国的联姻婚礼举行得隆重盛大，与其说是婚礼，更像是一场宴会，组织了七大帝国有头有脸的人进行交流与贸易。

　　艾尔身着储君礼服，乔天骄身着标准军装，两人站在那倒确实势均力敌，格外相配。
　　踏入誓约礼堂时，艾尔捂了捂眼睛，偏头擦了下眼角。
　　乔天骄疑惑，扯了扯艾尔的衣角，“艾尔，你怎么哭了？”
　　“没事，我太高兴了。”艾尔反手握住他的手，哑声回道。

　　乔天骄歪头瞅了瞅他，突然笑着凑上去蹭着他的颈窝。
　　他很高兴，任何人都能看出来，并受其影响。可艾尔千疮百孔的心却已经很难感受到这些。
　　他爱乔天骄，爱的多深，便有多痛苦。

　　“小乔。”他在起誓仪式后轻声叫道，兴奋的乔天骄回头应了一声。
　　他酝酿了许久，眼中含泪，艰难出声，“明天……不要忘记我。”
　　乔天骄一愣，安抚地拍了拍艾尔的手，大声朝他笑道：“我答应你！”

　　艾尔和乔天骄的事情，靳栎只了解个大概，他在联盟的事情很多，偶尔还要去生命之树旅个游。
　　对这两人曲折离奇的爱情故事，他有唏嘘，有嘲笑。
　　“我记得我很早之前就提醒过你，小小年纪，心思不要太重，算计多了总会吃大亏。”
　　年少轻狂时谁对这种大话都会嗤之以鼻，靳栎叛逆的时候也吃过很多亏，现在却来教育艾尔。

　　艾尔白了他一眼，“至少我现在结婚了，你呢？你究竟在等谁？”
　　靳栎愣了很久，最后皱眉，“我不知道。”
　　“你的记忆中枢也受损了？”艾尔嘲笑道。
　　“时间真是神奇，你现在居然能坦然面对这件事了。”靳栎揶揄。
　　刚开始艾尔因为乔天骄记不住他疯了很长一段时间。每日都在崩溃和抓狂，没想到现在居然能开玩笑了。

　　提起往事，艾尔仍然会咯噔，他瞪了一眼靳栎，然后拉着他往帝国军校走去。
　　“难得回来一趟，去看看母校吧，听说今天有名人返校会。”
　　站在帝国军校的门口，看着四处点缀的鲜花，靳栎轻声低语，“确实很久没有回来了。”

　　“嗯……让我看看现在是哪个名人的演讲。”艾尔在活动墙上查看着节目单，在某个人的虚拟形象上停下目光，“哦！原来是他啊！”
　　靳栎的目光顺着他看过去，突然瞳孔一缩。
　　耳边艾尔的声音变得忽近忽远，“秦飞，第二帝国最受欢迎的音乐家，当初一首万物生钢琴曲火遍七国。”
　　“听说这次是来参加帝国周年庆典举行的音乐会的。”
　　“靳栎？”艾尔拍了拍身边愣神的人，“靳栎？”

　　艾尔皱眉，还想再说什么时，校园门口的广场上传来了琴声，周围的人汇聚过去，掌声雷动。
　　靳栎走上前去，从人群中看见了一个黑发的男人，黑发黑瞳，皮肤却白的发光。
　　琴声结束后，黑发男人起身欠礼，“抱歉，我还有约，如果需要签名，请到音乐会之后见面吧。”

　　人群散去一些，自然在靳栎面前让出了一条路，那人缓步朝他走来，轻轻呼唤了一声。
　　“靳栎。”
　　“你认识我？”靳栎挑眉。
　　“联盟最年轻的将军，很难有人不认识。”
　　靳栎皱眉，他的语气熟悉到不像是从传言中认识，而且靳栎没有公开过自己的样貌。
　　“可你似乎跟我很熟悉。”

　　秦飞垂眸轻笑了一声，“那么，你现在有没有时间和我喝一杯？”
　　靳栎皱眉，在见到秦飞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他们之间很熟悉，可是……
　　“我们为何从未见过？”
　　秦飞抿唇微笑，目光望向远方，空中传来礼堂的钟声，白鸽朝着天边飞去，鲜花开遍每个角落。
　　“现在见到，也不算晚。”

　　满天花开，故人终会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