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魂渡》娜娜奇

5、浮躁

　　鸣鸟皱了一下眉头：“为什么？”
　　“我不喜欢，仅此而已。”
　　“原来你的能耐也不过如此，你连自己的情绪都掌控不了，我还能指望你做什么？”他看着我，那眼神，毫无温度。
　　“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事态会演变至此，但像我现在这样有违自然规律的存在，于情于理都是不合适的吧。你不是和我说什么能量守恒吗？我这种情况早就打破你说的定律了，你就不能，放我走？”
　　“不能。”
　　“我不明白。神也要讲道理吧？”
　　鸣鸟没说话，低着头，走近了我，轻轻的抬起来手。
　　他这是还要摸摸我的额头想看看我是不是恢复记忆了？那他可能要失望了。
　　“啪”的一声。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才知道，鸣鸟打了我一巴掌。
　　“别再让我看见你这种放弃自己一脸欠揍的样子，记住了吗？”
　　他的话，听起来让我觉得不寒而栗，好像我再多说一句，他就可能让我死在自己的梦里。
　　不过，如果真的能这样，正合我意。
　　我低着头，摸着自己被打的脸，微微一笑，抬手给了鸣鸟一个耳光。

　　鸣鸟看着我，有点被我的举动惊到。
　　“你这胆子，最近大了不少啊，真难把现在的你和一个月前的那个你联系在一起。”
　　“这只是我下意识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罢了。”
　　我想他现在一定很生气，不想再插手我的事情，如果这样能让一切都能尘归尘，土归土，也不枉费我这种视死如归的心情了。

　　“很遗憾，我不能如你所愿，”鸣鸟笑着说，“你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突然想放弃呢？在人间过得不开心？可我都把一切给你安排的好好的了，你是有什么不顺心的？”
　　我突然也难得的认真起来：“余鸣声也是你安排的？”
　　“噗，怎么，你不满意吗？”
　　“可我觉得我受不起，他喜欢的人明明不是我……”
　　“这点你丝毫不需要愧疚，他喜欢的人就是你。”
　　“那么，我是真的何惜？”
　　“当然，但也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有无数个时空，也有无数个何惜，而你也只是其中一个。”
　　“无数个我？”
　　“是的，但在我的时空中，只认你这一个。”
　　“如此说来，在人间的何惜的家人，朋友，恋人，他们真的都是我的吗？”
　　“没错。”
　　“可我不是死了吗？那为什么我还能出现在那个环境之中，他们不知道我已经死了的事情吗？”
　　“谁说你现在所在的时空是你原本的时空了？在你的时空里你的确是死了，所以，我把你替换到另一个时空了。所以从本质上来说，目前这个时空里属于何惜的一切，也都是属于你的。”
　　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如果我是在另一个何惜所在的时空里，那么，她去哪了？
　　“那……理应出现在这个时空的何惜呢？你把她怎么了。”
　　我看着鸣鸟，可他的眼神却避开了我。
　　“我把她杀了。”
　　……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生气，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为了你，很多东西在我眼里都可以牺牲，包括另一个时空的你自己。”
　　我第一次觉得鸣鸟可怕，与其说他是神，我觉得倒不如说他更像是恶魔。
　　“我究竟是谁？”我终于想直面这个问题了。
　　“怎么，现在终于想知道了？”鸣鸟依然是笑着，那笑容就像是他的面具，让人永远琢磨不透笑容背后隐藏的究竟是怎样的危险。
　　“我只是觉得目前的一切已经无法说服我只是一个平常人了，而你的话我想也是真假参半，让我没办法完全相信。”
　　我还是太坦白了，但有些话不说清楚，自己就会饱受折磨，与其醒来之后百般纠结，不如试着看看能不能发现他的破绽，走出此刻虚妄的世界。
　　“你真的是，很麻烦呢。”鸣鸟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还请你和我说清楚。”
　　“如果我和你说，这一切都是当初的你交代我做的，而且也叮嘱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现在的你，你会相信吗？”
　　我有点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是……”
　　“没有可是，你也不要再问，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我是在保护你，而不是伤害你，如果你最后真的消失了，那么一切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所以不要再说放弃的话，无论是生是死。你记住了吗？”
　　哈？他保护我？那最后还把我给保护死了？我不再说话，我的脑袋已经无比沉重了。但还是有一件事，我一定要问清楚。
　　“余鸣声究竟是谁？”我想他的存在绝对不简单。
　　“你只需记住，他不会伤害你就好了，还有，你也不要太不在意他去伤他，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那孟樊阳又是谁？”
　　“关于他，我还在调查，有关他的事我还有很多不清楚，所以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我的四周险象环生。好像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谁，都能透过我所有的遮掩看见我的内心，即使鸣鸟和余鸣声看似都关心着我，可我却无法将他们当作在这绝望之中可以抓住依靠的绳索。

　　鸣鸟离开后，我醒了，感觉筋疲力竭，看来我也得有点敬业精神了，不然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也是够我受的了。
　　此时夜深人静，我甚至听得见窗外的风声，毫无睡意的我，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心思去别人的梦境里转转。这时候我想到了余鸣声。我从来都没有尝试过潜进他的梦境，因为我一般都是就近取材的。但如果我能更了解他的话，会不会稍微改变一下我对他那种不是很在意的态度呢？
　　就这样，我进入了余鸣声的梦，但这次我并不打算出现，而是当个旁观者就好，我想看看他平日里会梦见什么，会不会梦见和我的过往。
　　这里应该是余鸣声的家，在这里，我看见了他，和曾经的何惜。
　　一个平静安宁的夜晚，我看到两个人，聊的很开心。直到夜深，余鸣声亲吻了何惜的额头，说了声晚安，便离开了。我在暗处观察了很久，开始觉得这个梦有些无聊了，对这个人过去的种种也不再感到好奇。但就在我想走的时候，我看见余鸣声轻轻的推开了何惜房间的门，在她的床边坐了下来。
　　“一样的容貌，一样的性格，可你终究不是她。今晚的饭好吃吗？为了让你好好睡一觉我还特地加了点东西。你放心，你不会觉得痛苦，你死后还是可以正常的往生，可如果我不这么做，她会消失的。你就当作为自己做点事情，好吗？”
　　我惊讶的捂住了嘴，因为我看到余鸣声正要把昏厥的何惜掐死。
　　这是噩梦吗？这是余鸣声的噩梦吧。我要不要出现去化解，他怎么能，在梦里去杀害自己喜欢的人呢？
　　当我决定去食梦时，我就会变成梦中人的角色，而我不可能成为梦主，所以只能是梦中晕倒的何惜了。
　　所以，我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这一举动，有点吓到了余鸣声。
　　“不要杀我，余鸣声，不要杀我……”
　　我以为他听见我这般请求一定会心软的，可他接下来的话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
　　“本想让你没有痛苦的死去，可事到如今，你也只能忍忍了，你放心，很快的。”
　　哈？难道在他眼里，这个何惜非死不可吗？但这已不是我最担心的了，我担心的是如果我说什么都不能改变他的行动的话，那么我可能就要死在这个梦里。
　　“等等，请让我死的明白一点，你是因为什么，要杀我？”我费劲的从嗓子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来，如果他再不停下来，我真是要殒身于此了。
　　“为了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难道，对你而言，这个人不是我吗？”
　　“对余鸣声这个人来说，你的确是的，可对我来说，你并不是。”
　　“那你究竟，是谁？”
　　“你无需知道，你只要明白，你能死在神的手里，也算是你的幸事，就好。”
　　糟糕，他停留在我脖子上的力度越来越重，我是要死在他手里了！可我这死的也太不明不白了吧，出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太丢人了！
　　为了不这般耻辱的死去，我突然急中生智。我想如果他真的是神的话，他应该认识鸣鸟才对，如果我把“鸣鸟”二字当成靠山搬出来，能不能让他放我一马？
　　“鸣......鸟……”
　　果然，他的手停了下来。
　　好机会，趁他疏忽之时，我赶紧吃掉了这个梦，然后慌张的跑掉了。

　　此时我已经回到自己的床上了，可回想起刚刚，我都觉得后怕。余鸣声在梦里，想杀的究竟是我，还是另一个的何惜呢？可我记得鸣鸟说过，是他杀了这个时空的何惜，那关余鸣声什么事？之前鸣鸟还和我说，余鸣声这个人，完全值得我信赖，可经历了梦境发生的事，我怎么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有就是，余鸣声是神么？可鸣鸟并没有和我提起过。只要一想到这些，我感觉我的头都要炸了。

　　我不知道，关于这个梦，余鸣声还记得多少，但我还是想试探一下他的态度。所以今天我主动和他说晚上想一起吃饭，问他有没有时间，但惊人的是从不对我说不的余鸣声这次竟然拒绝了我。他说目前要赶论文，还说等忙完了这段时间他就会来找我。
　　真有他的......
　　我的心情烦躁不安，就约了赵馨一起去操场散步。
　　天真的是越来越冷了，操场上的人也并不多。
　　“我说你和我一起的时间都比你和余鸣声在一起的时间久啊。”赵馨向我吐槽道。
　　“因为还是和你在一起最自在。”
　　“你还是对他没感觉吗？你这间歇性失忆怎么像是要永久失忆的节奏啊……”
　　“其实我有些事情是想起来了的，比如和你的一些经历，不然我们怎么还能一如既往的好呢？只是对余鸣声的事，我还是……”
　　“咦？你想起来我们之间的事了？”
　　“嗯，想起一些。”我只能顺势回答，如果就这样每天朝夕相处都想不起来，就太令人怀疑了。
　　“你还记得吗，去年冬天我们在这一起堆雪人的事情吗？”
　　“嗯，记得，堆的有点丑，但也挺可爱的。”
　　“何惜……”
　　“嗯？”
　　“去年冬天我们并没一起堆过雪人。”
　　一时间，我竟不知说什么好。
　　但很快，赵馨接过话来说：“好啦，天太冷了，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