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紫紫》油炸阳春面

25、阮老师教你如何落选

　　言紫汝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午后了。
　　“小姐！您可醒啦！”翠微扑倒言紫汝床边，把言紫汝扶了起来。
　　“哦哟哟……”言紫汝按了按太阳穴，“我昨天怎么回来的？”
　　翠微欲言又止，许久才抬眼道：“是……是阮统领抱您回来的。”
　　“阮……哪个阮？”言紫汝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阮统领……阮赟啊。他抱着您，还有个年轻男人抱着凤瑜小姐，他俩送你们回来的。阮统领怕您和凤瑜小姐喝酒的事儿被申姑姑知道，还是抱着您从后院墙上翻进来的。跟在他后头的那个年轻男人好像武功不好，是我给他开了后门，才抱着凤瑜小姐进来的。”
　　言紫汝自言自语道：“他居然没杀了我……”
　　“啊？小姐您说什么？”
　　“没……没什么……”言紫汝疑惑地挠了挠头，又道：“他把我送回来，有说什么吗？”
　　翠微点着下巴想了想，道：“他坐在床边看了您好久，我叫他他才走呢。”
　　“噫~~~”言紫汝抱着胳膊打了个寒噤，脑补了阮赟这个杀人魔头看着她，思考着怎么把她碎尸万段的场景。
　　“哦对了，小姐，阮统领走之前，让我把这个交给您。”翠微说着，从床尾取出一个荷包递给言紫汝。
　　言紫汝缩了手，嫌弃地道：“这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这好像是阮统领贴身之物，他问我要了笔墨，写了字条塞进去。”
　　“写了啥？”
　　“我哪敢看啊，我都不敢离他太近。”
　　言紫汝用两只指头夹起那荷包，一边想着纸条上不会写什么“三天之内，我必杀你”，一边抖开了字条：“巳时墙头见。”
　　言紫汝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翠微：“现在是什么时候？”
　　“现在都未时啦！”
　　言紫汝掰着手指算了算——都晚了四五个小时了！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喊着翠微给她洗脸穿衣服。翠微吓了一大跳，只当是阮赟在纸条里写了什么要紧事，赶忙端了水来。言紫汝随便抹了把脸，衣服遗传，也不管翠微在后头喊她梳头，便急急忙忙地跑去后院，爬上梯子往墙外看。
　　午后的阳光正暖，轻柔温吞的风拂得墙外绿树沙沙作响。阮赟盘着腿坐在树下，背靠着树干，低着头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淡金色的暖光跃动在他漆黑的长发上，官服的金丝绣线闪着点点金光。
　　言紫汝趴在墙头，把下巴搁在手臂上，歪着头端详着阮赟。也不知道为什么，言紫汝觉得这景象祥和至极，叫人心神安宁。而这个魔头，如今看起来竟乖巧极了，又偏生得一副好皮囊。言紫汝心中叹息，若他不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就是当个花瓶摆在家里看看也好啊。
　　“噫！言紫汝，想什么呢！”言紫汝摇了摇头，“过些天就要进宫选秀了啊。”她朝着阮赟“喂”了几声，阮赟睁开眼看了看她，似乎轻轻地叹了口气，才起身走到墙下。
　　“喂，你找我干啥呀。”
　　阮赟按了按刀柄，低头道：“你想做皇后吗？”
　　“啊？”言紫汝一头雾水。
　　阮赟心慌极了——他一紧张，手就不由自主地去抓些什么，小时候是衣服，后来就成了刀柄，久而久之，人们就以为他嗜杀成性，动不动便拔刀出鞘。此时，阮赟的手紧紧地攥着刀柄，轻声道：“如果你想……”
　　言紫汝不假思索地说：“我不想。我想落选。”过了一会儿，她又问：“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阮赟的肩膀轻轻地耸动了一下，他咬了咬嘴唇，道：“那最好。像你这样的，根本没资格入宫。”
　　“哟哟哟，怕我带坏你的乖外甥呀？”言紫汝撇撇嘴，“我对他才没兴趣呢！”
　　“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言紫汝灵机一动，变了一副忧愁的样子道：“唉，我是不倾慕皇上，可皇上会不会看上我就不知道了。万一他中意我，那我说‘不’的资格也没有呀……”
　　阮赟咬了咬牙，道：“我把他不喜欢的告诉你，你按着做。”
　　“凭什么呀，我言紫汝就是肆意潇洒，才不会为了让人不喜欢，刻意改变什么呢！”
　　阮赟怒视着言紫汝：“你……”
　　“现在是你求我离开你的乖外甥，你是不是得开点条件啊！”
　　“你想要什么条件？”
　　“以后不许找我麻烦！不许杀我！”
　　阮赟气不打一处来：“我没想杀你！”
　　言紫汝拼命从墙那头伸出手来，指着阮赟道：“你的手都放在刀上了！你每次见我，动不动就抓刀，不是杀我是干什么！”
　　阮赟的手如同触电一般，猛然离开了刀柄，道：“知道了。”
　　“口说无凭，你立字据！”
　　阮赟深吸一口气，道：“我给你的荷包就是信物。”
　　“荷包？那算什么！大街上到处都是！我就有二十来个呢！”
　　阮赟有些生气了：“谁跟你似的，荷包当零嘴袋子！那是我母亲给我做的，我若食言，你大可拿着它去皇上太后那里。”
　　“切，你要是想杀我，一刀把我砍了，我哪还有命见皇上太后！不行，我要天天把它挂在腰上！”
　　阮赟眉头一皱，道：“你知不知道把别人的荷包挂在腰上……”
　　“怎么了？”
　　阮赟别过头去，道：“你还未婚配，别人见了，对你的名声不利……”
　　“跟命相比，名声算得了什么！”言紫汝说着掸了掸手，“你等我一下。”
　　阮赟还来不及叫住她，言紫汝已经顺着梯子爬下去，消失在墙头了。阮赟心中不免有些失魂落魄，他背着手在墙下来回踱步心乱如麻。许久，才听见身后响起熟悉的喊声：“我来啦！”
　　阮赟沉重的心突然被吊得老高，他连忙转过头去——言紫汝长发如瀑，柔软的发梢扫在乌黑的雕花瓦片上。她笑着趴在墙上，毫不羞涩露出雪白的前臂。阮赟微怔，呆呆地盯着墙头女子出神。
　　“喂！”言紫汝挥了挥手里的纸笔，“我都拿来了。你说，我记。”
　　阮赟这才回过神来，他想了想，道：“皇上不喜欢胆小懦弱的女人。”
　　言紫汝立马在本子上写下狗爬似的两个字——“胆小”。
　　“皇上不喜欢粉色，越亮的粉色越不喜欢。”
　　言紫汝点点头，写下“荧光粉”，又咬着笔头想了想，写了个“芭比粉”。
　　“选秀时，会考核琴棋书画。”阮赟说着，担忧地看了言紫汝一眼。
　　“这个没问题。”言紫汝挥了挥手里的本子，向阮赟展示自己歪七扭八的字。
　　阮赟眨了眨眼，问：“你不是……第一才女？”
　　言紫汝尴尬地笑了起来：“啊？哈哈哈哈，那都是谣言，谣言！哎，皇上还有什么不喜欢的，你快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