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去哪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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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现在几人还在党老爷子这里，要等到妹妹开学才回自己家。
但是杨青禾应该回家了，这天他早早就起了床，过了一会儿又把旁边床上的党秋尘摇醒。
“党小尘，我今天该走了。”
被他一个突如其来的吻搞得连续两天失眠到凌晨两三点的党秋尘：“啊？去哪儿？”
杨青禾：好吧，你刚睡醒智商低我不怪你……
拉着床上眼还没睁开的人去洗漱，又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脸，终于是看到人清醒了。
党秋尘一边刷着牙一边用余光看着旁边的人：“哎，你什么时候的航班？”
“九点，你送我去机场。”杨青禾在一旁盯着党秋尘肩上鼓鼓的肌肉，哎呦卧槽，想上手捏一把……
他擦着脸，感觉应该快到时间了，不然杨青禾不能把自己叫醒：“现在几点了，妹妹还有爸妈醒了吗？”
“七点了，我已经和他们打好招呼了，都特舍不得我。”
“对了，爷爷还让我经常来!”
他把脸一扬，傲娇的小表情都收入党秋尘眼底。
“看你那个骄傲的劲儿，不知道的以为你也是这家的儿子呢。”
杨青禾看着他浅笑，眼里都是狡猾的光：“我不是吗？”
“滚滚滚，别贫了，换衣服走人!”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他去给杨青禾找衣服了。
在后边看到逃掉的人耳尖儿通红，他的笑容里又多了一点儿调戏得逞的意思。
没过一会儿，党秋尘就在房间里喊：“你是穿你来的时候那一身，还是穿我的？？？”
“完了!你那一身在我家，回大院儿没拿那一套!只带了你那件厚棉袄!”
“没事儿，我就穿你的，反正统共没比你高出几厘米，也就……大一号。”
党秋尘都气的笑出了声，“你他妈到底想干啥？非要我打你一顿能不说这事儿了？”
“完了，我把一个南方人气出了东北口音。”
杨青禾临走前还是和党家人道别，一周多的相处，他感觉到了这家人有多可爱。
就算不在于党秋尘，他也很喜欢这一家人。
“爷爷，我得先走了，下次有时间我让秋尘带我来看您。对了，回去我可要求证您说的我爸那‘不义’的事儿是不是真的!”
“赶紧走，看见你们在我眼前晃悠就心烦，你走了最好也把党秋尘带走，赶紧回学校!”
老爷子这么说着，手还抓着杨青禾。
党秋尘看着杨青禾，然后自己眨眨眼：看吧，我就说，老爷子嘴上说不想让咱们在家闲着，心里其实可难受了-.-
“伯父伯母，这几天打扰了，大过年的还要收留我这么个吃干饭的，哈哈。”
党毅爽朗一笑，“我们欢迎你经常来吃干饭，不过路费可不报销啊！”
夫妻俩人看着这个和自家儿子一般大的孩子，倒不是说一见就打心眼儿里喜欢，但是这么多天以来，这孩子说话办事都得体，和党秋尘关系也是真的好，现在怎么看也就怎么顺眼了。
杨青禾已经和党秋尘上车了，又想猛然想起来什么一样，降下车窗冲外边儿喊了一句：“苒苒，我们在H大等你!”
他故意做出一副忘了党秋苒的样子，把小丫头气的跳脚。
“你就没和党秋尘学到个好!净知道气我了!!!”
“再见!再也不见!”
杨青禾把车窗关得严严实实，在车里狂笑：“终于，哈哈哈，终于也，也气了她一回，哈哈哈。”
“你至不至于，小孩子脾气。”党秋尘一边开车，一边又抽空看了笑的张狂的人，也勾起了一抹笑。
“小丫头一直看我不顺眼，动辄就拿话怼我，然后又不得不被我的魅力折服，这次也让她气一回，爽!”
“可你那句话是她最喜欢听的。说白了不还是相处的挺好，净捡人家喜欢的说。”
“哎，我这是真心的啊，妹妹肯定能考上。”杨青禾又恢复了严肃，他希望妹妹能上她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大学，别像他一样。
党秋尘又有了老哥哥的骄傲：“那是，不看是谁家丫头。”
到机场大概要四十分钟，俩人没再交谈，党秋尘专心盯着路，杨青禾专心盯着党秋尘。
他盯的人浑身难受，最后还是手机提示音救了党秋尘。
杨青禾拿起手机：“你短信。”
“这年头还有人发短信？客服吧？你帮我看看。”
杨青禾解了锁，瞥了一眼：“校办。”
党秋尘没吭声，他猜到大概是什么事儿了，然后就听到杨青禾念出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居然都变成了疑问句。
“2015级法学院三班的党秋尘同学，你好。由校办通知，你于2016年9月12日……”
“大二上半年刚开学？”他自言自语了一下，继续念——
“于9月12日提交的出国交换申请，经校方审核，已通过，请于2017年6月20日前到指定交换校方……报道？”
杨青禾一脸震惊的看着党秋尘，他已经把车停在了路边，也回望着他。
那眼神就像是在说：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党小尘，你，出国交换？”
“嗯，大二刚开学的时候申请的。”
换言之就是，那时候我还没有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守着你……
“去哪儿？”
“英国，曼彻斯特。”
“多久？”
“两年。”
两人都沉默了。
最后还是杨青禾先开口：“开车吧，我赶时间。”
“嗯。”
到机场的时候才刚刚八点，一直到杨青禾进候机厅，期间俩人没说过一句话。
党秋尘像是做错了事一样，一步不离跟着他，杨青禾不说话，他也不敢出声。
安检之前，杨青禾回身抱住一直沉默的人，“走了，还是，要想我。”
“再见。”
“嗯。”
然后远远的挥手告别，像是除夕夜那一个吻从来没有过，像是刚刚的沉默也从来没有过。
杨青禾登机后吃了安眠药，他想睡一觉，说实在点儿，他想逃避。
不过安眠药下肚也没能让他入睡，倒是能冷静下来思考了。
他突然感觉自己挺不要脸的。
在知道党秋尘会出国交换之后第一反应居然是愤怒，那种被欺骗的愤怒。
他在心里质问自己：杨青禾你凭什么啊？
明明当时敢伸出手接住他的好时，就已经给自己打了预防针，做好了他可能会随时抽身就走的打算。
现在人家要走了，自己又做出谁欠了你八百万一样。
杨青禾扯扯头发，懊恼的低下头：我还真是挺不要脸的。
H大的出国交换名额和它的学生数来比是非常难得的了。
但凡是H大的学生，都知道这一份申请的审批有多严格，要求有多高。
既然党秋尘是大二刚开学提交的申请，那他至少要准备大一整个下半学期，还要对自己有足够清晰的认知，能力足够强。
这份通知来之不易，杨青禾知道。
他也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会有遏制不住而且不可理喻的愤怒。
一直以来的没有安全感和近乎野兽的占有欲。
杨青禾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把党秋尘在身边当做理所应当，把党秋尘的温柔也当做理所应当。
可是他那天说过“我怎么着都在”啊。
对了，在他提交申请的时候也没想到后来会有这事。
杨青禾扯着头发，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反思还是计划着什么。
总之脑中好像有两件事儿同时动了一下。
党秋尘没回家，开车去了一家之前常去的酒吧。
他一般不喜欢借酒消愁，因为灌不醉自己，但现在他想喝点儿，图个心里安慰。
酒吧老板高辉，今天恰好在店里，看到党秋尘来还开玩笑，“呦，好久没来砸场子了。”
俩人也认识两年了，党秋尘第一次来的时候高辉恰好调完一杯酒，看他进来就说了一句：“本店不对未成年人开放，喝完这一杯赶紧回家。”
当时党秋尘已经成年了，还是那张脸惹的误会。就一边把酒送下肚，一边掏出身份证按到吧台上，挑衅的看了一眼老板。
那天高辉累到死，非要自己调酒。
酒是一杯烈过一杯，党秋尘也才微醺，还嘲讽：“你这酒调的不行啊。”
俩人就是那时候熟络起来的。
现在党秋尘看着酒吧老板打了个招呼，直接说明：“我今天想喝醉。”
“滚，我没那么些酒供你喝。”然后顺手给他递了一杯牛奶，接着说：“你要是心情不好，哥们儿陪你聊天，酒就别喝了，你要是想借酒消愁还费点事儿。”
“有生意都不做，我这么大个冤大头都不宰？”
“不得看是谁吗？我能宰你？”他也拿了个高脚凳坐下，“说说吧，这怎么了？脸上愁云密布啊。”
“我去英国交换的申请，学校批了。”
高辉愣了一下，没等到下文，然后试探着问了一句：“没，没啦，就因为这事儿愁成这样？”
党秋尘点了点头。
“小吴!把党秋尘给我拉上黑名单，以后他来不接待!”高辉喊自己的经理。
那位吴姓经理也知道自家老板和党秋尘关系不错，尴尬的回了一声：“啊？”
党秋尘叫了他一声：“哎呀，大哥你就别闹了，烦着呢！”
“不是，就你们那个学校，我当年要是能考上就烧高香了，你都能出国了你烦什么啊？”
高辉又反应了一会儿，凭着自己在酒吧观察形形色色情侣的经验，又问了一句：“对象在国内，舍不得？”
“不是，不是对象。”他急忙反驳。
“那就是你暗恋的。”
“……”
党秋尘没出声，自己去找了瓶酒。
“你看，我说准了吧!不过你居然还有暗恋着没到手的人，啧啧，不是那人优秀到吊炸天就是你太怂。”
党秋尘心说：还有可能再加上几项原因，比如我俩都是男的，再比如我俩关系特别好。
“就按你说的原因，帮我分析一下，我该怎么办？”党秋尘问高辉。
“怎么办？暗恋是最自由的好吗？你说停就可以停了，要不然呢？因为一个和自己还没确定关系的人，不去交换了？”
高辉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还想，平时猴精的一个人怎么碰上这事儿还犯傻呢？为了连情侣都不是的一个暗恋对象，居然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被说中的党秋尘笑了一下，“辉哥，你懂我。”
高辉急了，“卧槽，党秋尘你不是吧，平时拎得挺清，该放手从来也不迟疑，现在咋了，被爱情冲昏头脑了？再说人家回应你的爱了吗？”
说完也感觉自己今天有点儿多嘴，又补了一句：“反正你自己考虑清楚，要是我说的不对你就当我放屁了吧。”
党秋尘倒没有在意高辉今天的激动，换个人听到他这么说，肯定也是一样的反应。
然后还是兀自的说：“我和他说过，无论怎么着我都在，再说他知道我要去交换也挺不舒服的。”
“如果那个人因为你要出国就生气，或者千方百计把你留下来，”高辉抿了口酒，“我感觉啊，我自己感觉的，她干的不太厚道。你就想啊，你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这小姑娘也没说和你在一起，然后还想把你拴在她身边……”
高辉没了声音，党秋尘抬头看他，眼神询问他为什么不说了。
高辉寻思，好歹也是你女神，我这要是说重了你不得撕了我，还是心一横，“那你说这小姑娘是不是，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党秋尘也没在意他一口一个“这小姑娘”，把瓶子里最后一口酒喝了，然后笑着说：“是我先说要一直在的。”
“……”
高辉感觉没法继续谈下去了，自己跑去旁边吧台调酒练手。
没过一会儿又杀回来了，“我不管你多喜欢那个人了，反正我也不认识。”
“你就说，一个你都不知道和她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女生，你给了她一句口头承诺，人家还没个回应，你就因为这句承诺就放弃自己的前程。”
“你脑袋让驴踢了？”
“喝完赶紧滚，本店不接待傻逼。”
怎么就这么轴呢？
党秋尘也知道高辉是完全为自己考虑的，拍拍他的肩膀，“不劳高老板费心，我喝一会儿，喝完自行刷卡走人。”
高辉理都不理他，直接扭头就走。
党秋尘也没再喝酒，还不如空出点脑子好好想想。
他知道这事儿问谁都不管用，还是要自己分析，因为个中细节谁都不会比自己清楚。
在车上杨青禾的震惊和表现出的低落党秋尘是看在眼里的。
也是，一个刚刚承诺过会一直陪着自己的人，突然就要离开两年，谁都会有情绪。
更何况是自己一直宠着的杨青禾。
曼大，挺想去的，也挺想去感受一下那里最高标准的法律研究的……
也是自己准备了一年才顺利拿到的offer啊。
要不就不去了吧，反正家里人都不知道自己申请过交换生名额……
舍不得让那个一字一句的说“我把心亮给你了”的人心里不舒服。
党秋尘一直没回家，在高辉的酒吧坐了很长时间，开始还喝点酒，后来干脆就是干坐着。
看着酒吧里形形色色的人，挺有趣。
起身离开的时候，他接了一个电话，杨青禾——
“你下飞机了？”
“哪天我陪你一起去吧，把出国的护照和签证办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去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