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紫紫》油炸阳春面

35、言紫汝死了

　　“哎呀呀，言秀女，你今天真是容光焕发啊！”
　　“言秀女哪天不是美若天仙，有沉鱼落雁之貌！”
　　拜楚燃所赐，言紫汝摇身一变成为了皇后的内定人选，母仪天下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今天的言紫汝，人缘突然变得特别好，一出门就有一群秀女围上来套近乎，有的人言紫汝之前甚至见都没见几面，人跟名字都对不上号。这些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谁人看了不道一句“牛逼”。
　　“哎呀，言秀女头上的金钗是我送的呢！言秀女喜欢就好！”
　　“这项链不是我昨日送过去的吗，小门小户的东西，原不指望言秀女看上的……”
　　言紫汝连忙笑道：“你们呀，真是太客气了，送这些干什么呢！”说着绿茶无比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哎呀！”一个秀女惊叫起来，“言秀女的口脂可真好看！”
　　“啊哈哈，昨日也不知是你们谁那么客气，给我送了这个……”言紫汝大声说。
　　一个秀女凑过来道：“言秀女，我昨夜听说……皇上召见你了？”
　　另一个秀女惊叫道：“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昨夜啊，王公公悄悄地上言秀女屋里找她的，我正好出来赏月，就瞧见了。”
　　我呸！言紫汝在心中啐了一口。昨天晚上有个屁月亮，你就是监视我吧！
　　但是大楚影后言紫汝还是故作娇羞地低头笑了笑：“啊，是啊……”心里则被自己婊里婊气的表演方式恶心到作呕。
　　秀女们闻言纷纷凑近过来，更有几个热络地拉住了言紫汝的袖子：“言秀女，皇上召见你做什么啊？”
　　“嗯……”
　　其实见楚燃的事是言紫汝主动的。她昨日瞧见那盒无名口脂后，就知道有人嫉恨她，要对她下手。于是趁着午饭，将口脂拿去由王公公带出，并让王公公带话，如果验出口脂有毒，就让楚燃想办法召见自己，商定一个捉拿凶手的计策。
　　舒凤瑜很快就从口脂中验出了与程涟月、肖青蓝一样的毒，而且用量不小，一抹致命。楚燃本来是准备下午把言紫汝叫出来的，拖到晚上这个令人遐想的尴尬时机，主要是拜阮赟所赐。
　　“皇上，昨夜您说自己与言秀女有联系，已经引起轩然大波，若再单独召见，恐怕……”
　　楚燃托着下巴看着阮赟，道：“朕承认与她有联系，还不是拜舅舅所赐。如今情况紧急，如果不召见她，舅舅看怎么办？您再去秋鹂园爬一次墙？”
　　“臣会小心的。”
　　“舅舅，您都让人抓着两回了。要是再让人看见一回，秀女跟皇帝亲舅舅私会，言二小姐名声还要不要了？”
　　“不如臣深夜再去，这时秋鹂园的人都已睡下……”
　　“言二小姐来见您，进出开门肯定有声音，秀女中保不定有浅眠者，到时候又被人发现。”
　　“臣直接翻窗进去……”
　　楚燃嫌弃地缩了头：“后妃未定，秀女都算是朕的女人，舅您这是摆明了给朕戴绿帽吧？”
　　“这……”面对楚燃的灵魂拷问，阮赟一时无言以对。
　　楚燃眨了眨眼，道：“舅舅，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楚燃在心里呐喊：说啊！说说说说说你爱她！
　　然而阮赟还是说不出口：“皇上既然要召见言秀女想办法引出凶手，不如臣将关副统领、冯侍卫、王公公、申仵作一起叫来，好好商议一番。”阮赟把“申仵作”三个字说得尤其重。
　　好嘛，算你狠。既然你不仁，那我也不义了！楚燃愤愤地想。
　　“朕下午还有奏折要批，商议的时间不如就定在晚上吧。”楚燃故意把“晚上”两个字说得很重。看着阮赟脸上色彩纷呈，楚燃得意地挥挥手让他退下了，又招来王公公：“今晚你悄悄地去秋鹂园叫言二小姐，但又要弄出点动静来，让其他秀女知道。”
　　“悄……悄地？让秀女知道？”王公公一时不解。
　　楚燃挤了挤眼睛：“哎呀，就……那个意思，懂不懂？”楚燃向着门外刚走出去的阮赟看了看。
　　王公公一脸了然地点了点头：“明白，明白！”

　　引蛇出洞的计划已经定下，言紫汝今天特别招摇。在秀女们的簇拥下，言紫汝杀进了饭厅。王公公早候在饭厅，一见言紫汝便亲热地迎上来：“哎呀，这不是言秀女吗？快来快来，咱家以后还指着您照顾呢！”
　　言紫汝甩掉拥着她的其他秀女，凑上去轻声道：“您明知道我不是……”
　　王公公神秘兮兮地说：“哎呀，皇上说了，要演就演得像一点，时刻营造您马上要母仪天下的氛围。”
　　言紫汝成了全场焦点，她一坐下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身边人一个个都笑里藏刀地看着她。钱迟迟别过脸去不瞧言紫汝，倒是咸停云凑近来，轻声道：“紫汝，之前我在皇上那儿告发你，实在是实话实说。我那时不知那翻墙之人是皇上，你可别往心里去。”
　　“当然，当然。你没做错，是我我也这么做。”
　　王公公忙着招呼人上菜：“这几日秀女们受惊啦！皇上特地叫膳房多做了几个菜。秀女们日后都是姐妹，太后特叫大伙凑成一桌吃。这道‘百鸟朝凤’是膳房新菜。言秀女，您先尝尝！”
　　言紫汝无奈地看了看王公公，心想你也过分狗腿了吧！但为了演得更逼真一点，她还是笑着举起勺子，向那道名为“百鸟朝凤”、实则为鹌鹑蛋小鸡汤的大碗下了手。
　　“啊，不愧是皇上亲赐，真是太美味了！”言紫汝一展浮夸演技，“姐妹们快尝一尝！”
　　王公公命宫女将汤碗放在桌子中央，请秀女们亲尝鸡汤。言紫汝佯装低头品尝美味佳肴，那双眼睛暗中溜着看了一圈，见秀女们争着去盛那碗汤喝。突然，言紫汝捂着胸口，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地下，不一会儿，便整个人软了下去，“轰”的一声瘫倒在地上，口中淌出殷红的鲜血，双目圆睁可怖地看着屋顶。
　　“啊啊啊啊!”秀女们登时脸色煞白，座椅上如生了弹簧一般，一个个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饭厅里乱作一团，秀女们纷纷后退挤在一起，宫女也手忙脚乱丢了饭菜尖叫连连。王公公浑身发抖，大着胆子挪了上去，俯下身颤抖着手探了探言紫汝的鼻息，惊声大叫道：“她死啦！快！快叫人来！快去叫阮统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