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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 chapter 妄想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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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泽，自诩是一个逞性妄为、无恶不作的坏人。
可是加入青龙帮后他的价值观还是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虽然这个小团体甚至在政府都有载册，平时也就是干干收保护费的把戏。
然而太阳之下也会有阴影。
青龙帮是当地的一个小帮，表面上也就是个大型混混聚集地，实则暗地里专门为仙家门派服务，其运营范围甚是广泛，从收集旁门左道的小消息一直到打压做犯百姓、贩卖人口。
之所以能保守秘密，采用的就是投名状。
一起同过窗，不如一起嫖过娼，
一起扛过枪，不如一起分过赃。
大家都成为一条线上的蚂蚱，让每个人都背上原罪。
当有一个人背叛了团体，剩余所有人都要承担败露的风险。
南宫泽就是一小混混出身，平时不好务事，整天欺压弱小，其“英勇壮举”最后把混混大哥感动了，当即被推举进了青龙帮。
原以为能混出一番天地，可是第一天南宫泽就跑了。
带着七个孩子。
他的投名状是送他们去死，南宫泽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南宫泽平时看着风光，拿着一把盗版青龙偃月刀，四处走街串巷收保护费，其实大点的勾搭都不敢做。
如果再来一次机会，南宫泽发誓自己一定会好好习书，做一个为好百姓的七品芝麻小官。
月色下，他带着七个孩子在草丛里窜梭，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发誓。
月亮冷清极了，这片森林真是安静，只有风和几个孩子的啜泣声。
太安静了，就好像要从哪里钻出野兽来。
“别哭了！”南宫泽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他天生就是一张戾气横生的脸，传说中坏人都长这样。
几个孩子立马不敢了。
最小的那个孩子才十一二岁，身材瘦削，眼睛澄清干净，他扶起旁边那个被荆棘刺伤膝盖的女孩：“我来背你。”
你能干什么？南宫泽心想，他认命地把女孩背起来，小姑娘待在他背上不敢动。
得快一点，得快一点......
南宫泽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把安神药投到几个看守员的酒里。
如今还有几个时辰天就该亮了，一旦天亮，森林也无法成为他们的庇护所。
然而南宫泽自觉自己脑子蠢，他只知道一路匆忙地往前赶，却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怎么办呀？南宫泽心里害怕得紧，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快一点，快一点......”他干巴巴地催道。
如今连风的声音都叫他害怕，南宫泽背着女孩走在最后面，冷汗浸湿了春衫。
一只小小的手握住他，那个小男孩子大大的眼睛直直照进他的眼里：“大哥哥，你不要怕。”
“我怕甚？”一股暖流从手上的感觉神经一直往心里钻，南宫泽心里微微安定，然后不由自主反驳，“小孩，赶紧到队伍中间去。”
天快亮了，层层云雾中仿佛有光要射进来，灌木越来越稀疏，快要到尽头了。
南宫泽觉得这是自己单身二十年换来的运气，他这一路先是紧张害怕，再是沉迷绝望，最后又恢复希望，现在暗戳戳把这群孩子的未来都计划好了。
他要建一个惩恶除害的大帮派，比青龙帮还要大。
看这个最小的娃娃看着颇有胆识，眉眼又清秀，等他退位后就把帮主之位传给他；最大的女娃都十五岁了，说不定到时候可以当他媳妇呢；还有背上这小女孩不行呀，好好在家照顾公婆吧......
一只箭猝不及防从他头上飞过。
他就知道这些人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低头！”南宫泽嘶哑吼出声。
“全部躲在灌木里，往森林里跑，快一点！”
小孩子弯起腰来像只猫，他真希望他们就是猫，一跑就不用回来了。
他南宫泽从小就要当一个英雄，要去边疆斩魔，还要娶美女媳妇。可是他一脸凶相，大家都说他不能当英雄，英雄怎么能长这样呢？英雄就该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的样儿。
真难过，南宫泽心想，他举着那把大刀冲了出去，为什么我就不能当英雄呢？
你看，来追杀我的人都比我长得俊。
他看着帮里那些昨夜还一起吃酒吹牛的兄弟举着剑插进他的身体。
他还能听见那群孩子细细簌簌往森林里跑的声音。
怎么办啊，南宫泽绝望，他的身体像豆腐一样剑一插就进去了，拔出时还能听见干脆的剑鸣声。
那么多人，叫他如何拦得过来？
“叫你跑！上仙要的东西你也敢动？”
“不要命！”
哎呦，就知道说风凉话，哪个上仙是要小孩子生命的呀，这种上仙......跟魔有什么区别？南宫泽真讨厌这些人呀，长得比他像英雄，武力比他像英雄，结果比他更狗熊。
“我抓到他们了！”
“你小心点，别现在搞死了。”
“我知道我知道，还要送去祭奠来着。”
妈的，这群垃圾！
南宫泽拼命挣扎也逃不开，他看见那几个孩子又被捆在了一圈，他的混混大哥把他们架在马背上。
“啊——”南宫泽终于绝望地哭出来。
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呀......哪怕是魔也好呀。
从天而降的一道剑光劈开他旁边人的头，南宫泽紧接着也无力地掉了下去。
妈的，南宫泽心想，怎么现在才来，我都快死了。
正义怎么来得这么迟呀。
他往前看过去。
来的那个人真他妈的帅啊，南宫泽从小不好好读书，不知道咋来形容。只知道那一袭白衣裳他也行一辈子都买不起。
要知道，他穿得最好的一身就是老母亲在他十八生辰织的精棉袄子，小弟们都羡慕的不得了。
这帅哥杀人的速度真是嗖嗖的，冷风一吹，剑往前一划人就死了。
唉，他南宫泽咋就没这派头呢？
没看那群裹得跟粽子似的小屁孩们，白袍帅哥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然后开口就是——
“他们都是人魔的混血，就这样，你还要救他们吗？”那个穿白袍的家伙这么说。
你他妈的说什么废话呢，老子辛辛苦苦救下来的人呢。
南宫泽有气无力地开口：“不还有一半是人吗，舍四求五不就是全人了吗......”
“......我知道你的想法了，”卫然看了他一眼，不知惋惜还是遗憾，“可惜你的心脉已裂，就不回来了。”
是呀，怎么会这样呢？南宫泽躺在地上，石头咯着他生疼，神志也愈发混乱，说好的好人要长命百岁......
那说书的老头尽会骗人。
“......大兄弟，你咋来那么迟呢？说不定早一点就能就下我了......”
——是啊，怎么总是会慢一拍呢？
“你有什么愿望吗？”
我有什么愿望？
南宫泽心想，多得紧了，老母亲还等着他送药钱回去，他还没娶上媳妇儿，老南宫家咋往下传承血统呀。
可惜喉咙被血呛了一下，他说不出话来，只得费力仰起头，像孩子们看去。
一眼万年。
卫然跪了下来，轻轻合上他的眼睛：“对不起。”
——对不起，我又来晚了。
……
系统趴在卫然身上不敢吱声。
这么多年下来它也算了解卫然了，这家伙平时好说话得紧，只是一旦露出一幅怔愣的神色就意味着他情绪很不好。
表现在一言不合就疯狂杀人，还要虐待尸体啥的......系统不敢再想下去。
它看着卫然脸色平静、动作娴熟地用灵力刨坑，在把尸体埋进去，又立了一块碑。
“他叫什么？”卫然问那群孩子。
没人知道。
最小的那个男孩站出来，直直地看着卫然：“他是英雄哥哥，他说他叫英雄。”
“......”卫然看了他一眼，冰灵化笔，在石碑上写下英雄碑三字。
生前不能施的抱负死后终于完成。
“你们可以走了，”卫然说，“我不会泄露你们的身份。”
那男孩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请恩人救我们。”
另外几个孩子也接连跪在地上，齐齐说道：“请恩人救我们。”
卫然蹙眉，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邻居高下地看着那个男孩，然后慢慢俯下身，掰开男孩的衣领，看到男孩的脖子上挂在一块乌黑的圆状物体。
“......”卫然划了几道，里面露出璀璨的绿。
“你拿了我的东西。”卫然看着男孩平静地说。
那男孩脸色苍白，抿紧了嘴唇：“......这是家父留下来的。”
——随便了，送出去也没想着找回来。
卫然转身就要走，衣袍被拉住了。
“玉给你了，还想怎样？”
“求先生救我们，”男孩拉着他衣袍的下摆，“否则他们还会来的，他们说......我们是被诅咒的人，注定要摆在祭坛上被火焚烧。”
“先生，救救我们——”
卫然不为所动，只是很平静叙述事实：“这么多年，我救的孩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不可能全都收养他们。”
——我也不可能再一次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慢慢死去。
“先生无需收养我们，”男孩颤抖地说，“我们有手有脚，会自己攒钱，会自己生活下去......”
“先生，我们很快就长大了，不会打搅您很久......我有灵根，我还可以修炼，我们都可以修炼，以后我们来保护先生好不好？”
哥，我也想修炼，我也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吴婉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时他是怎么说的？
不打紧，我会保护你。
这么多年过去，卫然才明白，他剥削了怎样一个充满希望的心。
卫然嗤笑了一声，眼中毫不掩饰都是戏谑，然后转身就走。
几个孩子跪在地上不敢动，男孩却急急催道：“快走呀，没看到先生走这么慢是在等我们吗？”
“先生，我叫小七，是我们中最小的。您只要唤我们数字就好，很方便的，大家都那么叫我们。”
“先生......我们很乖的，不会麻烦您。”
“先生，我会努力的......一定不会拖累您。”
......哥哥，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闭嘴。”卫然目不转睛往前走。
小七抿了抿嘴唇，露出两个酒窝，慢吞吞回应：“——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