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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沉默的电话 既然活着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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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客厅的电话突然响起。
秦母推推秦父:“去接电话。”秦父翻了个身,无动于衷地继续打着呼噜。客厅的电话锲而不舍地响着。
“烦死了!”秦母狠狠踢了秦父一脚,骂道:“叫你把座机停了非不听,现在还要爬起来接电话!”
她披着衣服,埋怨道:“肯定又是什么骚扰电话,深更半夜的,烦死人了。”
“干什么?”她的语气很冲,就等着电话那头说出什么广告啥的就一头喷过去。
“······”
“说啊!再不说我就挂了。”电话那头窸窸窣窣说不出什么,秦母眉头一皱就准备挂电话。
“我找秦晚晚。”
那头终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带着喘息颤抖。
晚晚,秦母警惕起来:“你找她干什么?”深更半夜的。
“我找她救命,救我女儿的命。”电话那头的女子似乎终于压抑不住,抱着电话就痛哭起来。
幸福花苑,大门口。
一个消瘦苍白的中年女子在冷风中不停张望,终于等来了期待的人,她快步上前。
秦晚晚还没下车,秦父就嘱咐道:“你妈交待了,能帮则帮不要逞能啊!”
“知道了。”
许瑛想抓住秦晚晚的手,但是想了想还是缩回去:“你,你就是秦晚晚吧?”她的眼中满是希翼带着祈求,就如同最后一根救命草一样。
“是的,我是秦晚晚。”
许瑛眼泪都差点掉下来,她抹了抹脸哑着声道:“我是吴阮的妈妈。”这个虽然面容憔悴但是仍能看出过往依稀美貌的妇人,神色惶惶,犹如湖中浮萍。
她推开门,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两室一厅,房间比较紧凑但是打扫得干干净净,电视柜两边还养着两盆绿萝。
“你是说吴阮今天晚上突然不见了。”秦父扫了眼房间沉思片刻开口,“她会不会去认识的朋友家了。”
许瑛摇摇头:“不可能,她上个星期才出院的。”
出院?秦晚晚跟秦父对视一眼。
许瑛长叹一声,她解释道:“自从发生那件事后小阮就休学了,她得了抑郁症还有创伤性应激反应,不止焦虑还伴有自杀倾向。”
她看向柜子上的一张照片,秀气文静的少女害羞地看向镜头,眼中尚存着面对未来的单纯希翼。
许瑛心中一痛,这张照片还是吴阮初一的时候拍的,如果,如果当初不跟吴平离婚,或者说拼死将孩子带走,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那你知道她可能去哪里吗?”秦晚晚皱眉。
许瑛摇摇头,她转身进了一个小房间从里面拿出封信,递给秦晚晚:“我今天下班一回来就没发现小阮,在她桌上发现了这封信。”
秦晚晚接过信,打开里面只有寥寥几句:
妈妈,我实在是太痛苦了,让我走吧!那副画帮我还给秦晚晚吧,替我谢谢她。
画?秦晚晚抬起头。
许瑛回头看了眼小房间:“在里面。”
秦晚晚走进小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一个小书桌。粉红色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小书桌上的书本也摆放得井井有条。
但是最震撼的是床对面的墙上,那里挂着一幅画。
一幅关于海洋的画,但是却跟晚晚家里的那副截然不同。
海洋里面同样有一处幽暗的漩涡,但是这次不再是坠入深渊,让人难过绝望。它朝着天际线越来越往上,色调也越发明亮,漩涡里的小人迎着那处光芒终将冲破海浪······
重获新生。
秦晚晚按了按心脏的地方,这次她没有当初心悸的感觉,很平静,一种出乎意料却又情理之中的感觉。
她看着那幅油画角落处小小的晚字,心中明白那段痛苦的经历原主终究是释怀了。
“你所有地方多找了吗?”秦父在一旁问道。
“她平时去的地方我多去找了,公园、图书馆还有······”许瑛一下子愣住,她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地方。
新江市的最东边靠近长江,那边四处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礁石,江水退潮的时候岸边会遗落一些贝壳小虾,附近的居民有时候会去那里捡贝壳顺便散散心。
秦晚晚下车的时候看了眼手机,此时已经快4点半了天际开始雾蒙蒙的发起白了。
许瑛老远就看见一个坐在礁石上的女孩,她心中大急刚准备大喊就被秦晚晚一把按住,她摇摇头,远远看着那身形单薄的少女心中一叹。
“我去吧。”
许瑛停下脚步看着秦晚晚走向吴阮,忐忑不安地攥紧衣服。
“不要担心,晚晚会带着她回来的。”秦父来到她身边安慰道,“一切都会好的。”
就跟以前一样,即使再痛苦晚晚也会不服输地站起来,这个少女也会重新站起来的。
“这儿风景还不错嘛。”
吴阮突然听到身后的动静,诧异地回头。她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动,好久才哑着声开口:“晚晚,你怎么来了?”
秦晚晚撩了衣服一下坐到她身边:“来,挪个位置。”吴阮下意识地朝旁边挪了挪。
江风吹拂着两人的头发,耳边是潮水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对不起。”
秦晚晚疑惑地看向吴阮,这个面色苍白的少女抿着嘴歉意开口,她有些悲伤地转过头看着晚晚:“那副画给我是浪费了。”
画?那副代表新生的画。秦晚晚皱了皱眉,她考虑了一下反驳道:“谁说浪费的?我觉得很值得。”
吴阮扯扯嘴角:“但是我,跃不过那片海。”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我太没用了。”
“我也觉得。”秦晚晚点点头。
“······”
“你来这儿看风景?”
吴阮摇摇头。
“来这自杀?”
吴阮没有说话。
“值得吗?”秦晚晚扫了眼她的手腕,上面有好几道长长短短的伤疤,吴阮感受到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挡住手腕。
“你若是死了,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嘛。”秦晚晚回头看了眼许瑛,那个憔悴瘦小的妇人一直焦急地看着这边,伸长脖子恨不得跳过来。
吴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她看见自己的母亲一怔,接着默默回过头望着江水,久久道:“我对不起她,如果当初她没有生下我就好了。”
晚晚:呃?
“我爸喝醉酒就喜欢打人,她生下我受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跟我爸离婚,现在又为了我回来了。”
“我拖累她一辈子,早点离开,她才能真正为自己活下去。”
秦晚晚闻言用力拍了她一下:“瞎说!你若是跳下去才是要她的命。”
“那只是你的想法。”吴阮低声道,“你不会理解的。”
“谁说我不理解?”
“?”
“那副画你以为是专门为你画的嘛?”
“!”
“那是为我自己画的。”在经历那些痛苦的事情后,原主终于走出来了,所以当她看见同样被霸凌的吴阮,心生同情,所以将那副画送于她,希望她也能走出来。
“你也曾经想自杀?”
晚晚笑笑。
“那后来为什么放弃了?活着多痛苦啊?”吴阮犹豫道。
“站在天台快要跳下去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一个道理。”
吴阮下意识地看过来。
“我连死都不怕,为什么怕活着呢。”
“······”吴阮过了好久才低声道:“但是活着才需要更大的勇气。”
晚晚一下子愣住,她看着吴阮突然不知道该劝什么,活着,确实需要更大的勇气。
那么,只能那么办了!秦晚晚暗下决心。她望着江面抬抬下巴:“你看,太阳出来了。”
吴阮看过去,只见橘红的朝日缓缓冲出天际线,灰色的天空一下子变亮,太阳越升越高,越来越亮,阳光照耀着江面,微风吹拂波光粼粼,耀眼而温暖。
天亮了。
“走吧!”秦晚晚站起来,将手递向吴阮,“我们该回去了。”
三日后,秦晚晚坐在车后座皱眉看着副驾驶打死也要跟来的沈清章:“你跟着来干嘛?”
沈清章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这还没过河就拆桥啊。”
“你!”秦晚晚白了他一眼。
陈伯听着小两口的对话笑而不语。
“来了!”晚晚看着走出来的许瑛母子,拉开车门走出去,“阿姨放心,晚饭前我会把吴阮平安送回来。”
“麻烦你了。”许瑛看着汽车离开心中既担心又期待,她希望吴阮能有个好朋友,不求未来如何,但愿现下能平安快乐。
“晚晚,我们去哪啊?”吴阮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建筑不安道。
“去见个人。”
人?吴阮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抬头正好对上副驾驶沈清章的目光,她急忙低下头,沈会长?他怎么会在这。
车子停在一个美食街的外面,沈清章拉开车门对着陈伯道:“我们等会过来,你先找个地方停车吧。”
吴阮跟随着两人朝着美食街里面走去。
“你确定她在这?”
“相信我。”
秦晚晚刚走了几步就发现吴阮并没有跟上来,她惴惴不安地站在那,周围的路人好奇地从她身边经过。
“怎么了?”晚晚握住她的手,冰凉颤抖。
“晚晚,他们是不是在笑我啊。”
秦晚晚打量了一下子四周,并没有什么不怀好意的目光,她想了想抱住吴阮,在她耳边道:“瞎说,他们看你只是因为你很漂亮。”
吴阮摇摇头:“才不会。”
“怎么不会!”晚晚瞪了眼站在一旁不说话的沈清章,眼神示意快劝劝。
沈清章暗暗叹了一声,缓缓道:“还可以。”
晚晚:······这家伙会劝人吗?!
三人走了一会,终于在一个本土汉堡连锁店门口停下推开玻璃门,吴阮终于忍不住问道:
“晚晚,我们去见谁啊?”
“一个早就该向你道歉的人。”
吴阮正好对上柜台里扯着满脸笑容喊欢迎光临的陈美霞,两人同时一愣。
既然活着需要更大的勇气,那么我们就去找到那份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