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侠五义之慕雪》一的空间

2、第一章

　　嘉兴，烟雨楼
　　空中下着微微小雨，街上的行人稀少，烟雨楼内的座位也大多空着，只有二楼中间桌上几个本地常客围着方桌聊天喝茶，以及不远处窗边位置上坐着一人独自在吃饭，此人年约二旬，剑眉入鬓，鼻梁高挺，生的相貌英俊，桌上放着从腰间解下的剑。
　　此人一直不吭声，只时不时的皱着眉头，看看窗外的雨！
　　中间桌边那几位谈兴正浓，其中一位青衣青帽的中年男子挥着纸扇，歪着脑袋，如说书一般，只说得唾沫乱飞，旁边几位却正听得入迷！
　　“若说江湖上近日里谁人不知‘陷空岛五鼠’的大名，这五人是各有所长，在陷空岛‘五义厅’结义，若说这大哥钻天鼠卢方，。。。。。。”

　　叮当，叮当
　　清脆的铜铃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脆1
　　窗边位置的少年探头向外望去，只见远处一辆牛车慢慢向集市驶来！
　　牛车是普通的牛车，车上装着一车木柴，赶车的人也是位普通的老汉，黝黑的脸上爬满了皱纹。
　　只是车前方坐着的少女却格外的引人注目！这少女看着应是豆蔻之年，一脸天真神色，梳着两个总角辫，皮肤白净，眉目如画，尖尖的下巴和粉色的嘴唇，一对乌黑发亮的眼珠看着四周滴溜溜乱转。她身上穿着藕色的衣裙，衣料考究，领口和袖口均绣着金色花纹。脚上也是浅藕色的鞋子，鞋子上绣着金色的花纹，此时两只脚正挂在车辕上有节奏的乱晃！
　　老汉赶着牛车在街道旁停了下来，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姑娘，集市到了！”老汉回头对少女说道。
　　少女跳下牛车四处看了看，回头递给老汉一锭碎银，说道：“多谢前辈!”
　　说完转身往烟雨楼方向走去。
　　“姑娘，世道险恶，还是尽快回家去吧!”老汉冲着少女离开的方向大声说道！

　　这少女蹦蹦跳跳的在街上逛了一会，回头看到烟雨楼的招牌，面露喜色，迈步进了烟雨楼。
　　店中小二立刻迎了上去。
　　“姑娘，楼上雅座请！”小二满脸笑容殷勤的说道。
　　“烟雨楼，这名字不错，倒不知此地是喝茶的还是用饭的？”少女歪着头看了看店内的摆设说着往楼上走去。
　　“喝茶用饭均可，姑娘来点什么？”小二跟着她上了楼，领着她坐在了少年对面靠窗的位置。
　　“那就来和他一样的！”少女指了指对面桌上少年的菜色说道。
　　“好咧，一盘香干，一盘卤鸭，一壶雨前！”小二冲着楼下喊道，“马上就好，姑娘请稍等！”说完施礼下楼准备去了。
　　楼上几位依旧兴致勃勃的听着中年男子说江湖事，多数人打量了少女一眼就依旧转头去。
　　那窗边坐着的少年也只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依旧不紧不慢的低头喝茶。

　　这是楼梯处响动，又走上来一位老者。这老者一身粗布衣服早已洗的发白，上面还缝了许多补丁。头发和胡子均已花白，此时满脸沧桑之色，刚上得楼来，就冲着里面桌上围坐着的一群人其中一人跪了下来，说道：“柳老爷，求您再宽限几日！小老儿一定把钱还上！”
　　说着老泪纵横，微颤颤的伸出衣袖擦了擦眼角。
　　那柳老爷一脸不耐之色，怒叱道：“拖了这许久都没还上，你还能去哪里凑钱？拿你的一亩七分薄田来抵债已经便宜你了，还要怎样？”
　　“那点田是小老儿两口唯一的活路，如今若拿来抵债，我和老婆子就没了活路！”那老者满脸悲戚之色说道。
　　“我这里可不是施舍之地，当初你来借钱时，契约上说的明明白白，要个个都似你这般，我岂不是要亏死！”柳老爷挥了挥衣袖不耐烦的说道。
　　桌边其他人早没了谈兴，多数人看了一会摇头下楼去了。
　　见此情形，那少女早已脸显恼色，正要开口，却听到旁边桌上的少年开口说道：“那老者，求他也没用，倒不如来此坐会先喝点茶歇歇也好！”
　　那老者扭头看了看少年，有些无奈的低头叹了口气，微颤颤的起身走到少年桌边，说道：“多谢公子，小老儿也活不多久了，就叨扰公子了！”说着在桌边坐了下来。
　　“小二，添个茶杯！”
　　店小二听到使唤匆匆拿来一个茶杯，替老者倒了一杯茶。
　　“老伯勿要伤心，可否说来与我听听？”那少年问道。
　　那老者又叹了口气，这才把事情的原委细说了一遍。
　　原来这老者住在东边村庄上，家中有一亩多薄田。老夫妻俩曾有个儿子，当年因为儿子重病求医，借了这柳老爷五两银子。无奈多处求医无果，儿子还是撒手西去，家中也因此一贫如洗。而借柳老爷的银子一直没有还清，如今这五两银子利滚利已经变为三十两银子。这柳老爷前几日带着人前去催债，要拿他们的一亩多地抵债！
　　老者无奈，今日打听到柳老爷在此处，才来此求情！
　　“真是欺人太甚，为何五两银子变为三十两如此多？”旁边桌上的少女突然指着柳老爷说道。
　　“姑娘莫管闲事，当初这契约上写的明明白白，七分利，如今过了这许久，他都没有还清，当然就变这么多了！姑娘如不服气，可替他还债！”柳老爷一副不屑的口气说道。
　　“本姑娘此次出门没带那么多银子在身上！改日让人送来！你先把地还给老伯！”那少女气道。
　　“我看姑娘你是没出过门，空口无凭这个道理大家应该都知道！”柳老爷冷笑道。
　　那少女一时气的满脸通红，正要开口辩驳！
　　“不知柳老爷契约可在身上，在下不才愿替这老者还债！”旁边桌上的少年起身说道。
　　“在身上，在身上！”那柳老爷一听有人替老者还债，立刻掏出契约眉开眼笑的说道。
　　“这里是十两的银锭，一共三锭，你可看好！”那少年掏出银锭放在桌上说道。
　　柳老爷上前查验了一番，喜滋滋的拿着银子收于怀中，拿着契约递给少年。那少年拿着契约递给老者说道：“老伯可看好了，契约是不是这张？”
　　那老者仔细看了一番说道：“正是！”
　　那少年拿起契约撕得粉碎，对着柳老爷说道：“你们从此两讫，万不该再去抢他的田地！”
　　“那是，那是!”那柳老爷眉开眼笑的点头应道，携了同伴下了楼去！
　　那老者被这突然的变故弄得一时硬是没反应过来，等到柳老爷揣着银子欢欢喜喜下楼去了，他才明白发生了何事！
　　一时激动就要给这少年下跪，被少年连忙扶起，说道：“老伯休要如此，还是赶紧回去告诉家人，勿要他们挂念！”
　　那老者这才千恩万谢下楼去了！

　　一时楼上安静下来。
　　那少女起身走到少年的桌边，眼波流转，含笑说道：“看来阁下也是位行走江湖的侠士，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那少年连忙起身回礼道：“在下展昭！”
　　“展昭，莫非竟是近日里皇上赐封的那只'御猫‘！”少女抬眉惊讶道。
　　“不才正是在下！”展昭低头回道。
　　“哦，原来是展大人，阁下不在京城待着，却是要去何处？”少女说着皱了皱眉头，低头嘀咕道，“只怕有人要跑空了！”
　　“姑娘还是称呼在下展昭就可，在下近日告假回乡祭祖，途径此处顺道游玩一番！听姑娘的口气，莫不是有人要去京里寻找在下？”展昭问道。
　　“本姑娘与展兄素不相识，如何知道何人会去拜访你？且不说今日这如此行侠仗义的良机，本是姑娘我让与展兄的，让展兄又多了次行善的机会。但为了不让展兄心中愧疚，这顿饭钱就算展兄报答本姑娘我的恩情，就此告辞，后会有期！”少女说完转身蹦跳着下楼去了！
　　留下展昭站在原地愣了良久，继而唇角微微扬起！

　　此时外面的雨早已停了，云雾散去，竟有些许阳光洒了下来。
　　展昭结了帐，下了楼来。
　　但见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小小镇上却也热闹非常！
　　展昭抬头看看天色还早，决定先去南湖畔转转！

　　这四月的天，变化飞快，刚刚还是烟雨濛濛，这会已阳光明媚，春风徐徐。
　　展昭跟着行人走过一处石桥，举目望去，此时湖畔游人很多，一派热闹繁华景象。
　　“姑娘慢走，我们家少爷想请你上船去喝杯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展昭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名小厮模样的人追着位姑娘喊道。
　　那姑娘一身藕色衣裙，两只总角辫子，眉目如画，正是刚才在烟雨楼上遇到的少女。
　　而远处湖边停着一艘船，船头站着一位执扇的年轻男子，看打扮应该就是这位小厮口中的少爷。
　　“本姑娘又不认识你家少爷，不去，不去！”少女抬头看了看远处船头的男子，挥着手脸上神情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姑娘不去，我们家少爷肯定饶不了小的！”那小厮依旧追着少女拱手恳求道。
　　少女停下脚步，冷笑道：“你这奴才好没道理，你家少爷饶不饶你与本姑娘何关？要是每个小厮都如你这般，本姑娘岂不是总要去陪陌生人喝茶了？”
　　“这位姑娘勿要生气，是我这小厮太没规矩，冲撞了姑娘，还请姑娘原谅！在下只因今日见到姑娘，觉得姑娘容貌气质不凡，必是懂茶之人，想请姑娘上船一叙,顺道品尝下家藏好茶，并无恶意！”船头上那位年轻男子走下船来，对少女施礼道。
　　少女抬头望去，这年轻男子生的倒也端正，一身锦缎，想必出身富贵，只是这眉心之间有些发暗，必是经常流连于烟花之地所致。
　　“哦，不知公子想请小女子喝什么茶？”少女听了此番言语此时倒也不恼，脸上也无矫揉造作之态，微笑着问道，微风拂过发梢，略显天真神色的脸上竟显得有些妩媚之色。
　　对面的年轻男子看得有些发呆，迟疑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答道：“此时的上等碧螺春正是时节，想请姑娘品尝！”
　　“看公子还有些品味，那就请吧!”少女抬手道。
　　那年轻男子脸上倒有些吃惊神色，估计没想到少女回答的如此爽快，急忙抬手转身让少女先行。
　　少女转身对着展昭喊道：
　　“展兄，真是巧啊！”
　　原来她早已看到展昭，少女脸上微笑道：“展兄也有兴致来这湖畔游玩？今日这位公子相邀喝茶，展兄要是有空可以一起去！”
　　“多谢姑娘，在下倒也无事，那展某就不客气了！”展昭微笑着回礼道。
　　“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少女转身微笑着问道。
　　那年轻男子初时脸上的欣喜神色此时已荡然无存，只斜着眼瞪了一眼展昭，这才回道：
　　“在下周立！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在下展昭！”展昭施礼道，那位公子大约不是江湖人氏，听到展昭的名字脸上神情未变，只拱手让二人上船。

　　当下二人跟随这位周立公子进了船，这船身宽大，里面装修豪华雅致，设施齐全，看来这周立公子倒也有几分品味。
　　周立命人端上茶来，堆着笑脸问道：“不知姑娘芳名？家住何处？”
　　少女端起茶来品了一口，笑道：“我叫慕雪，松江府人氏！公子的茶真是好茶！”
　　周立一脸笑意的说道：“姑娘果然是懂茶之人，此乃周某家藏好茶，若不是姑娘，在下还舍不得拿出来！”说着，斜眼看了看展昭。
　　展昭本对这些不甚懂，端起来喝了一口，只觉得满口清新，颊齿留香，惬意无比，心中也暗自称赞。
　　那周立公子招了招手，几名丫鬟侍女端了点心水果等物出来，后面跟着一位女子抱着琵琶，走到桌前向众人施礼，然后坐在窗边，拨拉琵琶弹奏起来，张嘴唱道：
　　江南好，
　　风景旧曾谙：
　　日出江花红胜火，
　　春来江水绿如蓝。
　　能不忆江南？
　　江南忆，
　　最忆是杭州：
　　山寺月中寻桂子，
　　郡亭枕上看潮头。
　　何日更重游？
　　江南忆，
　　其次忆吴宫：
　　吴酒一杯春竹叶，
　　吴娃双舞醉芙蓉。
　　早晚复相逢。

　　一曲唱罢，慕雪拍手称好。
　　“好一个最忆是杭州，本姑娘我定要去杭州看看！”
　　周立转头招手示意，旁边侍从递上来一个精致的木盒。
　　打开盒子，原来是颗夜明珠，约有鸡蛋大小。周立满脸炫耀之色，举到慕雪面前，说道： “在下还有些许薄礼想送与姑娘，不知姑娘可否喜欢？”
　　“你我初次相识，为何要送我礼物？”慕雪不解的问道。
　　“送礼当然是有喻意的，看到这颗夜明珠，不知姑娘的心跳是否加快许多？”周立面有得色的说道。
　　“怎么看这都只是颗普通的夜明珠，虽说有些小,但也无特别之处！”慕雪又仔细看了看夜明珠，转头不解的对周立说道。
　　“小，如此大小的夜明珠，你竟说小，姑娘你可知道这颗珠子的价值？”周立说道。
　　慕雪脸现不耐之色，
　　“周公子，这茶也喝了，曲也听了，小女还有要事，就此告辞了！”慕雪说完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周立连忙起身拦住道：“姑娘慢走，其实，今日初见姑娘周某就生了倾慕之心，想用此夜明珠做聘礼，姑娘可否告诉在下姑娘府上居于何处？改日周某定要差人上门提亲！”
　　“提亲就不必了，本姑娘早已许给这位公子了！”慕雪指了指展昭笑道。
　　展昭脸上一红，正要罢手否认，慕雪已拉着他往外走去。
　　等出了船舱，这才发现船已驶向湖心，离岸边很远了!
　　“这位周公子可真是麻烦，”慕雪皱了皱眉头，转头问道，“展兄可熟悉水性?”
　　展昭摇了摇头，说道：“还是让船夫靠岸吧！”
　　正说话间，人已被慕雪拉入水中。他本就不识水性，初入水中更是慌乱，一下子喝了好几口水。
　　迷糊间被慕雪拽着衣领拉出水面，展昭挣扎着正要说话，张口却又喝了几口水。
　　慕雪拽着他向岸边游去，所幸离岸边不远，很快就到了岸边。
　　“你。。。你。。。！”展昭被这姑娘的行事风格惊得有些无语，心中虽有些恼怒，但他一向待人宽厚，一时之间却找不出合适的话语来责备她。
　　“今日多谢展兄相陪游玩，就此告辞，后会有期！”慕雪看看狼狈的趴在岸边吐水的展昭依旧笑道，说完转身消失在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