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君，师尊的红莲要开了（双重生）》江湖故人

23、为你采葛

　　不错他早该想到的，如果他化身墨远，那么同样落入此处的白净尘应该也是此间人。
　　白净尘亦不能开口说墨远和柳若虞昔时对白以外的话，只得用眼神看了看他，那是一种一如往昔的冷然的，却透着墨渊熟悉的关切神色。

　　只一眼，墨渊便知道那是白净尘，他的师尊，前世的妻。

　　“何必。”同时墨远撤了柳若虞来不及吸收的洪水，大手一挥，百万妖兽重回封印，人间界得来了久违的安宁。
　　柳若虞倒在墨远怀中；墨渊抱着白净尘。
　　心疼的感觉是共生的。

　　“大胆！无知小辈！墨远，你不配天界第一神将的称谓，汝屡次冒犯天规，无视皇权，枉顾圣恩，今日神罚加身，削你半生修为，你自玉梳山面壁思过去。”然后那雄浑的声音又命令“天兵天将，女魃族长老柳若虞率领魃族一脉犯天规，速速抓捕柳若虞及魃族全族于洗髓池，朕要剥除他们仙骨，取缔尔等仙籍，逐西北极寒之地，永世不得重返神界！”

　　‘墨渊’怀中一空，‘白净尘’消失不见。
　　想来是此间柳若虞被抓去了天界受刑，而墨远则到了玉梳山悔过。
　　…………

　　鸟鸣，山间溪水淌，灵谷花落了一地，溪边长了满地同心草。

　　“啊~~~啊~~~~~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啊~~~~岁兮~~~~啊~~~~”

　　又是这歌声，三百多年了，被毁去了半生修为，困在这玉梳山，终日与鸟兽为伍。
　　到底是谁，每每在他最难受最孤寂的时候为他歌唱。

　　墨远发誓这次一定要抓到那个不肯与他相见的女子，再不放她走。

　　墨渊却想，真丢人，这墨远怕不是傻子，昔日战场，看柳若虞那神情，也知她对他早已芳心暗许。这歌女除了柳若虞，还能是谁？
　　只是不知，那被拔除仙骨的凡人之躯如果进入这有众多结界的天罚之地。

　　墨远每次都快抓到那歌女，可是那女子好似知道他要找到他，每次在前一刻都隐匿起来。
　　终于，那日一样的歌声，“一日不见啊~~~~如隔三秋兮~~~~心悦君兮~~~君可知~~~”

　　却多了一份哀伤。

　　墨远从暗处终于看到站在花树下吟唱的女子，他上前抱住她，那女子缓缓回头，一张俊俏动人的脸蛋，墨渊觉得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子……空桑山石壁的画像，月神芷嫣？？

　　墨渊蹙着他的灵魂之眉，怎么会？不该是柳若虞吗？他师尊呢？？那个附在柳若虞身上的他的师尊呢？心底一阵暴躁。
　　却听得墨远，也就是现在的‘自己’用开心的口吻喊着：“我终于找到你了，是你！太好了！”

　　山中无岁月，那日后，墨远和芷嫣生活在了一起，可是芷嫣再也不为她唱歌。
　　墨远很烦闷，墨渊也很暴躁，这些虚幻中的时日他已经大致明白，自己和白净尘应是入了神入幻梦，应是相关联之人执念心魔所生。梦境中，时间会拉长，也许于外界只过了一瞬，但梦中已是数年。
　　而此间历境之人，是分分秒秒的度过的。
　　三年，墨渊没有再见过白净尘，墨远也慢慢发现芷嫣和他想象中的那个在他最无助时为他歌唱的女子格格不入。

　　这日，一壶灵谷花酿，墨远在那棵花树下，一杯杯的自饮自戳。
　　醉了，他趴在石桌上，慢慢哼着那首《采葛》。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墨远五音不全，与其说是唱，不如说是在念词儿。这点到和墨渊如出一辙，不过唱歌没调的人倒不会觉得另一个人不好听，因为墨渊也听不出来有没有曲调。

　　“啊~~~~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啊~~~~”

　　师尊！
　　唱歌的女子！

　　墨远抬起头，只见一女子，红衣黑发，风姿飒飒。
　　那日，兵临城下，金戈铁马；
　　曾几何，西北极寒极荒地，古柏树下寂寞的吟唱；
　　而如今，玉疏山灵谷花树下缱绻情谊的低吟婉转。

　　兴许喝得有些醉了，墨远觉得这女子竟然和当日人界之战，那飒爽英姿，身披战甲的魃族长老柳若虞很像。他伸出颤抖的手，缓缓摸上那思慕已经的脸颊，然后拉过那女子，浅浅的吮吻，然后侧身，头搁在她的耳侧，嘴唇贴着她的耳朵，闷闷的笑：“是你吗，我找了你好久，终于……找到你了。”

　　墨渊顺着墨远的视角，看着身前的女子。
　　那双眼，狭长，眼尾透着薄红，眼神里清冷隐忍，分明是他的师尊，分明就是白净尘。
　　一壶酒酿，芙蓉帐暖。
　　千回百转，似已情系万年。
　　墨渊趁着酒意，缓缓抚上那清冷薄红的眉眼。

　　兴许是酒不醉人，人醉了；
　　或许是花前月下，有美人兮，林下风致；
　　也许是两情相许，明月逐佳人。

　　火树银花合，
　　一夜，情缠。

　　“芷嫣，你不是她，她到底在哪里？”墨远终于发现月神的欺骗。
　　月神矢口否认：“她？墨远，我就是你爱的人啊，你忘了，我每天在花树下给你唱歌，这么多年我们朝夕相对。”
　　墨远激动地说：“你不是！是柳若虞对不对，你把她怎么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轩辕靖下令将她全族拔出仙骨，削去仙籍，她如何才能进入这布满结界的玉梳山？如果不是你这天帝之女帮衬，她如何进的来？！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呵呵，原来你都知道啊，那你可知道她被拔除仙骨，毁去元神，还日日为你疗伤，用金乌之力吟唱，她早已活不了了。哦~也许现在她已经死在外面了。”芷嫣有些幸灾乐祸。
　　“怎么会……魃族一脉受烛龙庇佑，六界都要让龙君三分，若虞她真的被拔除了仙骨，毁去了元神？……就算是，龙君也不会放任她不管的。”墨远抖声问，他不信，那个高傲的，强势的，自信的女子怎么会没了。

　　“烛九阴？呵！我爹暗下传出是元始天尊授意他毁去魃族一脉，挑唆这最强大的两尊神邸在不周山巅斗了数月之久，你猜怎么了？双双元神俱灭。你说，烛九阴都死了，柳若虞还活的成？”
　　“不，不会的。”

　　“怎么不会？烛九阴离开前将魃族安顿在不周山，我父皇忌惮烛龙神力，但如今他身陨，你说说按我父皇的多疑，他不会永绝后患吗？”
　　墨远猛地推开芷嫣，芷嫣一踉跄，翻身抱住那跌跌撞撞往外走得身躯，哀恸道：“你去哪儿，你看看我不行吗，我也思慕了你万年，为何你就喜欢她？！”

　　“她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肯见我？”
　　“我也没做什么啊，她进不来，我只是告诉她，我可以帮她进到玉梳山，她可以唱歌给你疗伤，但”月神残忍的一笑，“她必须让你觉得唱歌的是我。你去哪儿！墨远，难道这万年来，她给你唱歌你记着，我呢？当年你斩杀了父皇麾下大将，是谁为你求情，你才只是被流放西北极荒之地？！又是谁，替你辗转游说群仙，得天帝令，准你重回天界，拥有这六界至高无上的兵权，成为人人敬仰的战神！又是谁，冒着激怒父皇的风险，在这玉梳山照顾你几百年！”

　　“我…芷嫣，是我负你。”墨远痛苦的对月神诉说。
　　“我到底哪里不如她！”月神眼里满是忿恨不甘。

　　“你和她不一样，是我…辜负了你。”墨渊心中大恸，竟生出一种共鸣悲怆之感。到底是云泠之死，亦或是白净尘死后的十二年，让他生出这种和墨远共通的痛失所爱之感。

　　和风清，溪水流，日日醉，夜夜悲，从此，世上再无应龙墨远，只余一痛失所爱男子每日在花树下醉生梦死，待那不归人。
　　这日，一尾青鸟盘旋而来，停在了墨远的肩膀，吱吱吱的叫着。

　　墨远在刺眼的阳光下，惺忪睁眼，醉得不清：“小青鸟啊，你又来了，你到底在唱什么啊。很多年前，不对，应该是万年前开始，也有一个人，很爱唱歌给我听。”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

　　师尊！墨渊肯定这青鸟就是白净尘，亦或者说是附着白净尘魂魄的柳若虞，可惜墨远嘧啶大醉的脑子发现不了。
　　青鸟只能发出吱吱吱的声响，可这曲调节奏分明就是柳若虞为墨远唱的，万年前西北极寒极荒之地，万年后玉梳山，都是，都是若虞唱出的《采葛》啊。

　　（“啊~~~啊~~~~~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啊~~~~岁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