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都成长日志》朝阳客

2、第二章 扒一扒那个清流傅家 在西都

　　在西都这个一块砖掉下来能砸死个四品官的地方，傅家曾经也算是个大家。不论前朝，就当朝齐朝三百年来，傅家可是出过两位宰相。

　　以诗书礼教传家的傅家，家规森严，但这未能使傅家多么清正。越是苛于礼法，越是礼崩乐坏。表面花团锦簇，欣欣向荣，里面不知有多少污垢暗藏。

　　傅玉兰皱皱眉，明显不愿说这些腌臜秽事，可架不住左蓁一脸恳求，又想蓁蓁多了解些，回去之后别触犯了什么。还是讲了出来。

　　哪位姑奶奶面冷心淫，哪位少爷读君子书做小人事，哪位小姐又和哪家公子珠胎暗结。

　　听得左蓁咋舌，“可是娘，你不是已经脱离傅家了吗？自我记事以来，你可从未和傅家有往来呀！”

　　“我是没回去过，我和你外祖母的书信可从未断过啊。当年若不是你外祖母帮我，我也不能那么干净的脱了身，嫁给你爹。”傅玉兰想到母亲，也有了些伤感，书信不断可也弥补不了不能见面的遗憾。

　　“当年娘若不是早早嫁了，现在可能就是咱齐朝的敏王妃。”想到这件事，傅玉兰还有些后怕。

　　左蓁听到这句瞪圆了眼，左言官阶太低，她知道的最大的官便是青州的知州大人，没成想她娘竟然还能和皇家扯上关系。

　　看到女儿震惊的样子，傅玉兰不得不再多说一句，“你当王妃好做？我在傅家受够了规矩，傅家还想再把我送到另一处炼狱！还是去续弦，一个五十多的老头子。”

　　言尽于此，左蓁也不曾想到傅家卖女求荣的这地步，一个大族零落至此，二十年过去，不知现在是不是连表面风光也不在了。

　　爹是个宠妾灭妻的，娘是个窝在后宅不管事的，姨娘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庶兄庶弟斗个你死我活，嫡亲的大哥更是荒唐，天天想着修道成仙。想到傅家的糟心事，傅玉兰就梗得慌。

　　“娘，那我们别去傅家了。”左蓁有些忧虑，她怕傅家是个火坑，而且还是个没有底线的坑。

　　“娘讲的是你外公做主的时候，他最爱攀龙附凤，如今是你舅舅做主，我看着近几年的书信，家风正了许多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傅家在西都还有点薄面，你也快及笄了，再过几年就要相看人家了，你不能这辈子都留在济县了，咱们必须回去！”傅玉兰越说越激动，果然为母则刚，平日那么犹豫不断的人在涉及到女儿终身大事上这么果断。

　　左蓁也想去西都看看，倒不是为了找个好人家，她是想亲眼看看，书上记载的，天下第一大都市，火树银花不夜天的西都是何等风采。

　　她才十二岁，去过最远的地方是济县的城门口，哪怕她在书中已游遍齐朝山河万里，文字终究勾画不出具体的色彩。

　　母女两人达成了一致意见。一个为着女儿终身大事，一个为了神思已久的西都，摩拳擦掌，兴奋地等待着傅家来接人。

　　哦，对了，在走之前，左蓁先要把自己的嫁妆铺子卖了。一间纸笔铺子也蛮值钱的，济县也不知回不回了，卖了也好充些银钱。

　　在左蓁一遍遍数着银子，傅玉兰收拾了一遍又一遍行李的时候，傅家的人终于到了。

　　来了十五六个人，都是汉子，一路风尘仆仆的样子。有一个小厮模样的将傅兰礼的手信交给傅玉兰，神色冷漠地看了傅玉兰收拾的一大箱行李，开口说到，“左夫人，如今世道外面不好走，轻装就简，带着表小姐即刻启程吧。”

　　这些人左蓁一个都不认识，看母亲神色似乎也不是认识的人。傅玉兰看过手信，傅兰礼忙着闭关修炼，派了心腹又带了十几个好手来接她。知晓这小厮算是大哥的一个心腹，也不再多言，只说是容小姐去换身衣裳。

　　左蓁穿习惯了男装，傅家的人来的急，她还没有换。

　　那小厮扫了一眼左蓁，“表小姐不用换了，夫人这一身不打眼，还是拿上重要的物件走吧。”

　　这一行人十几个大汉，一个女子也没有，看着灰头土脸想是一路兼程未曾停歇过，左蓁有些担忧，外面的情况已经这么糟糕了吗？

　　傅兰玉也并非愚钝之人，虽然小厮未曾明说，她多少也猜到了，大概是外面路上不太好走。忍痛放下那些大件行李，只是带着装细软和银钱包裹带着左蓁上了马车。

　　傅兰玉上马车前，偷偷递给小厮一大锭银子，银帛动人心，小厮的态度终究不再那么生硬。

　　左蓁还没有坐过这么长时间的马车，也没有看过这么多风景。

　　相比于傅兰玉的忧心忡忡，十二岁的左蓁对未来显得更加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