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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心理战(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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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该说是彭临怀未雨绸缪,还是应该说党秋苒“不负所望”。
刨去平常彭临怀主动出击,两个月后M市冬天的一个晚上,党秋苒“有事”了。
晚上九点,男生宿舍503,只有林上云和彭临怀俩人。
除去出了国的那个,另一个是去了出国那位的爷爷家里探望。
俩人坐在宿舍中间的地毯上看恐怖电影,突然一个铃声响起,把俩人吓得半死。
彭临怀一看手机,“亲妹妹”,莫名的就有点心慌,因为这丫头从来不主动找自己。
接了电话,听到了那小姑娘少有的虚弱的声音,“老学长……打扰了……”
彭临怀还没回应,那边换上了一个急切的声音,“学长好,苒苒现在恶心呕吐,还有些发热,能不能请你来送她去医院?”
“我马上过来,你先和宿管阿姨说明,尽量安抚党秋苒!”
马上就起身穿了鞋拿了外套要出门,林上云在后边问:“怎么了,妹妹出事了?”
“应该是生病了,我马上送她去医院,帮我打掩护,实在不行就说我出任务了。”不等回应就跑了。
一路奔到女生宿舍楼下,跟宿管阿姨说,“我妹妹生病了,阿姨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上去把小姑娘带下来,您要是不放心就和我一起上去。”
宿管阿姨也接到了一个辅导员的电话,说是给一个小姑娘准了假去医院,拿着笔看这个男生,“你说的那个小姑娘叫什么?”
“党秋苒!”
“把你名字签到这里,我和你一起上去接人。”
彭临怀想都没想,提笔就签下了“党秋尘”。
上了楼,阿姨喊了一声,“同学,你哥哥来接你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双人宿舍,党秋苒蜷缩在床上满头大汗,江楠手足无措的站在地中间,都要急哭了。
看到彭临怀来,江楠马上上前,“学长,这种情况已经一个多小时了,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彭临怀已经上前把人抱了起来,“谢谢江同学,我们先走了。”然后朝宿管阿姨点点头,把人抱了出去。
党秋苒挂在他身上,有气无力的,“我感觉……我应该是急性阑尾炎……麻烦你了……”
彭临怀抱着人下了五层楼,听她话里处处的疏离,轻声呵道,“闭嘴,再说‘麻烦’我把你扔到路边!”
把她塞上了刚刚从男生宿舍跑出来时就叫了的车,“市中心医院,麻烦师傅快点,谢谢了!”
到了医院检查,急性阑尾炎,医生建议马上手术,“需要家属签字,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彭临怀倒是想还是直接说自己是她哥哥了,后来还是问,“她的家属不在身边,现在还有什么方法解决吗?”
党秋苒在旁边死死抓着他的衣服,恶心的厉害,彭临怀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安抚着。
“建议目前先抗炎,由于可能会有穿孔化脓的可能,还是要尽快联系家属,尽快做手术。”
“好,医生,我们先补液治疗。”
搂着党秋苒去打吊针,然后低声询问,“现在得给叔叔阿姨打电话,家属来了才能签字做手术。”
党秋苒把手机递给他,无力的靠在他身上,“你直接联系吧……我靠一会儿……”
彭临怀打通了党毅的电话,“叔叔好,苒苒急性阑尾炎,现在M市中心医院,请尽快赶过来。”
党毅也没深究这个男生是谁,开着车和初韵从临市赶过来,只用了不到四十分钟。
到市中心医院时,妹妹已经被安排进了手术室,就等家属签字。
手术难度不大,但外边等着的三个人还是急得要命,彭临怀忘了和那两位介绍自己,那两位也忘了问他是谁。
半个小时之后,手术结束,不出所料的极其顺利。
彭临怀看着推出来还没恢复意识的党秋苒,直接扑了上去,旁边夫妇俩也是送了口气,才注意到一直都在的他。
一个微创的小手术,医生过来嘱咐了几句,就让病人家属自行在病房里陪护了。
彭临怀坐在床边看了党秋苒半天,突然感觉如芒在背……
起身向两位家长鞠躬,“叔叔阿姨好,我叫彭临怀,党秋尘的舍友。”
俩人听这名都熟悉,党毅问了一句,“彭连彭队长是你父亲吧?”
他才想起来还有这层关系,忙应道,“是,我家老爷子也经常提起叔叔。”
初韵也坐在病床边看女儿,听他俩的对话插了一句,“就是比儿子大一岁,当时你和老彭非要结亲家的那个孩子?”
“这不咱家也是个小子吗?要是个姑娘我不就……”
说着党毅就没了声音,头一个不是姑娘……我可还有个大姑娘在这儿呢……这要是这句话说出口了,万一真把姑娘拐走了……那不就装大发了……
彭临怀看到党毅轻轻抿了一下嘴唇,嗯,窘迫,怕我把姑娘拐走。
老父亲的担忧啊。
党毅在这里呆了一整天,初韵陪护到了党秋苒三天出院,想着等到拆了线再回S市,被妹妹劝了回去,“哎呀,您就先回去吧,我自己能行。”
毕竟从小也是跟着一群警卫在泥潭里摸爬滚打过来的,平时人们对她的印象除了聪明漂亮,那就是一个字“飒”。
强硬的像个男孩子。
彭临怀也在一旁说:“阿姨我在这儿照顾苒苒,您放心好了。”
初韵在这里陪护三天,彭临怀也是上过课就来医院,过来人嘛,初韵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帮着外出的哥哥照顾妹妹”,知道彭临怀可能的那点心思。
也感觉女儿有那么一点点意思,也就松口走了,给妹妹留了一句话,“苒苒,感激不是爱情,可能会发生质变,但是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既然接受了人家的帮助,那就一定要感激,别感觉是谁的理所应当,该还人情也是要还的。”
党秋苒眨眨眼,“妈,我知道,放心。”
四天后,彭临怀陪着妹妹回院拆线,又一周后,妹妹感觉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打算开始“还人情”了。
彭临怀正跟球场上打球,旁边一个学弟拿着手机找他,“学长!你妹妹来电话了!”
他一下没反应过来,被球砸在脸上,“啊?”
“你妹妹!”
这才听清学弟喊的是什么,他不像两周前那么激动,因为近期党秋苒开始有事没事儿都主动联系他一下,但话里话外都是满满的客套和感激。
他寻思要是在这么下去,剧情又要向“英雄救美”的俗套情节发展了,总想扭转一下局面。
“喂,苒苒。”
党秋苒突然就有点尴尬,半天才开口,“有时间吗?想请你吃饭。”
彭临怀心说:果然,死丫头来还人情了,我这是发展成她“救命恩人”了……
看我扭转乾坤吧……
轻笑了一下,“行啊,现在就有时间,地方我定?”
“那好,校门口集合。”
说是他选地方,还是问了一下妹妹的意见,党秋苒脱口而出,“去大叔那里吧。”
党秋苒和她老哥的圈子都混熟了,一起聚餐的时候还是经常去大叔的那个火锅店,本来就嗜辣的她对那里情有独钟。
彭临怀掐了一把她的脸,“我就多余问你,刚做完手术,吃那么重口,还是跟着哥哥去吃粤菜吧。”
党秋苒不情不愿,但是转念一想,这是还人家人情,当然听着他安排,更何况人家还是替她考虑。
彭临怀其实想请客来着,结果一边吃饭一边分析,不请了。
原因很简单,这一顿饭吃的是他这几天的照顾,要是连这顿饭都不让党秋苒请,那俩人之间那点儿“恩情”是这么着都还不完了。
还不完这点“恩情”,那党秋苒那个死直女癌就得想方设法的一边疏离他,一边还过意不去。
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猜的人……
看着党秋苒的眼珠子转得都快冒火星儿了,彭临怀又想,好家伙,我是学心理学的,这又瞧上另一个学心理学的,就看谁能分析过谁了……
不过可能都用不着人家分析我,我自己就往坑里跳了。
党秋苒倒是没想那么多,就是单纯的算计:要是真的想谢谢人家这几天的照顾,那估计一顿饭是不太够了,要不要一会儿再请他去哪里转转?
然后吃过饭就想拉着彭临怀去射击俱乐部,其实也是她自己想玩了。
路过市中心广场的时候,出事了。
他俩步行着往俱乐部走,发现广场中央人声鼎沸,以为是有什么热闹,没过一会儿,又看到一群保安冲了上去。
彭临怀可能是职业习惯,感觉事情不对,就也上去看了看,冲过人群,走到了人群前头,看了一眼脑中就炸了。
一个男性歹徒持刀绑了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孩子。
旁边群众都在围观,吓得不知所措,彭临怀找了一下外套内兜,庆幸自己带着警员证,告诉党秋苒在原地等他,自己去找了保安。
彭临怀亮出警员证,问了一句,“报警了没有?”
保安回答他,“目前还没有,歹徒威胁我们不许报警,不然就要伤害那个孩子。”
彭临怀点点头,自己去旁边报警,“110吗?市中心广场现在正在发生一起持刀绑架事件,希望警方尽快出警。”
然后又加了一句,“我是G市警察,这边建议不要开警铃,歹徒情绪很不稳定,我可以暂时稳住他和他谈判,但是听到警铃声他可能会伤害人质。”
得到那边肯定的回答以后他去广场上的驻唱歌手那里借了话筒,告诉保安安抚住围观群众,但目前不要疏散,尽量把围观圈扩大,挡住歹徒视线。
他需要为警察争取时间。
又走到了人群最前面,看到了安静在那里等着他的党秋苒,一手拿着话筒,另一只手牵起她略显冰凉的手,示意她别害怕。
远远的观察了一下那个歹徒颤抖的双腿和同样颤抖的拿着刀的手,又酝酿了一会儿,他开口,“哎!那个废物!”
人们都是吓了一跳,这么激怒他,难保这个人不会伤害那个已经哭到脱力的孩子。
只听那个穷凶极恶的人喊,“谁!谁在说话,谁骂我是废物!”
“我在这儿!还知道我是在骂你?废物一个!”
彭临怀又提高音量,把那人的注意力引向自己,看到他怀里的孩子往下掉了一点,应该是突然心虚放松了一下。
好兆头。
“废物骂的就是你!你要是稍微有一点能耐,你能绑架一个小孩子?你要是稍微有一点魄力,不是早就放下孩子,冲着把你骂的连狗都不如的我来了?”
声音很大,语气里却是难掩的轻蔑。
看得出那个男人的懦弱无能,所以就要一直在他痛处上戳,彭临怀不怕激怒他,因为即使激怒了,他应该也是不敢对孩子下手,只是会发了疯一样的冲向他,那样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那个男人听到他的话,又把刀子逼近了怀里的孩子一点,“谁说我不敢下手的?谁说我没种的?谁说我不是个男人的?”
党秋苒仔细听着俩人的对话,知道彭临怀是什么战术,小小声的提醒了一下,“你刚刚没这么说他……”
彭临怀捏了捏她的手,故意让那个男人听到自己的一声冷哼,又说,“我可没说你不是个男人,那是你老婆说的,他在我这儿,对你破口大骂,说你连个狗屁都不是!”
然后静静的等那个男人的反应,众人就看到他抓着孩子的手臂逐渐收紧,把手里刀的手柄转了好几圈,大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彭临怀眼睛瞟到远处的警车,松开党秋苒的手,把警员证交给她,拿掉话筒对她说,“拿着这个,去找那边的警察,让他们从后方,制服他,注意一定不要引起他的注意,这边交给我。”
党秋苒点点头,马上去找了警察。
他又开始嘲讽,“你不会真的像你老婆说得这么没种,只会对个小孩子发泄吧,像个男人一样,冲着我来啊!”
彭临怀屏住呼吸,看到了已经蓄势待发的警员,他们都在等那个歹徒的动作。
那个男人怒不可遏的嘶吼,松开了已经吓得哭不出来的孩子,拿着刀要冲向彭临怀,几乎是同时,后方的警察上来把他制服。
终于是松了口气。
党秋苒去安抚那个孩子,带队的警察过来把警员证还给彭临怀,对他敬了个礼,“这位同志,我们表示非常感谢!”
彭临怀回了个礼,“都是为人民服务,尽快处理吧。”
党秋苒领着孩子过来,对着他们说,“这孩子是自己出来的,父母都不在身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建议立即心理疏导。”
带队的警察抱过孩子,又交给了旁边的同事,“全部交由我方处理。”
又敬了个礼,回去了。
彭临怀把证件放回衣服内兜,长出了口气,出来吃个饭也能莫名其妙的碰上这样的事件……
太惊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