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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相逢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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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解了月魄的睡穴,戴上纱帽,月魄轻声哼哼,睁开眼看了看林惹衣,又瞥向江似练。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江似练问道,
“叔叔,大热天的你戴帽子作甚?”
江似练垂首道,
“回小主子,在下貌丑,怕吓着小主子。”
月魄天真无邪地笑了笑,
“你是江似练。”
江似练猛然抬头,逼人的视线从纱帽内透了出来,一贯冷冰的声音竟由衷得添了些笑意
“小主子真聪明。”
月魄笑嘻嘻地道谢,忽又道,
“江叔叔这么多年还记得爹爹和我,我替爹爹谢谢你,你先去准备马匹好了,爹爹好想你,咱们快点回家吧。”
江似练闻言又跪又谢,感激涕零,待他步出房门,月魄捏了捏林惹衣的手,林惹衣不解地看着她,
“姑姑,你可会轻功?”林惹衣想了想点点头,
“那姑姑抱我跳下去好了。”
“什么?”林惹衣张口结舌,
“姑姑不要奇怪麻,爹爹说了,江似练这个人很讨厌的,若是让他知道爹爹在哪里,他会一直说不停的,所以爹爹说见到了他必然要跑。”
林惹衣哭笑不得,可还是听了她的。抱着月魄无声无息从客栈二楼跳下,正巧是客栈后院,中央杵着一口水井。林惹衣无法,正急的上火,月魄忽然对她说,
“没办法,只能跳下去了。”
林惹衣惊讶看着她,又看了看水井,听着外院脚步声纷乱而来,心下一急,抱着月魄便跳了下去。
下落时她紧紧把月魄护在怀里,不让她受半点伤,井深数尺,索性四周粗糙,方可借力,林惹衣自五年前大病一场,武功便全废了,索性底子还在,林残息没办法教她杀招,便传授她一套绝顶轻功,以备打不过便跑之需。
所以落到井底时两人皆是毫发未损。
月魄看了看四周,没有水,也没有其他出口。林惹衣屏息听上面的动静,只觉得众人走入,低语顷刻,无所获便离开了,待他们走远,又过了一会,林惹衣抱起月魄试图爬上去,然而#终究太高,凭她的轻功,再带着月魄,爬到翌日天亮也爬不上去。
林惹衣抱着月魄,
“你要跑的麻,如今你来想办法好了。”
月魄眼睛溜溜转了几转,笑嘻嘻从袖中拽出一个东西,嗖地松手,那东西便迅速飞上了去。
“那是什么?
月魄解释道,
“是暗号,爹爹说如果我在外迷了路,把这个放上去就会有人来接我。”
不一会,一个暗影迅捷地闪出来,看清楚了竟然是个妖邪魅惑十六七岁的少年,他摇摇扇子轻笑道,
“小月魄啊,真叫我好找,你爹可着急了才把我放出来找你的……”
月魄没等他说完就拽着他的袖子摇摇,
“有琴哥哥,你快带我回去麻,说不定待会就有人来追我们了哦
少年不耐烦的拂掉她的小手,
“拿掉你的爪子,人家出门前才洗的衣服。”说罢不情愿地一手夹一个地带他们走了。
一闪身的功夫少年把她们放下来,这人的轻功委实神出鬼没了些。
面前一处开阔的谷地,谷口上“落梅谷”三个遒劲的大字映入眼帘,走进去一面镜湖,对面一处精雅的竹楼傍水而建,走到湖边月魄忽然开口,清亮的一个口哨,对面的船工将船划来,对着月魄恭敬行礼,
“见过小小姐。”月魄笑了笑,
“船伯快带我们回去吧。不用理岸上其他人。”老人看着月魄笑开了花,
“小小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惹衣抱着月魄上岸,入眼便是那座精美的小竹楼,眼前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
依山傍水的竹楼前,少年眉目含笑,背过身弄箫,倏然这些画面又转变成漫天的桃花开得正艳,白衣青年将一朵桃花别到她的发髻里。
屋中陈设简单,尽头一把木制轮椅,轮椅边上站着个玄青色身影背对着门口。
“爹爹,”月魄叫了一声,又紧紧往林惹衣身上蹭了蹭,玄青身影转身看向月魄,
那花里胡哨的少年见了他登时肃容恭谨道,
“弟子绿衣见过师父。”
林惹衣轻声道,
“魄儿贪玩忘了时辰,怕公子担心便将她送了回来。现下也该走了。”
那人高深莫测地看着林惹衣,忽然出声,
“阿绿先带魄儿回去歇着。”
有琴绿衣躬身答是,便拉着月魄出了门。
林惹衣看着他,目光交错,恍惚看见的是一个极其熟悉又陌生的人。
“在下月出,小女顽劣,有劳林姑娘一路费神,在下略备薄酒,望姑娘赏脸,不妨在此住上几日,在下愿尽地主之谊聊表谢意。”
林惹衣刚想说不用了,月出便扬声道,
“玉炀,带林姑娘去客房。”
言罢外间进来一个清秀娇小的身影,弱柳扶风般轻声到,
“是。”
月出温柔笑着,对林惹衣轻声说,
“姑娘莫要客气。请。”
林惹衣只好答应。出去外间,那个玉炀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人如其声般娇小可怜,确实个让人心疼的女孩。
走出房门,玉炀引她走过一湾流水,
“你叫玉炀?”
少女回头软软道,
“玉炀姓随,谷主是玉炀的师父。”
正说话间,深不见底的寒潭下忽然起了波动,玉炀一惊,闪身将林惹衣挡在身后,口中喃喃自语着,
“唔,莫非是细细睡醒了么?”
林惹衣刚想问谁是细细,水中忽的扬起好高的水波,好像是一个物事从水中飞了出来。仔细一看,竟是个花斑大蟒,玉炀急急喊道
“细细,这位姐姐是客人呀,你不要吓到她。”
大蟒一个仰头便将玉炀拨到一边,冲着林惹衣游了过来,林惹衣凛然闭眼,一副壮士断腕的心情。只是觉得如今死在这样一个蟒蛇君嘴里委实没出息了些。
然而过了很久,也不见自己的脖子被咬断,反而觉得一个软软的东西在林惹衣的脸上逡巡,身边传来玉炀倒吸一口气的声音。林惹衣睁开眼,差点要命地背过气。只见那条银色大蟒甚亲切地靠在栏杆上舔着她的脸,并拿脑袋温柔地在她身上噌啊噌,她顿时浑身泛起冷气。忽然一道温和亲厚的声音传来,
“细细平日里没少欺负这些孩子,却单单对姑娘甚为亲厚,委实难得。”
接着一截淡蓝色衣角露了出来,林惹衣慢慢往上看,眼睛添了迷茫。
来人容貌并不似月公子那般清魅摄人,确给人以如沐春风之感,眉间若隐若现的浩然正气,漆黑如墨的眼眸让人一眼便坠入其中。只是却有点熟悉。
那人低头笑笑,
“姑娘竟不认得在下了,那次在贵府故人楼我们见过的。”
林惹衣想了想,忽然记得那次站在月公子身后的男子,当时未及细看,只因坐于轮椅
之中的月出太过惑人,甫一向他看去,天地便失了颜色般。
于是也笑了笑,
“小女子林惹衣。”
“在下白凤准,月出是我的师弟。林姑娘想必是落梅谷贵客,这落梅谷这么多年可从未进过生人呢。看来这天是要变了。”
此话一出便打击了林惹衣方才对他的印象,看来此人外表沉稳,实则是不太牢靠的。她在心里笑的打跌,面上还不露声色地浅笑着。
玉炀在一旁怯生生地叫道,
“见过师伯。”
白凤准转头摸了摸玉炀的发际线,
“小玉炀乖。”玉炀的脸唰地红了。林惹衣在一旁抿嘴笑地抽筋,白凤准看了看她,轻咳一声温柔道,
“小玉炀去找你师兄玩,师伯有事请教这位林姑娘。”玉炀红着脸低声答是便走开了。
“不知白前辈有何指教?”林惹衣侧首俏皮看着他,白凤准哈哈一笑,
“林姑娘委实有趣。可在下委实没有那么老,月出虽是在下师弟,但年岁却是稍长的。”
“那就白大哥,请讲。”
“唔,请教林姑娘,可否为在下除下着面纱?”
林惹衣眉头轻皱,更觉得此人这番作为真是糟蹋他的皮囊,遂说道,
“不知小女子这么做,有何好处?”
白凤准抚额,
“林姑娘果然不吃亏么,呵呵,其实生不才,武功虽低却还是长于姑娘的,若巧取豪夺也未尝不可。在下此番也只为了他人,望姑娘成全。”
林惹衣心下不快,白凤准温润如玉的眸子深情地将她望着,其中却闪烁着算计,终于林惹衣咽了咽口水:
“那不如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
白凤准扬眉道,
“好。”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考虑回答你。”
“请讲。”
林惹衣吸了口气,
“能不能讲讲月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白凤准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笑意,面色柔和了许多,高深地看得她浑身发毛后,忽然正色道,
“小月出么,呵呵。”
林惹衣怒瞪他,
“你不是比他小,怎么叫他小月出?”
白凤准眼睛一眯,揶揄看她,
“可我辈分比他大啊,再说小三两月,可以不算的。”
林惹衣有种跌倒的冲动。
“当年师父将小月出领来的时候他还是个四五岁的娃娃,长的虽然娇俏可人,性格却极其不讨喜的。”
林惹衣正腹诽他怎么就没被那句“娇俏可人”闪了舌头,他又摇头道,
“可他倒是我师父所有徒子徒孙里面最用功的,之一。咳咳,当然另一个之一是我啦。”
林惹衣好不容易控制住想要捏他的冲动。他忽然神色一凛,正色道,
“不过他的身世也算可怜。”说完又别有深意地看了林惹衣一眼,只看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