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若虞之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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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出来的一瞬，把那女子一抛：“聂萌，接好。”
聂萌挤着眉想为什么受伤害的老是他！但也听话地响应号召。墨渊侧身朝白净尘一点头，逐龙立刻收紧，九歌琴音一转，嘈嘈切切，铿锵之声荡慑开来。
墨渊拔出雪霁剑，朝那妖兽脖颈下七寸当剑一刺。
“吼~~~！！吼~~~~~！”
立时绿色的血液到处飞溅。
“小心！血液有毒。”白净尘隔空喊道。墨渊左右闪身，避开毒血，一挑剑身，一颗绿幽幽的暗色珠状体自虺蛇体内飘出，正准备施咒毁去那妖丹。
“啊！慢着~”聂萌突然焦急大喊。
墨渊收住掌势，白净尘也看他，聂萌支吾道：“这女子在这虺蛇腹中待久了，深受腹中毒气所累，需要把这妖丹给她服下才能活命。”
白净尘蹙眉，墨渊对药理一脉向来不懂，聂萌继续道：“我都是跟我爹学的，药王宗千金翼方有记载的。”然后觉得大家是觉得他平时不学无术惯了，所以不信任他，又不满道：“不相信就算了，反正我又不认识这女人。”
白净尘瞥了一眼那女子，只见她皮肤几近透明，眉目妩媚，若是睁开眼，不知是怎样的一番动人之姿。不知为何，那女子周身竟散发着微弱的金光。“墨渊，给她服下。”
墨渊得到指示，略疑惑，心想难不成白净尘觉着这女子天人之姿，心生怜悯？但也知人命关天，遂给了聂萌，督使他喂那女子服下。
同时那虺蛇开始炸裂，二十多米的大蛇，腹中积满了莲古镇和各界宗门来声讨子弟的骷髅骸骨和没来得及消化的烂肉，一时绿色的浆液伴随着恶臭四起，在逼仄的洞穴内简直恶心到极点。
“诶，师尊，你说它吃这么多人肉干什么？难不成可以增加内力？”
“这虺蛇其实算不得普通意义的虺蛇，若没猜错应是神兽的混血后代，这样的结合，应是最为纯粹的妖兽。看它双眼黑气肆意，应是被有心之人魔化控制了。”
忽而，刀光炸现，一道黑影虚空中闪现，朝墨渊砍来。就在所有人都松懈下来，灵力虚脱的时候————
“小心！！！”白净尘几乎是一反常态的大吼，声音激荡，眼看那锋利的刀光就要刺穿墨渊的咽喉。
忽而，那黑影一顿，蒙面露出的一双眸子惊讶的看着墨渊，声音经过掩饰，粗噶难听，颤抖着道：“是你？？怎么会！不可能……”那人顾自喃喃：“竟然是你……”
电光火石间，墨渊掌风落下，朝那蒙面黑袍人重重打来，那人朝他深深望一眼，然后黑影炸开，消失不见。
“不用追了，分身术，不是本体。”白净尘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眉目深邃，略有所思。
墨渊：“师尊，方才那人是不是花灵镇连宅与你交手那人？”
白净尘略一点头：“听音似乎是，但又不太像。按理说分身之术不受此处灵力限制影响，但方才那黑袍人似乎灵力也削弱不少，除非……”
墨渊接着白净尘的话继续道：“除非他受了很严重的内伤，或者他…”他猛地抬头，“也在岛上。”
言语间，聂萌抱着那女子挤眉道：“我们快出去吧，这里闷得慌。”
墨渊收起雪霁剑，扶起刚刚着急扑过来挡住黑袍人袭击却跌到的白净尘，准备离开。忽而，山石塌裂，大厦将倾。
“不好！师叔，这里快塌了！”水梁汀刚满十四岁，资历尚浅，最经不得事，眼下看四周满目疮痍，血肉横飞，不免有些恐慌。
白净尘一手挥开倒下来的柱体，然后推了墨渊一把，将他推到聂萌他们那边，离出口更近一些，一边呵道：“墨渊，快带大家离开。”
墨渊回身：“一起走。”他伸出手去拉白净尘，陡然间，天塌地陷，最后一秒，一股大力朝他们三人袭来，白净尘试图将他们推出洞穴。
“快走！————”
…………
“啊~~~啊~~~~~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啊~~~~岁兮~~~~啊~~~~”
是谁吟唱！女声婉转，缱绻情意，墨渊烦闷的心似乎被抚平了些。
方才不知是哪里生出的执拗，墨渊在接触白净尘的最后一秒，死命抓住了他的衣衫。
想来他们现在应是在一处，他睁开眼，觉得阳光有些刺眼，想用手挡一挡，却发现双手被缚住。
待适应了强烈的光线，极目望去，天地一大白，呼出的气都是带雾的，他的周身都被一条金色非金非铁的绳子捆绑住，背靠着天地间唯一的一颗柏树。
缚龙绳？！白净尘在早课中有讲过，非金非铁，似链似绳，上刻有金乌锦纹的，是传说中的缚龙绳。不过他为何会被捆绑在此处？
“啊~~~~啊~~~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啊~~~~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是谁在吟唱？！！
为何他会觉得听到这歌声心里很愉悦，似乎他在这里被捆绑了千年，千年间除了寒冷，没有任何声音，连风声都没有。
多少年了，他被关押在此处，终于，有一人，用她婉转的歌声和善良的心温暖了他。他发誓，等他刑满出了这西北极寒极荒之地，一定会找到她！
墨渊不自觉的想，可是又很是疑惑，为何他会有这些想法不自觉的流露出来。
难道这是他的前世今生？！
忽而金戈铁马，一声嘶吼，刀光剑影。
“墨远，收手吧！你看这黎明百姓何等无辜，为了轩辕靖的皇权，你何以忍心毁灭这人界？”
一名女子身披战甲，领军于阵前，长枪在手，横在胸前，铿锵有力，飒飒风姿，巾帼不让须眉。
“皇命难为，我奉天帝之名，降天罚毁灭人间界。人性太恶，天帝欲毁之重造，何错之有？”
墨渊的这副身体身不由己的说着，他现在的情况大概是灵魂附着在这名叫墨远的男子身上，感情上和墨远产生共鸣，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墨远的忠孝仁义和犹豫不决，他不受控制的就说出了那些言语。
他是臣下，君上有领，不得不从，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你当真这么想？芸芸众生，何以他轩辕靖成了生杀主宰。万千生灵，何错之有，你若不停手，那便从我柳若虞的尸身上趟过去！”
墨远有些犹豫，他来人间界有一段时日，降洪水，放妖兽，百姓民不聊生，妇孺老少孤苦无依，妻离子散，看着那些仓皇逃错的渺小如微尘的人，如蝼蚁一般，一眨眼就没了。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想到了一个词——残忍。
难道他们真的错了？
轩辕靖让他毁灭人间界，并允诺造出一个没有贪欲没有恶念的新的人群，他还说，那样会有一个大同的人界，这样，六界会少一份浑浊之气。
他征伐多年，为轩辕靖打下江山，诸神之战，他大败魔族，收服妖族，他是神界的大英雄。除了上界那远古最尊贵的两尊龙神：烛九阴和东皇太一，他谁都不放在眼里。
他墨远是龙族最顶天立地的战神，而他以效忠至高无上的天帝，庇护六界安危为至尊的荣耀。
难道这一切，他错了？
突然，电闪雷鸣，一声惊雷平地炸开。
“墨远，万年前你错过一次，受了神罚，押西北极荒之地，受万年孤寂之苦，难道你这次又要受妖女蛊惑，枉顾天命？”
“哈哈哈哈，何为天命，轩辕靖，为了你的皇权，你欺上瞒下，欺骗烛九阴和元始天尊，现在又要罔顾人命！你道你是谁？你不过是上古部落一个小小首领，幸得天尊提拔……”
柳若虞怒极反笑，笑这不知天高地厚，玩弄皇权的奸邪之徒。
“放肆！墨远，杀了她，毁了人界，我们可以重新造出一个理想的国度。”隔着苍穹，那声音竟有些气急败坏。
墨渊觉得墨远的脑子都快炸了，忽然，他腾空而起，化为龙神，喷出十万洪水，于山间，于屋舍，于田野，于集市……
终于，邪恶的人界要毁了吗？
突然他看到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儿，手里抱着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婴儿，那个小孩显然很害怕，泡在水里，一手抓着一根大树，另一手高高举起小婴儿，眼里包满泪水，却对着婴孩倔强的道：“阿弟，别怕，哥哥保护你。”
那小婴儿当然听不懂，以为哥哥在跟他玩水呢，睁着圆圆的大眼睛手舞足蹈。
略一晃神，柳若虞化身金乌，张开羽翼，耀眼的光，来自太阳之神的正义。只见金乌张开嘴，将那十万洪水逐渐吸入口中。
“你疯了！水火不容，你吸收如此多的神龙之水，会经受不住的。”墨远大吼着，墨渊觉得那柳若虞倔强的性格跟他师尊出奇的相似。为了所谓正义，不顾生死。
“我不能看你一再错下去，墨远，收手吧，趁大错未铸成。”柳若虞吸收了大半洪水，似乎再也承受不了，她体内的金乌烈焰正在消逝，她感觉到了生命和灵力的流逝。
墨远从没见过如此倔强刚强的女子。
他不禁想起万年前那个天天为他吟唱却不得其面的女子，那是多么的温柔，却也是怎样的毅力，才会在那么恶劣的环境里，卸去周身灵力，为他歌唱。可惜，他刑期满后，遍寻六界，也没找到她，眼前一刻，这个虚弱的被金光包围着的女子竟然和那唱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女子重合。
柳若虞终于虚弱的从高空跌落，本能的，墨远腾空而起，抱着了那婀娜却身披战甲的姑娘。
四目相对，墨渊惊讶：‘师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若虞之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