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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泪墨相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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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哥哥你就是月出?”相思侧首问道。
月出颔首,表示默认。
“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相思笑笑,全然不在意眼前这个能让整个天下翻云覆雨的少年。
月出摇头轻叹,吟道。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
舒忧受兮。劳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
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
月出看着相思,眼神中全无玩味。
相思撇撇嘴,道,
“你的名字就是想着哪一位美人姐姐?”
月出摇头失笑,“非也,实乃相思而已。古人尝望月兴怀,在下一字寄皓月尔。”
相思笑开。“原来我们甫一相逢,却是如许相似?”
月出也被着小丫头的单纯感染,忽地眼珠一转,拱手道:
“多谢姑娘相救。”相思不在意道:
“天下和人不知月之华武功盖世,又岂会为我所救?这一‘谢’字可当不起。”
月出静静看着她,相思晶莹剔透的眸子闪着真诚,让月出的心蓦然一暖。他自小便随师父走遍大江南北,阅人无数,而他容貌本事都非一般人,许多人对他的神秘都是敬而远之,是以多年来,他并无一位知己挚友。与相思初初相见,却萌生出相见恨晚的感觉。好似他两人,早就该相识似的。
月出一晃神,惊觉自己竟想到何处去了,自嘲笑笑:
“当不起也罢,砚山离寒舍已是不远,相思不妨到在下陋舍中小坐,也让月某尽尽地主之谊可好?”
“好呀。”相思爽朗的答应了。
于是一路山花遍地,泉水叮咚,山间一前一后走着两人。前方少年,白衣如雪,飘逸如仙;后面少女,红衣如火,风姿如画。
少顷,月出放缓脚步,相思抬眼 ,旋即不由赞叹:
“白哥哥的居所,果然非同一般!”
只见眼前一竹舍,若只是竹舍也就罢了,可这小屋偏偏是建在溪水之上,此溪多高地,连连绵绵竟成了水中央的小岛,月出的竹舍构思奇特,竟恰恰坐落在小岛之上。竹舍周围便是水,只在他两人伫立的岸边有几条竹筏。竹舍背靠青山,面朝翠竹,远远望去,竟是隐在斑驳的翠色中,看不真切。
相思还在惊讶中,月出轻轻道,
“丫头,上来了。”相思一看,月出长身而立,笑吟吟地站在竹筏上看着她。于是一边啧啧称赞的一边上了竹筏。
“白哥哥,我是真的佩服你,如此仙景,若非亲眼所见,我都以为是在画中呢!”
“你若要佩服,可没要佩服我。这构景并非出自我。”月出伸出长长食指,轻轻摇摇。
“不是你?”相思瞪大了眼睛。
“是我师父。”月出道出此话,眼中真正蒙了一层真真的笑意。相思从相识的一刻,就见月出始终在笑,可那笑终是冷的。而此时此刻眼前人的笑,才是真真切切的。
两人说着话,便到了竹舍面前。月出拉着相思下了竹筏,长袖一挥,相思这才瞧见廊檐下的一串竹风铃开始泠泠作响。月出好脾气地道:
“落梅,我回来了,今日有客人呢。”
小屋中有了动静,青青竹帘被纤手撩起,帘内露出一张清水芙蓉的面容。
“公子。”那名唤落梅的女子乖巧地看着公子,随即目光转向相思,也冲她笑了笑。
这张面容并不美艳绝伦,却是清秀至极。相思暗奇这砚山究竟有何好山好水,竟养出这般雅致之人?
“师父在何处?”月出满心欢喜地寻了个遍,却不见师父踪影,有些懊恼,语气添了些冷然。
“夫人清晨下山去了,至今未归。”落梅恭恭敬敬地答道,一面又小心翼翼的揣测月出神色,生怕公子又不高兴了。
月出暗淡的神色转瞬即逝,快到相思一点也未察觉。可落梅却早已看得真真切切。月出笑对相思道:
“舍下寒酸,相思莫要介意,只是这青山绿水沁人心脾,你自可四处逛逛。”
相思应了,便一溜烟跑没了影儿。
月出这才落寞的坐下,淡淡地捂住胸口。
“公子可是旧疾犯了?”落梅紧张道。自从跟随了公子,他的起居饮食,她都是知晓的。公子虽武功绝世,却是先天便有不足之症。胸口时常会犯疼,且不能动武。
且说这边,相思出了正堂,看见后院居然还大得很。相思顺着长廊走了几个回环,看见了几级台阶,顺这台阶而上,是一个宽阔的平台。
相思凭栏远望,端的这一片好山好水,原来江湖是如此逍遥。她顿时心情舒畅,不禁启唇而歌: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
舒忧受兮。劳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
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不知为何,月出当时低低唱了一曲,她竟牢牢记于心。只是这个太过伤神,似乎不适合自己。月出月出,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相思沉默,忽闻的身后箫声悠长,她回首,看见回廊下,月出淡淡的身影映在薄雾中,吹的,正是她刚才唱的一曲。只是这箫声落寞,孤绝,映的那如雪的身影愈发遗世独立了。
箫声渐止,月出手中拿着从相思一见他就一直不离身的血玉箫,只是月出并未如往常一样潇洒转身对着他笑,而是捂住了胸口。
相思跑下台阶,噌地到了月出身边,小脸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月出不以为意,道
“无碍,可能是吹箫动了气吧。”
“原来你有伤?所以”相思转了转眼珠。“所以你无法出手?难道……你早已知道我藏在树上,故意引那伙人到我这里?”
“小姑娘,果然厉害。”
相思倒也不恼,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有人骗她,而且还是一脸春风得意的表情。她觉得很好笑,原来江湖里的人,都是如此尔虞我诈吗?
清晨的薄雾,散去了,转眼已是日上三竿,即是是在群山叠翠的这里,也感到一丝燥热。
相思沉醉在青山绿水中,却猛然回神!自己溜出来太久了,临江哥哥见不到自己,可是要杀人的。
“我要走了。”相思一想到这里,可怜巴巴地望着月出
“哦?”月出已恢复了淡定自如。
“嗯,家人见我这么久不回去,怕是要着急了。就此别过,公子保重。”
“等等。”相思意走了老远,忽听得月出在身后换到。
只见月出向她走来,冲她伸出手,他掌中通体赤红的竟是那一只血玉箫。
“这应该是你的宝贝吧,如何能给我。”
“我这只绝世之萧,自要佩绝代佳人,跟着我这么一个漂泊不定的天涯浪子岂不是浪费。”月出温柔道“她叫泪墨。”语气轻柔地像是在对一个孩子说话。
“你说,她叫泪墨?”怎么看都是红色的,怎会是墨泪?
“她曾经是通体漆黑的,只是……很多年以前,变成了泣血之萧。”月出黯然,师父当初将箫给了他,说的便是这一句,多了,他也不知,只是这么多年,他一直带在身边,这泪墨的身世,他也不甚关心。只是对相思,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既然无缘再见,有箫相陪,也是好的。
相思却犯了愁。如此珍贵的物事都给了自己,可自己身无长物,怎么办?相思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伸手从腰间荷包中取出三粒相思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月出的手掌中。
“相思子吗?到是真应了你的名儿了。好罢,相思,但愿后会有期。”月出浅浅笑道,周身似乎拢着月华似的淡淡的光辉,相思不禁痴了。
那月一般的人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