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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把心亮给你 ...

  •   大院过年很简单,五个人,不算冷清,也没有别家那么热闹。
      杨青禾是很中意除夕夜的,因为在这一天他可以名正言顺的通宵,不用担心因为睡不着而觉让人起疑。

      党老爷子对过年没什么盼头,平时儿孙都在外,就算过年也不能全回来,不过今年他很高兴。
      因为有了新节目。

      党老爷子在军区大院的房子准确来说是一套宅子,类似于老式四合院的格局。
      因为这处住的都是些上了岁数的老首长,住不得楼房,所以一直也没改过。

      党秋尘和杨青禾一起睡在了东边的厢房。
      早上六点,老爷子准时在院子里吹了起床号,声音之嘹亮,让凌晨才睡的杨青禾立马就从床上滚了起来。

      摸索了半天发现旁边床上没有人,迷糊着出了房门,看到党秋尘禾党毅穿戴整齐已经在院里立正站好了,旁边妹妹和初韵拿着小板凳坐着,俨然是一副看戏的样子。

      “伯母,这,这干什么呢?”

      “老爷子就等着家里男丁回来,党家的男人不是部队里摸爬滚打过,就是和军人待在一起熏陶过,这不,起床号一吹,小尘立马就窜起来了?”

      党秋苒起身,她又想去靶场了,还抽空补了一句: “爷爷就爱看现在这样,虽然人少,但是他得过过当年训话的瘾,说不准一会儿要老哥和我爸对打……”

      “那……我要不要现在也去那边归队站好?”虽然我不是党家的,但我毕竟是男丁啊……

      老爷子又看了一眼他早就盯上的人:“杨青禾,过来站好!”
      兔崽子,到了我家还想逃过这个?

      “得令!”果然,还是躲不过。
      乖乖去党秋尘旁边站好,努力想着自己军训时候那些要领,然后还是因为手臂收的不够紧,被老爷子抽完又被党秋尘嘲笑。

      “今天,是大年三十,是咱们一家的新年,往常老大一家回来,家里女丁众多,她们不要我们男人插手。但是,今年,只有苒苒和小韵两个女同志,我们必须也承担起新年的一份责任,准备年夜饭,每个人都要上手!”

      此时,被提到的两个女同志,一个溜去了靶场,另一个看了一会儿戏感觉没什么意思,又回去睡回笼觉了……

      被训的三个男人偷偷瞟了一眼。
      嗯,果然是老头子剃头挑子一头热。

      “爸,您这说了和没说一样,我哪年不是掌勺?您哪年不是跑去隔壁院子找我李叔?小尘上手还不如打蒙了让他待着,您就别操心了,安静逗鸟看春晚就成,或者您就给这俩小子讲当年那些故事?”

      老爷子手里拿这个院里捡的小木棍儿,一下抽在党毅后背上,“你,去那边站好,一小时!”

      两个小辈儿看着今年已经快五十岁的,在法庭上雷厉风行的党大律师,安安静静走到了墙根站好,没有一句怨言,玄幻了。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退伍几年就知道跟首长顶嘴了,哼,你给我板正站好!”

      党毅这会儿不出声了,心里还暗戳戳的想:我都退了二十年了,再说您也退休十几年了,还首什么长?想罚我您就直说……

      “党秋尘!”

      “到!”

      “多久没练功了?”

      “啊?一直……一直没怎么练啊……”国庆节和我旁边这位打了一小架算练过吗?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我说过什么,一周不练,你自己知道,一年不练全世界都知道了,你现在军体拳都不会打了吧!”

      杨青禾听这话眼眶就疼,自己小声逼逼了一句:“他可会着呢……”

      老爷子就算七十多了,耳力还是很好,眼睛一扫旁边站的歪歪扭扭的杨青禾,“你说啥?”

      “报告!我说……他会着呢……”

      党秋尘心里是妈卖批的,他心说:完了,大过年的今天不动拳脚是肯定不能过关了……

      “听你这意思,爷们儿也会点儿?”

      杨青禾是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的,他知道要是自己回答了肯定也是逃不过一劫。
      然后……

      “报告!他泰拳和散打,都很厉害!我们对打过!”
      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脱身,和你对打还能互相放水,要是找外边的警卫……小爷肯定疼死在过年这天……

      老爷子眼睛放光,这回是有乐子看了:“好!很好!你俩去那边空地,比划比划!”

      党毅在一旁站着终于是没忍住笑,还以为今天只有自己会挨罚,没想到两个崽子也逃不掉,有好玩的了。

      俩人认命,并肩往那边走,然后嘀嘀咕咕。

      “卧槽,党小尘你够可以的,非要拖我下水!”

      “闭嘴吧,要不是你说那一句,咱俩今天也不用对打,赶紧的,早死早超生。”

      “你来什么,别军体拳和格斗一起来,军营里的东西太正规,我怕你打死我。”

      “我就打军体拳第一套,那玩意儿杀伤力最小,你也随便比划两下,别真一下一下全招呼到我身上,怕疼。”

      俩人达成共识,暗暗击了个掌,刚站定,老爷子不干了。

      “俩崽子给老夫滚回来!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谋划什么呢,就你俩那个对打肯定全是水分,不看了!”

      俩人几乎跳起来,一起鞠了个躬齐声喊:“爷爷圣明!”

      老爷子看着两个活宝,满脸笑意,进屋把鸟笼子拿出来去隔壁院子找老李去了。

      俩人又回房,折腾了一早上还没洗漱。院子里现在就剩了党毅一人,板板正正的站着,他不敢动,因为还没到时间。
      还是睡好了的初韵出来,问清楚了原因,把人领了回去,说出了事儿她担着。
      党老爷子一直都对家里女眷极度宽松,因为感觉是人家初韵是被党毅忽悠了才和他结的婚……

      最后那顿年夜饭……
      依旧,党毅掌勺,初韵和妹妹打下手,老爷子出去转悠。
      党秋尘和杨青禾俩人洗好了手刚进厨房就把碗打了,让党毅一脚一个都给踹了出来。

      事实证明,老爷子早上那一通训话就是心血来潮想过过瘾。

      杨青禾在东厢房窝了一会儿,给家里打了个视频电话,说初二就回家。

      出来的时候看到党秋尘在院子里桃树下的石桌旁坐着。
      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一条深色的牛仔裤,他在家穿着一向很随意,可就这一身,他却穿出了高定的感觉。

      月光照在树下的人身上,透过衬衫,杨青禾隐隐约约看到了他纤细的腰。
      党秋尘身上的肌肉都鼓鼓的,腹肌也是赏心悦目,但他肩宽腰窄,那小腰细的一臂就能揽得紧紧的。
      在后面盯了一会儿,他一直没上前。

      “过来,喝会儿茶,今天守岁,不担心睡不着。”他是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好久,见对方一直没过来才招呼了一下。

      杨青禾落座,眼睛又跟上党秋尘纤细白皙的手腕,从手腕盯上了他红润的唇。
      今天自己这是怎么了……

      俩人没交流,静静地坐了十几分钟,杨青禾也看了党秋尘十几分钟。

      “青哥你干嘛?”盯得我浑身不自在。

      杨青禾没回答,他在思考,有一件事儿,应该找个时间开口。
      今天或许可以。

      没得到回应,党秋尘不再问,看就看吧,又不会少块肉,反正我也早想这么盯着你了。

      又过了半晌,杨青禾突然开口,却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当时进H大多少分?”

      党秋尘扭头看他,对上杨青禾炙热的眼神:“怎么突然问这个?”

      “给你说个可笑的,别看我现在牛逼,我当年,压着金融系的线进的咱学校。”他长出一口气,这事儿不知从何说起,随便找个断点慢慢告诉他吧。

      党秋尘想了想那年的分数线,H大本来就是国家双一流,金融系又那么难考,压线进也是不错了,可他是杨青禾……
      这就不太正常了……
      不能是因为抑郁症的折磨吧……

      “我,一直是我们地区所有最牛逼的学校里最牛逼的人。”
      “初升高保送,上大学,呵,差点保送。”
      “党小尘,你知道吗,我Q大的笔试第一,轻轻松松就第一了。”
      “后来面试,我没去成。”
      他捏捏自己的鼻梁,不想让眼泪再掉下来。
      想哭就要笑。

      党秋尘拧着眉毛看他,心疼的要死,他知道他要干什么,摊牌吧,等了好久的事,今天发生了,却是自己先受不了了。
      “青禾。”党秋尘小声叫了他一下。

      “面试前一天,我……”
      “我犯病了。”
      “把家里都砸了,然后缩在最小的储物间不敢出来。”
      “我本来是要保送Q大的。”
      他干笑了几声,不甘心是真的。

      “后来我想明白了。”
      “不是当时年少轻狂啊,我自己就是能考上,就一个Q大,不保送小爷照样能上。”
      “然后倒计时54天那天,我病情加重了……”
      “开始不能集中注意力,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一科理综我答不完就开始撕卷子,烦躁不安,这都是常态。”
      “可笑吗?”
      杨青禾停顿了一会儿,喝了一口茶,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
      都过去了,再难再不甘也都过去了。
      现在他想做的是把这段经历像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告诉他的党小尘,除了家人以外他唯一可以安心坦白的人。

      党秋尘哭了,他低着头,不敢看旁边的男人。
      就算隐隐猜的到他以前受过什么苦,但是他没想到杨青禾会在这样的一天,以这样一个切入点把事情都告诉他。
      他是不能体会到杨青禾那种煎熬,因为毕竟没有谁会感同身受。
      但他知道,现在他面前这个表面云淡风轻的人,此时的内心是有多大的勇气,和对自己多大的信任,才愿意把这样的过往讲出来。

      “我就是以那样的状态高考的,考完我想的就是:我完了,我废了。”
      “那时候特能装逼,除了Q大,我啥都不上,最后特么还是认清现实了,H大咋了,国内综合前五的大学还不满足?”
      “哈哈哈,还好老子他妈的分够得上金融系。”

      杨青禾那几声笑让党秋尘哭的更严重了。
      你的心情真像你的语气一样轻松吗?

      “青哥,我知道了。”党秋尘颤抖着声音。
      他想替他分担痛苦,想帮他渡过难关。但是不忍心再听他故作轻松的语气,不忍心让他把那块伤口扒开来给自己看。

      杨青禾像是没听到,还是自顾自的说。

      “我这个……这个病,是十五岁那年确诊的。”
      “有些人童年受到的伤害,需要用一生来疗伤。”
      “但我挺幸运的,父母愿意陪我治疗,自己也不算太弱。”

      他看向党秋尘,抓住他那双纤细白净的手。
      党秋尘抖了一下,睫毛上沾的泪大滴大滴滚下来,他错愕的抬起头,也看着杨青禾。
      党秋尘那一双大眼睛,现在哭的水汪汪的,却漂亮的让人心慌。

      “党小尘,我更幸运的是,遇见你。”
      他压低声音,万分诚恳。

      “大二刚开学的时候,我的,我的抑郁症,又反复了。”他这一晚上都有意避开“抑郁症”这三个字,现在终于是说出口了。

      “我没让任何人知道过,我不能把弱点暴露出来,我不能让身边的人担心。”
      “但是突然有一天,我最好的,最好的……朋友,他开始在我吃药的时候给我水,在我不开心的时候给我糖,我不想回家的时候拉我出去玩。”
      “我居然还不是好歹。”

      说“朋友”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用了这个词,他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定义,他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是什么想法,他也不敢深究。

      “我不敢和任何人说,但是我知道你知道了。”
      “党小尘,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陪着一个疯子。”
      杨青禾抓着党秋尘的手又加深了力道,像是要把那只修长的手捏碎,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一直沉默的人终于开口了,带着鼻音,语气却异常坚定。

      “青哥,你不是,你就是心里委屈,你比任何人都牛。”
      “我陪着你,我宠着你,我愿意。”
      “我不用你谢我,我只要你好好的。”
      “你开心,你别受委屈,我就值得。”
      “青哥,这事儿咱不提了,你就知道,我怎么着都在。”

      党秋尘其实还没说完,但他不敢再说话了,因为杨青禾从石桌那边站起身,走到了他面前,带着让人颤抖的气势。

      他俯下身,手扣在愣住的党秋尘的脑后,直接吻了下去。

      不是像在车站那次隐晦的轻吻他的头发,杨青禾直接挨上了他红润的双唇。
      暴力的撬开党秋尘的牙关,舌头进去扫荡了一圈,他没想让党秋尘回应。
      唇齿交错间,杨青禾说了一句——
      “我把心亮给你了。”

      然后放开党秋尘,在他额头又留下一吻,离开了桃树下。

      党秋尘被那一个不带一丝晴玉的吻搞得晕头转向,刚反应过来,杨青禾就走了。
      他听到了,那一句,他把心都亮给自己了。
      所以呢,还是朋友吗?
      不是了吧。

      杨青禾进了房间,靠在门上,刚刚的举动他自己都没料到,现在他可不只是心脏狂跳。
      连小杨同学都起立敬礼了,一个吻之后,还对着自己的兄弟起了反应。
      所以呢,还是兄弟吗?
      不是了吧。

      那该如何靠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我把心亮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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