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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 chapter 欲练葵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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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死后没有第一时间穿梭到下一个世界，卫然在一片白色的空间醒来。
仿佛那一片灰蒙蒙、还飘着雨的天空还在眼帘，卫然的眼神下意识茫然了一下，只一瞬他又调整好自己，露出漠然的神色。
他不是余江。
在这里的他，还是卫然，从身体到名字，从未改变。
“你醒了？”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无法看清的身影的轮廓悄然出现。
卫然微微蹙眉：“你是谁？”
他不太喜欢这里。
沿伸的白色空间，一眼望不见尽头，虽然是某种意义上的纯洁，却让他产生一种无法摆脱深渊的错觉。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不喜，下一秒场景就切换了。
卫然的身下出现一张床，柔软的丝质被锦轻柔伏在他的身上。
放眼望去，是一处视野极为开阔的房间，一面落地窗前飘着米色的轻纱，窗外盛开着栀子花，阳光洋洋洒洒。
那道光影摆了个画架在窗边，伸出发着柔光的手去削一只铅笔，小刀在手心轻巧地转动。落下的笔削化成光斑。
摆足了造型，那道声音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我是你的系统。”
卫然沉默片刻：“你是人吗？”
“这么会这么问？”系统有些奇怪，“当然不是，我生来就是被创造出来的......唔，机器？你可以简单把我想象成为智脑，虽然被赋予了共情能力，但是我的生理构造跟人类不一样。”
“这样呀，”卫然点点头，“我不喜欢你的声音。”
“唉？”系统于是开始播放各种各样的拟人声源，“这样呢？还是喜欢这个？”
足足试了几百种也没有回应。
系统看向卫然，发现他靠在床头，眼神淡漠地望向窗外。
下一秒，光影飘到卫然面前，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用你原来那个就好，”卫然漫不经心回过神，语气平淡，“那个听起来不像人。”
——这样我就不用在乎你的感受了。
系统感觉自己的数据卡了一下。
“好吧。”系统说，然后回到原来机械僵硬的声音。
“下一个世界，你想去哪里？”
卫然不是很在乎：“还有的选吗？”
“当然了，你已经过了新手期，”系统微发柔光的手在空中一挥，漫天的书籍腾空出现，无序地翻动页码，“选一个你喜欢的。”
真多呀，卫然看过去，这些书似乎无穷无尽，每一本都描绘着不同的人、不同的人生。
“——也又一本会是我的吗？”
尽管他的声音低得几欲消失，系统还是听见了，“当然，你经历的每一个世界、每一件事都会构成专属于你的书，那是你的心不由自主记载的人生......”
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终有一天你的人生也会成为别人的故事。
“去一个可以活得久一点的世界吧。”卫然收回视线，提出自己的要求。
“好，”系统一边将书收回，一边快速筛洗着各个小世界，“什么时候去？”
卫然掀开被子，朝窗边走去，栀子花开的正是时候，浓郁而沁人心脾。
——可惜，是假的。
漫无序飘洒着根枝的花呀，你又是从何处来的？
卫然眼神一暗，右手攀上窗沿，无息之间青筋攒动。
那些将我沉寂在无尽死亡中的......
有一天也要把你们带进这苦海里才好。
“卫然？”系统出声。
“......”卫然转过身，不知多久没有听见自己的名字，竟感觉有些陌生。
“现在吧。”他对系统说。
无尽的光芒刹那涌现。
……
此间的世界森然被划分为黑白即人魔两界，小说俗套沿用不同种族无法共存的原则，以己方的立场对魔族进行光明的制裁。
卫然穿来恰好是和平世界濒临破碎的时期。
能提前识破危机的不多，除了身处高位知觉甚敏的人，就是危机的发起人。
而每场危机来临时，都会有大片的人还尚未脱离残存的平和，就要陷入无边的绝望。
也不知到底该为他们那拥有的残存美好而庆幸，还是该说他们不知世事而愚蠢。
故事从七宝塔开始讲起。
人界有七洲三都，七宝塔便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修仙门派之一。
七宝塔以七座宝塔似的险峰为要，每座山都大斥重金建筑了供给长老和门下子弟修行的宫殿。
卫然此刻就在清风长老的座下。
“陆离，三日后你且陪嫣然一同下山。”宫殿里坐在首席的老者吩咐卫然，他看着自己的这位天才弟子，心里颇为满意。
“是，师父。”卫然向清风长老作揖，半垂着的脸说不清道不明满是漠然。
原身本乃俗人，是一家柴夫的儿子，时年不济，有妖魔作怪，将上山打柴的父亲衔去，留下的母亲心疾成患，不久后也随他去了，可怜陆离那时七岁。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久后陆离就碰上了七宝塔下山的修者，机缘巧合陆离清风长老发现生得异种冰系灵根，且道骨极佳，便带其回到七宝塔，当即收作十三弟子。
陆离俗家不过是一介贫民，父母早逝，被清风长老带回后视其如再生父母。
若是故事就这样下去但也能够成就一番佳话，只可惜陆离被清风长老的百般疼
爱所蒙蔽。
以为清风长老视他为自己心爱的徒弟，这才不惜将自己女儿唐嫣然许他，陆离对此万分感激，刻苦修炼双修之法，只为渡功力给师姐，助她修炼。
若是这唐嫣然知足也就罢了，偏生她又瞧不起这俗家出身的陆离，成天在宗门里败坏他的清誉，平白惹了事端又叫他来收拾。
看到这里，往后大概就是修真文的套路篇了，这次作为男主角的卫然受宠若惊，因为只要度过唐嫣然这个恶毒女配后前途就一帆风顺了，后面还有一千多章的姑娘等着他‘宠幸’呢。
卫然有些恼怒，对他来说，这部小说发生的一切就相当于是一个可供选择的未知。
小说里这些人只不过是单调的纸片人，性格有多深刻全看作者的刻画，可是当他们真真正正的成为有血有肉的人时，要怎么漠视他们，要怎么坦然接受人的生离死别。
——如果我不按小说的套路走怎么办？
卫然心里呼唤系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系统就结束了单机状态，实实在在跟在他的身边。
系统知道他在问小说结局的人魔大战，语气懒洋洋：“一个小世界而已，要不接着强求你，要不杀了你，再扶持一个男主角出来。”
卫然沉默了一下。
——那......我之前经历过的世界呢？
“大背景不变再利用呗，总要有各种各样的故事发生，不然呢，地球公转也是需要引力的呀。”
系统并不回避他的话题，不是真的将他视为己友，就是这件事情根本不重要。
……
再说回那唐嫣然，事出必有因，唐嫣然讨厌陆离是有理由的，毕竟清风长老未经她同意就将她擅自许配给陆离是事实。
事难两全，清风长老一方面为了自己唐嫣然的修为着想，另一方面还要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自然不会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单纯’的女儿。
这次下山后唐嫣然遇上了自己的真爱，喜爱之人和强制的婚姻对象之间，唐嫣然毫不犹豫做出了选择，顺带着给陆离破了几盆脏水，找了个由头栽赃他是人魔血统，讲他放逐悬崖。
卫然自清风殿走下，路途百花盛放，禾水澄清，地灵境盛。仙门之派五四季之分，一年之间皆是春色。
他在一处断崖前歇了脚，盘腿坐下，感受崖低吹来的森森冷风，放眼望去，有薄雾漂浮。
这里就是陆离跳崖的地方，也是在这里，开始了龙傲天的逆袭一生。
一切清浅山川景色，俱如浮云消散无影。
只是人心惶惶，怀罪其多。
花了半盏的功夫放空思绪，卫然这才起身回自己的洞府。
……
此时，陆离的双修功法已经练至小成，清风长老授予的这份双修功法并非正统，实则是由一方为炉鼎，再将功力反哺于另一方的邪术罢了。
卫然摸索了一番，心中略有无奈，如今他的修为不过筑基前期，修真界有言：功法不能轻废。因此才要这般慎重。
以卫然现在的小胳膊根本无法拧过修为至金丹后期清风长老的大腿，他细细思考了一翻，从储物借助中摸出一柄匕首来。
“......”
卫然难得有些许踌躇，虽然他并不甚在意所谓男人的尊严，对房事也持着有无可无的态度，但也不代表就能这般若无其事的断了这男人所谓的第五肢。
“呼......”卫然深呼一口气，然后又取出一壶酒，闷口喝了。
算了，反正也用不到，反正下个世界还会有......
他竭力安慰自己，然后手起刀落。
……
第二天一早，卫然便找上了清风长老。
他一幅痛苦万分的样子：“师傅，昨日陆离进山狩猎，竟不幸遇见筑基后期的妖兽，若不是徒儿逃得快，只怕命都没了，只可惜......”
清风长老听得脸都绿了，他伸出手，几分真气顺着卫然的经脉往下，便知其阳气已失。轻易不得医治。
虽然并不是无药可用，只是那仙药太过于珍贵，怎可以这般轻易就用掉了......
清风长老想到这番理，看卫然的眼色从欣喜疼爱到震惊难堪、再进一步到漠视不过是一瞬。
他老脸缓了缓，也不呵斥，只是好生安慰卫然，连后天与唐嫣然一同下山修行的事都放过了。
不日，清风殿便传来了唐嫣然与陆离解除婚约的消息。
卫然漠然视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