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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太阳升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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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高了，村子却比夜里还安静。
没人下地，没人出门，连狗都缩在窝里不肯出来。偶尔有人探头往外看一眼，又赶紧缩回去。
张云岚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延亥蹲在他旁边，隔一会儿就刷一下手机。他加的那个“王家村通知群”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消息——那个群是昨天村长拉他进去的，平时只发停电停水通知。
“师兄。”延亥把手机递过来，“你看。”
张云岚接过来扫了一眼。
有人在群里发了一张图，是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乱七八糟的符号。配的文字是：“我妈去隔壁村请的符，贴门上就行。”
下面有人回：“有用吗？”
那人回：“不知道，图个心安。”
再往下翻，有人发了段语音，点开一听，是个老太太的声音：“我床头放了把剪刀，鬼怕铁的。”
还有人说撒糯米，有人说挂镜子，有人说把桃树枝插在门上。
还有人发了一张抖音截图——陈二狗那个视频，点赞已经八千多了。评论区有人问“后来呢”，有人说“营销号又开始编了”，有人说“这村子我听说过，以前就出过事”。
张云岚划到最底下，看见村长发了一条：“都别瞎折腾了！该干嘛干嘛！”
没人回他。
张云岚把手机还给延亥，继续晒太阳。
延亥憋了半天，小声问：“师兄，那些偏方……有用吗？”
“你说呢？”
延亥不说话了。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张云岚抬头，看见村长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表情有点复杂。
“小师傅。”村长走进来，把那袋东西放在地上，“村里人凑的，一点心意。”
张云岚看了一眼——鸡蛋，腊肉，还有两瓶酒。
“村长，你这是干嘛？”
村长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延亥看看村长，又看看张云岚，识趣地站起来：“我去……我去屋里待着。”说完溜了。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村长在旁边蹲下来，叹了口气。
“小师傅，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张云岚没接话，等着。
村长又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知道你们是正经道士，念经做法事那种。我也知道你们年轻人不信这些。”
他顿了顿，指了指外面：“但村里那些老人信。他们怕得要命，一上午给我打了八个电话，问我怎么办。”
张云岚还是没说话。
村长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蚂蚁爬来爬去：“我也知道这事儿不该找你们。按理说应该报警，但报警说啥？说我们村闹鬼？人家警察来了，鸡死了几只，能咋办？”
他抬起头，看着张云岚：“我就是想……你们不是道士嘛，就算是名义上的，能不能……做点什么？”
张云岚看着他，忽然问：“村长，你信吗？”
村长愣了一下：“信什么？”
“信这世上有脏东西。”
村长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说实话？我不信。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
“那你让我做什么？”
村长被他问住了。
张云岚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你回去吧。”他说，“东西拿走。”
村长脸色变了变，还想说什么，张云岚已经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背对着村长说了一句：
“今晚我会出去。你让村里人都待在家里，别出门。”
村长愣住了。
“小师傅，你——”
张云岚没回头，推门进去了。
村长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表情复杂得很。
屋里，延亥趴在窗户上，把外面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看见张云岚进来，他赶紧缩回来，假装在玩手机。
张云岚往炕上一躺，盯着房梁。
延亥憋了半天，忍不住问：“师兄，你刚才不是说……”
“说什么？”
“说那些偏方没用。”延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那你为啥还要去？”
张云岚没回答。
延亥又说：“你不是一直说，这世上没有那些东西吗？之前师傅讲那些鬼故事，你都说假的。”
张云岚还是没说话。
延亥越说越小声：“那你还去干嘛……”
张云岚忽然笑了一下。
“是啊。”他看着房梁，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信不信，重要吗？”
延亥没听懂。
张云岚也没解释。
窗外，太阳慢慢往西挪。院子里的影子越拉越长。
延亥看着师兄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忽然觉得，今天的师兄跟平时不太一样。
但他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
半晌，张云岚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像是随口一说：
“咱们这身衣服穿着，就有点责任。”
延亥愣了一下。
张云岚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嘟囔了一句：“行了，别吵，让我睡会儿。晚上还得干活。”
延亥看着师兄的背影，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突然发现，师兄好像也没那么懒。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群里又有人在发消息，是陈二狗发的一张截图——有人把他那个视频搬运到微博了，转发已经过万。配的文字是：“求问，这是什么？”
评论区什么都有。有人说“P的”，有人说“鸟吧”，有人说“这村子在哪”，还有人说“营销号能不能别编了”。
延亥划了划屏幕，忽然看见一条评论，手顿住了。
那条评论写的是：
“这个洞，我爷爷给我讲过。”
下面没人回复。
延亥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半天，犹豫要不要点开那个人的主页。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后还是没有点下去。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了一眼炕上那个看似已经睡着的背影。
窗外，太阳还在慢慢往西挪。
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