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如何死出悲壮美感》李渡舟

19、8 chapter 冷夜

　　八月转瞬即逝，绵长的雨季似乎一去不返。
　　今天又是一个美好的艳阳天。
　　卫然出去买了一些止疼药，走出森冷苦寂的医院，大把的阳光洒在身上，似乎要将他的一切阴霾驱赶。

　　他想了想，决定逛逛这座城市。

　　卫然穿梭了三个世界，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十，苦其半生都在追随。他觉得自己似乎经历过不少的事情，却好像从来没有停下来好好休息过。

　　不过要去哪里呢？
　　这座城市那么大。

　　他自嘲了一下，朝着城中城的方向去了。

　　余江的父母早些年就逝世了，只留下一群羊很狼贪的亲戚和一间休憩的小破屋。
　　几乎是断了人间的羁绊。

　　卫然站在这间小破屋的门前发了一会儿呆，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没带钥匙。

　　“哎呦，小江呀，怎么久才回来。”拎着大葱猪肉的大妈吭哧吭哧爬上楼，还没喘过气来，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
　　这位隔壁的阿妈，是以前余江家的嬷嬷，从小看着余江长大。只是后来他家败落，辞了阿妈。

　　卫然迎上去帮她提菜，轻声笑道：“最近找了份工作。”
　　大妈空出来的手掐了一下卫然的胳膊，顿时心疼的不得了：“干什么工作呀，要瘦成这样。”

　　“找了一份生活助理的工作，照顾别人的起居，”卫然笑道，“有钱人总是不注意自己的身体，还要专门找个人来看着。”
　　“这有钱人咋的这么讲究——就你这骷髅样儿的还照顾人家，自己都照顾脱相了，”大妈指挥着卫然把菜放在桌子上，“正巧你来了，大妈今天包猪肉馅的饺子，好给你补补。”
　　卫然笑盈盈“哎”了一声，上去帮她择菜。

　　“刚才咋站在门口不进去？”
　　“钥匙找不着了。”
　　“唉，你这孩子咋这么丢三落四。”大妈把沾水的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下，给配锁的师傅打了个电话。

　　“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卫然择菜的手顿了一下，他轻笑着回答：“大概还要几天吧——到时候回来就不走了。”

　　“就是说呀，你也老大不小了，都23了吧？”
　　“已经24岁了。”
　　“就是说呀，”大妈絮絮叨叨，“隔壁那老王的儿子个今年和你一样大，现在都抱上大胖孙子了。你也别成天在外面瞎混，连一个女朋友都找不到。”
　　卫然笑：“这不是赶着存点媳妇本吗，没钱谁看得上我呀。”
　　“哼，那你可就不对了，”大妈语气不屑，“别看大妈五十好几了，这世道咋样的照样看得灵清，人家小姑娘最吃你这种长相。”

　　卫然憋不住笑意：“人家要是吃这种长相，我还至于单身到现在吗？”
　　“你要求高呗，”大妈把水龙头打开，水哗啦啦地流，“你可千万不要为了点钱找什么富婆，到时候可要把你给害惨了。”
　　“好好好。”
　　“跟你讲，那些有钱人心思多着呢，尽会拿点小钱吊着你。”
　　“我知道我知道，”卫然只差没伸手朝天发誓，“绝对不会。”
　　大妈傲娇“哼”了一声，门外有人在敲，她吩咐：“你先把水烧开，我叫人师傅帮你配个钥匙。”

　　修锁的师傅与大妈岁数同当，大抵人活在这个年头都会变得健谈起来。
　　“哟，你家小伙儿呀，长得真是够俊的。”
　　“那可不是嘛，从小看到大的。”
　　“几岁了？有对象不？”
　　“二十四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大妈长叹一声，“他呀，最近找了份工作，专门看那些有钱人……工资老高了，就是找不着好姑娘。”
　　“那怕啥，我老婆子专门介绍这个，手里攒着一窝好姑娘。”
　　“哟，那您费心一下。”
　　两位老人左一句右一句，好像赶明儿就能把姑娘娶回来，卫然在一旁听着，哭笑不得。

　　城中城是w市的老城区，建筑老旧得不成样子，稍有点闲钱的人都搬了出去，越发显得这里陈旧腐败。
　　卫然长手长脚，委委屈屈挤在一张小板凳上，却觉得异常温馨。
　　这里房子建的很矮，挡不住太阳的光辉，照得小屋暖烘烘的。
　　小桌子摆在靠窗的地方，几盘饺子毫无美感堆放着，旁边的大妈毫不吝啬地发散着她的口水。
　　卫然吃得又开心又好笑。

　　“哎，咋就吃那么一点，”大妈看着卫然吃了三两只饺子就放下了筷子，语气怪小心的，“瘦成这样还不多吃一点。”
　　卫然的胃已经有些发疼了，他勉强挤出一个笑来：“路上贪嘴，买了些点心，现在撑不下了......难得阿妈包了一餐饺子，早知道就不图一点好吃的了。”
　　看出他有点不对劲，大妈也不劝了，赶紧捧了杯热水过来：“那配锁的师傅应该也差不多了，要不回去躺躺，休息一下？”
　　卫然几欲晕倒，赶紧应了，大妈帮他顺手把药带上，扶着他回家。

　　“师傅配了两把钥匙，我放在鞋柜上了？”大妈把他安顿好，站在门口远远地冲他喊。
　　“您带一个去吧，”卫然的声音有点沙哑，他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头，“不然下次我怕自己又忘了。”
　　“晓得晓得，你们这些孩子就是丢三落四。”

　　“砰。”
　　门口又被关上了。
　　又回到他一个人的世界了。
　　窗帘拉得严实，阳光照不进来，余江的房间捂了整整一个雨季，连被子都是潮湿的、棉絮里透露着森森冷气。

　　卫然蜷缩在余江的小床上，身体很疼，心也疼得厉害。
　　被子里很闷，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可是他还是不想出来。
　　被子外面的世界可是很危险的哦。
　　嗯，所以他很害怕。

　　……

　　安之雅躺在霍宇哲的怀里，一边翻看姐姐的病历本。

　　霍宇哲听见她说，“我要找到唐飒害姐姐患病的证据。”
　　“这恐怕不容易，我在唐飒的别墅里待了近两个月，从来没有听他有提起过安怡的名字，也没有看到有一处关于安怡的痕迹。”

　　安之雅的手指在本子上抠出一条印迹，她咬牙切齿地说：“是呀，这种人渣，姐姐爱他爱得要死，他却毫不在意。”

　　“他对你也是这样吧？”安之雅挑起霍宇哲的下巴，语气暧昧，“待你好的时候让你忍不住沉湎于他编织的美梦里，等他厌倦你的时候又毫不犹豫把你打醒，折磨你到疯。”
　　“……”
　　霍宇哲掰开她的手，把头深深地埋进她的脖颈里：“......我在他的房间见到过你姐姐的诊断书。”
　　“什么时候？”
　　霍宇哲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唐飒和卫然的身影在他的脑海里飞快掠过。
　　“......我生日的那一天。”

　　……

　　气氛沉闷而严峻。
　　别墅里的佣人们悄无声息的换掉了，据说是在里面发现了内贼。

　　管家专门上来向卫然解释事情的经过，并给他安排了新的人员，“刚来的佣人们可能还不懂事，请您多包涵。”

　　“没事，”卫然眉眼弯弯，言语颇为谅解，“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遗失吧。”
　　管家微微弯腰：“不值一提的小物件罢了。”
　　“那就好。”

　　……

　　唐飒最近的行程安排地越来越忙，公司积压几年的问题好像在一夕之间全都爆发了。

　　“——真是烦死了！”唐飒挤在卫然床上，头疼得不得了，“他们都是没脑子的吗？什么事情都处理不好！”

　　唐飒偏了个头转向卫然：“我感觉有谁在专门针对我呀。”

　　卫然此时已然合眼，却依然温和借他的话：“您心里已经有人选了吗？”

　　“……”
　　“除了她还有谁呀，”唐飒叹了一口气，“尽会用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他小声地嘀咕着：“也不知道祸害的是自己家的产业，我白给她们干了那么多年......”

　　“……不想了，”唐飒自我安慰了一番，凑上去抱住了卫然，又感觉有点不对劲，“哎——你怎么瘦成这样，抱着都嫌咯手。”

　　卫然拉开他的手，然后圈在自己的掌心，他语气平平淡淡：“最近总是下雨，胃口也跟着差了。”
　　“那可不行，回头我叫管家让厨师给你熬些补品。”
　　“我记着了。”

　　对话就这样短暂地结束了，然而唐飒还是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捣腾。

　　“哎，余江，我说最近怎么没见你健身了？”
　　卫然把他挤落的被子往上捻了捻，不咸不淡地道：“医师说我肌肉疲劳，叫我休息一阵。”
　　“活该呀——让你每天起那么早，捣得人不得安宁，”唐飒幸灾乐祸地笑道，“这下你总能歇息了。”
　　卫然心想，再也不会了。

　　过了一会儿，卫然感觉自己都快睡了，唐飒又开口：“等你养好了再接着练吧，万一到时候你身材不好，我嫌弃了怎么办？”

　　卫然睡不着了，他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黑暗，空气压得他胸口有些沉闷，他轻声应了：“好。”
　　旁边的那个人拥了上来，揽住他的腰，将头搁在他的肩膀。
　　明明他的身体很滚烫，卫然却莫名觉得冷。
　　真是奇怪呀，卫然心想，即使拥抱也不会觉得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