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君，师尊的红莲要开了（双重生）》江湖故人

6、我欲收墨渊为徒

　　“墨渊，二楼眉黛姑娘房里需要送一桶洗澡水。”立春院的小厮一脚支进厨房，半个身子还在外面，大声嚷着。
　　小墨渊蹲在灶台旁，不断地拾掇材火往里放，一手扇火：“好…好的。”
　　小厮不耐：“都多久了！立春院养你有什么用！给爷快点儿！”

　　小墨渊不吱声，他不会说太多话，院子里的人都骂他脑子不好，是个傻子。
　　小厮见状更是火大，走过来就是巴掌：“让你爱搭不理，让你爱搭不理！给老子快点，耽误了霍少爷春宵，惹怒了金主，看李嬷嬷不揍你。”
　　小墨渊捂着头，大声道：“知…道…知道了”

　　小墨渊其实觉得自己是不傻的，只是反应慢了些，就像少了魂儿。不过他知道他叫墨渊，他很喜欢吃娘亲做的锦城小面，娘亲死了，他就再也没吃过了。他到处流浪，然后进了这立春院。
　　拳打脚踢骤止，金光炸现，小墨渊从衣襟里探出小脑袋，那小厮似乎被什么魇住了，目无神采的走出厨房。

　　一个人影从光晕里走出来，那人袍服雪白，额前的发随意往后绾一个髻，白色的发带和着发丝无风自动，狭长的凤眼，眼尾点点泛红，皮肤白净。谪仙一般，来人蹲下身，雪白的长衫洒在堆满草木灰的地上，却不甚在意，薄唇一勾：“墨渊，我来了”
　　小墨渊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里偷偷看眼前人，这位神仙长得可真好看。
　　神仙清冷的声音略带颤抖：“你…你愿意跟我走吗。”
　　小墨渊放下捂着脸的沾满灰的双手，愣愣的抬头，努力将自已的话连成一整个句子：“去…去…哪里。你…是神…仙吗。”
　　那人蹙蹙眉，摸摸小墨渊的头，似是隐忍：“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小墨渊似乎不是很明白，对呀，他是个傻子嘛，听不懂很正常。

　　那人凤眼一眯，遮住眼底的心疼。
　　他虽知天衍重生被落印之人如若未至，那此人于天衍重生术内不过是空壳一般，未有灵魂，只是按命数衍算，不让世间有过大变数，日后也好与后来事重合。可他为何看着这样的墨渊，还是忍不住心疼，心疼中又似欢喜：“我带你去休习法术，那样你就不会被人欺负，有很多好吃的，我也会给你做你娘亲给你做的锦城小面。以后，墨渊会是一个大英雄，好神仙。”
　　小墨渊这次好像听懂了，这个白衣神仙说他要带他去一个地方，在那里有很多好吃的，也有他最喜欢吃的锦城小面，也再没有张大牛刘麻子李嬷嬷他们的毒打。

　　他好喜欢这个对他好的神仙，他虽然不怎么笑，但是他的眼睛好温柔，像极了他的娘亲。
　　小墨渊努力咧开嘴，朝神仙笑笑：“好。”

　　“粤自盘古，生于大荒。首出御世，肇开混茫。混沌之气，烛龙出世，司掌日月；复育太一，乃为天尊。五行生万物，六合运三光……”
　　三千界虽不似姑苏碧云剑阁那般规束弟子，但每日的早课也不可或缺。
　　今天正好是白净尘的上古洪荒史。
　　墨渊也是有些吃惊的，因为课上白净尘竟然主动提及了上古禁术，这些前世白净尘都是避而不谈的。

　　墨渊支着头，揉了揉太阳穴，重生不过两日，总是做些奇怪的梦。梦里的人，他感觉好像是自己，却又不是。
　　“碰！”
　　突然感觉脑袋一疼，墨渊回神，捂着头，回头四顾，姬霄鸣拿着本上古洪荒史摇头晃脑，云泠安静温书，几名平时和他不对眼的三千界弟子均是各自事忙，就连姬霄鸣的小跟班聂萌也在埋头认真捣鼓着什么。

　　说是姬霄鸣的小跟班，实则聂萌是药王宗二长老的小公子，前世的经历，聂萌是他们在药王宗游学的时候相识，次年，聂萌就来了三千界，说是向往灵均仙尊风姿，故来求学。前世，他和姬霄鸣打归打，但是上山抓野鸡下河摸鱼的事儿没少一起做。都是墨渊发起，聂萌第一个响应，拉着姬霄鸣去的；姬霄鸣虽是嘴上不屑于此等纨绔，但深得个中趣味。而云泠，则拿着一本药王宗千金翼方在一旁品读，看着他们打闹。
　　云泠死后，聂萌趴着云泠的棺墓哭了七天七夜，而后和墨渊交恶。也因为哭丧的那七天七夜，墨渊并未攻阀药王宗二长老一脉。

　　墨渊低头，一块石子堪堪在地，墨渊将它拾起，略一念决，手握石子，光晕从手里溢出；再摊开手，哪里还有什么石子，不过是哪个不喜他的对头用术法将宣纸变了石子，整蛊他罢了。
　　墨渊就着那张纸写了一行字，扔给云泠。
　　云泠抬头，有些疑惑，就见墨渊龇牙咧嘴示意他看纸团。
　　云泠微微一笑，遂看到那字条写着：下课一起去桃园记。
　　聂萌看云泠抓着墨渊的小纸条笑，死皮赖脸抢过来：“我瞅瞅，什么东西。”

　　“墨渊。”白净尘从书案中抬头，蹙眉看下面的学生。
　　兴许是底下的动作太大，惹怒了灵均仙尊，墨渊只得站起来，摸摸鼻子：“仙尊，学生在。”
　　“静心。”

　　云泠此时站起身，似是为墨渊解围：“老师，学生有一问。”
　　白净尘淡淡道：“讲。”
　　“药王宗千金翼方有载，有族曰女魃，修真者食其内丹，可增益一甲子境界且可不死不灭；饮血啖肉皆可增进修为。”云泠看看白净尘，复又道：“学生疑惑，既为族，那当为人？老师，学生想知，女魃一族，是人？还是药？”
　　灵均仙尊眉头一蹙，声音冷冽，却也直直看尽云泠眼中：“是人。”
　　云泠又问：“凡间人皆以之为药，更有甚者，圈养女魃族人强行与之交.配，只为夺取子嗣内丹增进修为。修真者皆知，凡人命数有限，如若境界不精进，不过百年，亦当身陨。老师违众家言论道女魃为人，何如？”
　　白净尘不曾想到，平日温吞有礼的云泠会与他如此针锋相对，但道心一事，做不得敷衍，正色道：“上古时期，神人魔大战，女魃一族，对人间界万千生灵，有恩。不可枉顾性命，亦不可以怨报德。修真修心，空有百年身；六道轮回，万法自然。你所读书籍，略杂，当从神农百草心经读起，由浅入繁，保持道心。”
　　云泠脸色一凛，温润的眼眸中泛起些许复杂情绪，亦有点点星芒闪动。
　　“学生记下了。”

　　上古时期，相传神魔大战中，凡间界，有修士受魔族蛊惑。盗取女娲补天时剩下的最后一枚五色石相助魔界，后魔族败北。天帝降下天罚，洪水不止，凶兽肆意，欲覆人间界。女魃族长老柳若虞因早时下凡历劫，受凡人帮助，遂怜凡人受苦，平水患，封凶兽。天帝震怒，罢免成仙的女魃族神籍，削其仙骨，贬至凡尘；并勒令妖王将仍在妖界修行的女魃族逐出妖界。

　　流落人界的女魃族，没有了仙骨，无法修习，也没有了仙妖两界的供养，灵力日渐薄弱，到最后归于平凡。修真者却发现，女魃族因为天生灵力充沛，体质极佳，即使没有了仙骨，断了仙妖界灵力供养，也北非凡品。修真者食用女魃一族内丹可以增加一甲子境界，并且长生不死。
　　这也是为何，如今修真界对之趋之若鹜。

　　墨渊也是些许触动，先不说白净尘竟然主动提及上古秘史，对学生提问如此耐心；为何云泠会在课堂上如此执着于问白净尘这个问题呢。这些都是前世不曾发生的，他暂时猜不透，其实，哪怕是前世，他又何曾读懂过云泠，看懂过灵均仙尊。

　　这时，昊天塔上空烟花四起，那是三千界紧急诏令。

　　白净尘和一众弟子赶到昊天塔，见昊天塔上空乌云密布，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掌门师兄，发生何事？”
　　天玑真人手握拂尘，仙风道骨，叹道：“五百年了，昔日我派天玄长老合碧云阁蓝宗主之力，幸得应龙玄龟两位尊者相助，才堪堪将补天灵石裂痕修补，平息了水患山火，封印了流落人界的凶兽。天玄长老为了加固封印，坐定羽化，如今，蓝宗主也不知所踪。祸兮将至，恐怕人间界不日将有劫数啊。”
　　似乎是为了印证天玑真人的说辞，西北方花灵镇方向天空出现一道诡异的光圈，似乎是某种法阵，诡谲可怖。
　　白净尘望着天空的光圈，他也感到了昊天塔内封印的妖兽的躁动，似乎是天数将变，邪祟妖鬼间互有感应。

　　天玑真人道：“灵均，今日我与各大门派宗主商议，各派均派出人手平定所辖界内鬼祟妖兽作乱。禄存，贪狼，天权他们都带领各峰徒弟下山去了，我明日要去无为寺跟了空掌门、一念法师商议应对之策。今日听说花灵镇邪祟作乱，民不聊生，不知你是否可以带领我那两小徒走这一趟。”
　　白净尘略一沉吟，道：“可以。临走前，有一事要做。”
　　天玑真人疑惑：“何事？”

　　灵均仙尊白衣胜雪，霜染风华，微一颔首：“我欲收墨渊为徒，未时六刻即可行拜师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