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如何死出悲壮美感》李渡舟

16、5 chapter 摩托与梦

　　“那么多书？”唐飒下车帮卫然把书放在后备箱，今天他也没带司机，开着一辆小跑车就过来了。

　　“是的，”卫然拍拍起皱的外套，“——大概一个星期的量吧。”

　　“呵，照你这个读书的速度——”唐飒发起引擎，眼睛藏在墨镜下面，“你不会把我书房的书都看完了吧？”

　　卫然想了想，莞尔一笑：“唐先生关于某些人体部分的藏书我没有看。”

　　“你倒是越来越放肆了——”唐飒说着顿了顿，想起这厮自一见面起就没有正经过。

　　他不经意看向右视镜，卫然的神色淡淡，既不生气也没有任何多余情绪。
　　好像一个机器人似的，什么时候需要什么表情都用程序严格编纂过似的。

　　唐飒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对待这个人，既不吃软也不吃硬，你不知道这么样才能够留住他。

　　此刻余江就坐在旁边，和声细语回答他的所有问题，明明伸出手就可以碰到，他却觉得好远好远，隔着的不是鸿沟，而是天堑。

　　“会开机车吗？”唐飒沉默了一会儿，找出一个话题。
　　跑车越开越偏，直往城郊的方向，高楼大厦的密集度直线下降。
　　“高中那几年玩过，”卫然回忆余江的前半程，那个肆意洒脱的年纪，疯狂的岁月，“不过很久没碰了。”

　　唐飒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份资料，不由得共情了一下，只是想不到什么安慰的话，好在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好歹不那么尴尬了。

　　然而翻过手机，看到联系人的名字，唐飒还是第一时间摁掉了。
　　“啧”
　　“一个被包养的小猫哪来的脸叫我回去。”他转了个方向盘，嗤笑道。

　　没有回应。
　　唐飒偏过头看卫然，发现他笑盈盈地看向自己，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话。
　　只是人在上位待久了，服软的话不是轻易就能说出口的。

　　好在卫然知趣极了，主动移开话题：“他有什么事吗？”

　　“过个生日而已。”

　　“生日？”卫然微微颔首，蓦然想起原著的一个情节，半开玩笑说道，“不如接一下，好歹留个念想——说不定真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爱哪哪儿去，惯着他了。”

　　卫然将头转向窗外，任由风刮得他脸变形，才堪堪掩饰压抑不住的笑意。
　　——你会后悔的。

　　………

　　w市与邻省交界的地方被划出一块区域，几个富家子弟以前竞拍下来，然后改成了机车赛道场，唐飒赫然是投资方之一。

　　“几个朋友共事，找我要点投资。”唐飒轻描淡写。
　　要点投资？卫然心里发笑。

　　开到迎宾处，两个老熟人过来了。

　　萧雅拉长了头发，烫了时下流行的茜色，远处看好像顶着一团火烧云，她穿着贴身的黑色机车服，看着倒是别有一番风姿。
　　尹勋倒是依然放荡不羁，胸前的纽扣像是从来扣不上，他惯常嬉皮笑脸朝唐飒的方向过来。

　　“来得蛮早的，”尹勋一把搂过唐飒的肩膀，“来蹭晚饭的吧，哟——把情儿带来了？不会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吧。”

　　女人对美男的记忆自然是比较优秀的，萧雅眨了眨眼睛：“Adam，好久不见呀。”
　　“萧小姐。”卫然笑不露齿。

　　“叫我姐姐——这么生分干什么，”萧雅拉过卫然的胳膊，“我后来还专门去七阁找你呢，江主事说你辞职了？”

　　卫然看着她挽着他胳膊的手，眼神闪过一丝厌恶，他温和笑道：“是的，最近我与唐先生一直待在一起。”

　　萧雅贴上他的耳廓，往里哈气：“什么时候和唐飒腻了，来找我呀。”
　　卫然眼角弯弯：“一定记着，Adam谢谢姐姐。”
　　“余江，”唐飒突然停下脚步，然后朝后看去，“过来。”
　　卫然微笑：“好。”

　　——反正总是需要这样微笑的生活已经不长了。

　　………

　　“你开这辆Honda，”唐飒丢了一串钥匙给卫然，“CBR1000RR...稳定系数不错，虽然买的是原装——随便开开就算了。”

　　卫然戴上手套，轻轻松松跨上这驾待发的‘绅士’坐骑。他轻轻拂过把手，感受那透过薄薄塑料包浆传来的金属质感，那是一种熟稔，像是骑士摸到了自己的佩剑：“我很喜欢，谢谢您。”

　　他们慢速开着机车穿过茵茵草地，云压得很低，偶尔会传来几声轰鸣，不知是闷雷还是发动机的声音。

　　这家越野赛场打自建立起就颇有名气，主打的特色就是这条1：1的仿纽伦堡赛道。

　　每个赛场的出事率都要受到严格控制，因此在早他们比赛前就已经专门的医护人员在几处事故多发区备下人马，几辆救护车停在后面。

　　“呜呼~”
　　跟着几个人唱着通俗烂调的情歌，学着狼叫。
　　这场比赛并不专业，前面还有几个专业赛车手引路，后面尽是一窝的富二代政二代们。
　　二代们偏好比莫塔和哈雷之类的品牌，前者代表无尽的财富，后者代表极度的刺激。

　　萧雅红唇烈焰，身下跨着血红色的重型哈雷，朝卫然抛了个媚眼：“小弟弟，不行的话记得早点放弃哦，姐姐不会嫌弃你的～”
　　机车比赛事故率几乎低得不行，有什么不行的？

　　卫然隔着头盔懒得理她，松了松肩膀，活动一下手腕，然后开始等待。

　　发令枪发动的那一刻，引擎发动的声音穿破天际，像是要生生在乌云中打出一块空，好让太阳照进来。

　　这种速度和自由并驱的感觉真是迷人又致命，风从前面呼啸吹来，像是要把整架车都吹起来。

　　很多人追求极限运动，不过是追求那么一种一转即逝的幸福感。
　　——假装与死神肩并肩跳舞，卫然的眼睛眼睛穿过头盔，视角里有路障，有对手，有风有云，唯独没有用各种感情牵制你的人。

　　转过一个拐角，他的膝盖向地面擦去，穿过这个拐角，机车重新架立，迎来下一条短暂的直线，前面还有更激动人心的路障。

　　唯有快感使他的生命鲜艳。

　　天空忽闪一个响雷，倾盆大雨就这么砸了下来。

　　雨水落地、风吹过树梢、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各种声音汇成一支交响曲，卫然觉得驾着机车的自己就是那踩着曲步的舞者。
　　他高兴得想哭。

　　………

　　2.5公里的跑道，两百码以上的速度，需要多久？
　　大概够这场雨把梦想淋湿。

　　大家如开屏的孔雀花枝招展地踏上赛场，然后个个淋得如同落汤鸡回来。

　　“哈哈哈哈哈！”
　　尹勋看着头发紧贴头皮、妆容尽失的萧雅，开着玩笑：“待在咖啡厅喝下午茶不好吗，偏偏要过来找罪受。”

　　“呵，”萧雅冷笑一声，接过毛巾擦头，“你是说安家的蠢货吗？”
　　场面静了静，尹勋眼神示意了一下坐在旁边喝茶的卫然，萧雅冷哼一声。

　　唐飒此时才回来，带着一张报表，语气不太好：“最近的维修费有点高了，再这样经营下去，要砸多少钱。”
　　“赛场才刚开始营业，名声要靠慢慢打。”尹勋不疾不徐劝导。
　　“都开业一年了，名声要这么打，靠天天请客？”唐飒把报表往桌上一拍，“要不请职业分析师过来，再这样下去我要撤资了。”

　　卫然悠悠然开口：“赛场不是有好几条跑道吗？先关了纽伦堡赛道，这条维修花费高；相对于主打的消费对象而言，它的难度系数又过高，一般中程都坚持不下来。再说——纽伦堡即使作为‘主打’，也不一定要开放，即使摆着，也是纽伦堡不是吗。”

　　唐飒眼睛微眯，看着卫然朝他粲然一笑：“唐先生，过来喝杯茶，莫要受凉了。”

　　………

　　回程路上由卫然驾车，唐飒坐在副驾驶座上。

　　似乎受到卫然的影响，他也习惯性会开窗。不过这次雨实在过大，车窗像是一个阀，雨水呼天抢地涌进来，冲了他个措手不及。
　　卫然见状嘴角微勾，递过去一包纸。

　　唐飒沉默接过去，似乎有些落不下面子，他开口：“你对每个人都那么关心吗？”
　　卫然不回答，只是朝他微笑。

　　——我关心你不是因为我想关心你，而是我知道你在这一刻这一瞬间想得到我的关心，所以我给了你回应。

　　车载音响播放着歌曲——

　　You’re everything good in my life
　　You leave me breathless
　　I still can’t believe that you’re mine
　　You just walked out of one of my dreams
　　So beautiful you’re leaving me breathless
　　You don’t even know how very special you are

　　唐飒听着烦，人一矫情起来听什么都感觉在说自己，他手一伸干脆换了一个夜间新闻。听到熟悉的女主播声音响起，他才觉得好受一些。
　　车子驶到别墅拐角，看到一个人站在雨中。
　　霍宇哲抬起头，脸色苍白，嘴唇青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