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杜若庭院生》莲叶灰

21、第二十一章

　　中考这几天，天气晴空万里，班主任提前到校，目送学生进入考场。在等待中回忆这一年里，和学生相处的时光，满满的感慨。总体学生都很乖，特别单纯。个别学生也曾效仿冬青不写作业，杜若就和这些学生称兄道弟，在他们又没交作业时，批评他们不讲义气，让自己为难，没想到这招还真管用，之后就再也没人不交作业了，每每想起这事还觉得好笑。望着远处的考场，隐约可见学生们奋笔疾书，像浇灌许久的花儿，到了结果子的时候。

　　中考过后，就是等成绩出来。杜若接到第一个学生打电话来报喜的是冬青。他成绩在后期进步显著，中考稳稳发挥，成绩漂亮。按往年高中录取情况分析，以他的成绩应该能上一所市里较好的高中，杜若由衷地替冬青感到高兴。不久，学生们回校领取毕业证书，领完毕业证书意味着分别，有些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风里雨里老师只能陪你们走到这里，希望今后大家都能艳阳高照。”这是在班级里杜若讲的最后一句话。有所感悟的学生，默默红了眼眶。唯有冬青，一个大男生，愣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结束所有毕业手续，本以为可以安安心心过暑期，没想到教育局给全市中学化学教师安排实验进修。地点是邻市的一所师范大学，为期两周，主要培训教师们的实验操作能力。因为地点是邻市，距离较远，培训期间无法回家，相当于杜若要外出两周。外出前夜，小夫妻俩耳鬓厮磨，依依不舍。江篱狠狠索取一番才放过杜若。

　　培训的日子很充实，就像回到大学时期一样，做实验，交流讨论实验成果，写实验报告，收获满满。唯一不足的是想念江篱，即便天天视频还是想念。终于，漫长的培训以考试结尾了，杜若高兴回家。

　　下午三点左右到家，家里没人，江篱还在上班，只有甲基橙听见动静出来迎接。一路坐车劳累，杜若想洗个澡放松放松，在洗澡之前她先上了个厕所。却发现不对劲，卫生间纸篓用的塑料袋怎么拆了新的一卷？明明记得走之前，自己换上原先那卷的最后一个塑料袋。老公平时又不用纸篓，都是直接把纸放马桶冲走的，为什么要把自己走之前刚换的塑料袋换掉呢？家里又没有人用纸篓。想到这里，杜若有些心烦意燥，自己不在家的这一段时间，有人来家里用过卫生间。

　　上完卫生间，杜若心不在焉进了淋浴室，放好要换洗的东西。杜若暗自思付，既然用了卫生间，淋浴室会不会也用过？于是细细观察淋浴室，不放过一丝一毫。一番搜索，最后在地漏盖上面发现了几根头发，金巧克力色的长发。自己从不染发，这头发……顿时，杜若如遭雷击，久久不作反应。这才结婚几年，这么快就腻了吗？“不不不，先不要急，万一是误会呢？”杜若自我安慰道

　　坐在梳妆台前的杜若恍恍惚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洗好澡的。胡乱地吹完头发，涂完护肤品，要扎头发时，发现自己的头绳不知道哪去了。可能刚才迷迷糊糊的，随手放哪了。于是打开梳妆台下的抽屉找头绳，却发现抽屉被人动过。由于职业习惯，每次做完实验，要把试剂瓶靠着桌边凸起的边摆好，防止瓶子乱放，不小心碰倒。所以家里的护肤品或者小物件都是靠着墙壁，镜面或者一个边摆放整齐。而现在看到的是，抽屉里秦京墨送的结婚礼盒没有靠边摆放，而是放在抽屉的中间，底下压着头绳盒。陌生女人留下的痕迹太多，杜若想要忽略都不容易。突然灵光一闪，杜若想起一年前，曾在江篱的衣服上闻到陌生的香水味。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情，一方面无暇顾及，另一方面则是信任他，便放过此事。不会从那时就……

　　想到这里，杜若反而冷静下来。“真的如猜测这般，江篱，我们的婚姻也就走到尽头了。”杜若对着空气幽幽说道

　　知道今天老婆到家，江篱一下班就赶回家。一开门，屋里黑灯瞎火，不像有人在的样子。奇怪，中午明明通了电话，应该下午三四点左右就到家了，现在人呢？江篱开灯，准备掏出手机给杜若打个电话。灯一亮，只见杜若抱着甲基橙，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动不动。“老婆，你在家呀！怎么不开灯，吓我一跳。”

　　“刚才在沙发上睡着了，你回来才醒的，没来得及开灯。”杜若瞄了一下时间，问道：“这么早回来，给我做好吃的？”

　　“必须的，出差在外，肯定没好好吃饭，老公给你补补。这样晚上才有力气折腾～嗯。”尾音拉长，意思明显。

　　往常听到这样不正经的调笑，杜若总会脸红，但现在，她心里藏事，无暇理会江篱的话。

　　江篱见杜若没反应，坐在杜若边上，“你怎么了？好像有些疲惫。”

　　“有些晕车，到现在都想吐，你随便做些清淡的，我没什么胃口。”说完，闭上眼睛养神

　　江篱见状，便站起身来洗手作羹汤，很快便有香气扑来。杜若撸了撸甲基橙，甲基橙舒服地喵喵叫几声，发出诱人的呼噜声。也不知道现在这份宁静可以维持多久，一顿饭的时间？

　　饭菜已经端上桌了，江篱叫来杜若吃饭。杜若一脸蔫蔫，无精打采地吃着。看着氛围有些沉闷，江篱开口解闷，杜若只是听着，也不搭话。终于饭毕，江篱看着杜若精神不佳的样子，起身想替杜若洗碗，因为平时洗碗由杜若负责。江篱刚把碗拿到水槽，杜若就开口道：“江篱，坐下谈谈吧！”

　　“你带回家的那个女人是谁？”杜若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

　　“……”，江篱沉默不语

　　见江篱沉默许久，“我都看到了，我在家里安了针孔摄像头。三天前的晚上，你在家里和她做了什么，我全部都看到了。那个染着金巧克力色的女人，是谁？”杜若一脸痛不欲生，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

　　快否认，快说你和那个女人没关系，只是误会。杜若内心暗暗祈求，即使知道希望渺茫，也忍不住想要抓住那丝希望。其实根本没有针孔摄像头，只是诈一下江篱。但下午杜若去小区物业管理中心查看监控录像，看到三天前的晚上，江篱确实和有着一头大波浪的女人一起进了小区。这段录像，杜若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录像中虽只能隐约看见女人的脸，但却能清楚看见她紧紧挽着江篱的手，而江篱的身体则靠向女人，这样的动作无不透着亲昵。所以答案已经很明显，只是杜若还是不死心，想听江篱亲口承认。

　　“我不想骗你，若若。那天是个意外，我喝醉了，酒后乱性。但你要相信我，我从未想过要背叛我们的婚姻。求你，求你原谅我这一次，你要我怎样都可以，只要你不离开我。”江篱哀求道

　　“那个女人是谁？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她的？”杜若没理会江篱的哀求，继续问道

　　“她……”江篱斟酌一番，才缓缓回答：“她是我的初恋女友，分手后重新遇到，发现她在做陪酒小姐。”

　　“什么时候重新遇到她？”杜若止住眼泪，面无表情问道

　　“一年前。但在这之前，我和她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这次真的是不小心才……，你给我时间，我马上断得干干净净的，保证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你一定要给我机会，我给你做牛做马，我会加倍对你好，好到你可以忘记这段不愉快，……”

　　“不用了”，杜若打断江篱的语无伦次，“我们离婚吧！你对我再怎么好，都无法抹去记忆。若再继续和你相处，只会不断提醒我这段过去，让我每次想起来，痛苦不堪。”

　　“不，不可能，我不离。我那么爱你，愿意为你付出一切，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这一次过错呢？”江篱崩溃摇头

　　“不离也得离，我受不了这样的背叛。从一年前偷偷和初恋见面，你就已经背叛我了。可笑的是，你俩维持长达一年的时间里，我竟因为信任，而放过蛛丝马迹。我真是看错人了，居然欺骗我这么长的时间，你的良心哪去了？”杜若情绪激动道

　　“不会的，我们以后会好好的，这次过了就好。若若，我从没求过你，这次真的求你了。”江篱卑微地央求道

　　“你不用再求我了，我心意已决。过几天我会让律师把离婚协议书寄给你，你签了，我们好聚好散。”杜若虽神色悲伤，却一脸坚定。

　　“哈哈哈……哈哈哈，要我签字啊，可以呀，除非我死。你现在只是生我的气，情绪有些激动，等过几天就好。过几天你情绪缓和了，我再来。我现在开始想办法，一定会想出很多办法让你消气的。”江篱自顾自起身，离开。

　　江篱走后，杜若的眼里又升起了一团雾气。透过雾气，杜若看到了眼前残破的世界，正如同她的婚姻一般，破碎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