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杜若庭院生》莲叶灰

20、第二十章

　　“别提了，上辈子杀猪，下辈子教书。造孽太多，遇到这么个祖宗，要债来了。”想起学生刘冬青，杜若一脸无奈。

　　“怎么说？”江篱饶有兴致，前段时间经常看到杜若悲伤的模样，难得最近有了不一样的表情，即使是无奈，也让杜若看起来接点地气。

　　“还不是刘冬青这娃，今天上课居然顶撞政治老师。这可把政治老师气得不轻，课后找我谈了足足俩小时，从刘冬青平时所为一直到如何走上犯罪之路，要不是我还有课，政治老师还可以一直说下去。”杜若想起今天谈话的场景，怎么觉得有种重回学校，被老师教育的感觉。

　　“他呀，就是那个作业不写，所有科任教师都来找你投诉的学生？”江篱问道

　　“没错，你咋知道？”杜若反而好奇，以前可没提过学生的名字，他怎么对得上。

　　“自从你当了班主任之后，没少提这个学生的事迹。所以今天顶撞老师，估计也只能是他了。”江篱给杜若夹了块鱼，不紧不慢道，“是不是束手无措了？”

　　“哪能啊！我可是了解过他的底细。先对他进行思想教育，如不悔改，再放大招～请家长。”其实杜若是半路接手这个班，而不是初一初二带上来的，他们初一初二的班主任是生物老师，但初二生物课程就结束了，班主任没法继续带他们，到了初三，只能换班主任。在刘冬青这里碰壁之后，杜若咨询他原先的班主任。才知道，刘冬青初一和初二上学期是积极向上，乐于助人，老师同学们都非常喜欢他。到了初二下学期，他先是母亲意外身故，后由于家里没人照顾，他父亲把他寄托在学校周边的寄托中心。刚没了妈妈，还没缓过来，就被丢在寄托中心无人安抚，这可能是导致他性情大变的原因。

　　知道这些情况的杜若，对刘冬青格外耐心，即使内心在咆哮怒吼，却总能压下怒火，对他循循善诱，更不会动不动就请家长。只是今天真的有些过分了，课堂上和老师发生口角，让他主动向政治老师道歉也不去。看来要找个时间会会他父亲，刘苏木。

　　生活还是继续，听说要请家长，刘冬青倒是安分不少。只是，能看得出来他心思不在课堂上，不知神游何方。快到约定的时间，杜若的手机响起，刘苏木已经到学校门口。杜若下楼，让保安放行，和刘苏木一起到办公室。

　　“刘先生，我在电话里已经和您稍稍提过，冬青这孩子，当堂顶撞老师，也不道歉。我从他原先的班主任那里了解了一些情况，我猜测冬青可能是平时缺乏关爱，才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刘先生，平时有没有花些时间在冬青身上？”杜若问道

　　“老师，说来惭愧，把冬青寄托在学校附近之后，确实很少给他打电话，就算打了也不知说些什么。这次肯定是冬青的问题，我待会儿一定好好教训他。”刘苏木回道

　　“刘先生，不要急着教训孩子。好好和冬青谈一谈，问清楚他这么做的原因。平时多关心关心孩子的学习情况，情绪。多设身处地为他考虑，父子间的关系肯定不会太差。”话音刚落，就见冬青探着脑袋，在办公室门口张望。“进来”，杜若招手让他过来。

　　“你来做什么？不需要你来管我！”冬青看见父亲，没好气道

　　“我也想不来呀，这不，你闯祸了，我来替你收拾烂摊子。为什么课堂上顶撞老师，这对老师不尊重，你知道吗？”看得出来，刘苏木尽量放柔声音对儿子说道

　　“又没人强迫你”，冬青倔强道

　　“你是我儿子，哪需要强迫才来。”刘苏木回道

　　“冬青，是我给你爸爸打电话的。你爸爸很在乎你，一听说你在学校闯祸了，恨不得飞过来。而且一直替你道歉，希望老师不要惩罚你。”杜若观察到冬青倔强的神态似有些软化，继续加把劲“你看，刚才你爸爸都没有责骂你，只想心平气和和你谈谈，弄清楚原由。所以，你可以和你爸爸说说事情发生的过程和为什么顶撞老师吗？”

　　“在讲犯罪与刑罚时，政治老师开玩笑说狱警应该是凶神恶煞的，不然怎么镇得住罪犯。我当场反驳老师，狱警是敦厚善良。老师问我，你又没进去过，怎么知道？我反问老师，你进去过，所以知道？……后来班级就闹腾起来，课也没法上了。”冬青越说声音越小，撇了一眼刘苏木接着道，“爸爸是狱警，听政治老师这么说，我觉得不舒服，想要反驳。”

　　“原来是这样啊。你看，政治课最后没法上了，你是不是有一点责任？老师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你能不能找政治老师聊聊心里话？政治老师人非常好，她一定会理解，并原谅你捣乱课堂的。”看到冬青点头，“那去找政治老师吧。”

　　杜若看着冬青离开，说道“刘先生，你儿子也很在乎你。小孩在这个成长阶段父亲的陪伴是不可缺少的，否则容易缺乏安全感，变得越来越敏感。像政治老师说的玩笑，他也能敏感地对号入座。如果平时上班没时间，那么周末总可以花些时间来陪伴。而且陪伴的方式也很多种，比如可以带冬青打打球，或者到科技馆开开眼界等。”

　　“老师说得很有道理，我也想陪伴在儿子身边，只是目前有些困难，但我尽量。”刘苏木回道

　　有困难？杜若疑惑。接下来两人又交谈许久，这才解答了杜若的疑惑。把刘苏木送出校园，杜若回到办公室陷入沉思。原先只知道刘冬青的母亲意外身故，没想到是因为染上赌瘾，欠了一屁股债，最后自杀。房子车子变卖还债，现在刘苏木住在工作单位的宿舍。工作单位离学校很远，没有直达的公交车，打车又很贵，而他需要攒钱供儿子读书。为了省钱，他周末也不来看儿子。别的小孩周末父母都接回家，只有冬青一个人，孤零零的，着实可怜。

　　知道这个情况，杜若周末有时间就会约上冬青。有时候带他去科技馆，有时候和江篱一起带他爬山。偶尔还把甲基橙带出来玩，一猫一孩一开始警惕打量对方，后来混熟了，甲基橙就毫不客气睡在冬青的腿上，也不管自己有多重。冬青也不赶它，自顾自写作业，偶尔撸一两把猫头。而杜若，靠着窗边，喝着店里的鲜榨果汁，用手机看看课件。

　　生活就是这样，苦乐相间。最好的方式就是接受，然后继续前行。很快，中考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