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书,两人书》Agoin

37、37

　　当初在外拍摄的时候两人就说如果有机会就回水乡，再回去看看姥姥。

　　故地重游，水乡风景依旧。初来乍到时是仲夏之月屋前的那片山脉青葱翠绿，小桥流水，现在山头在冬日的云雾里若隐若现不见真面，湖水静淌不起波澜当真事一副水面初平云脚低的画面。
　　夏天的河水波涛迅猛流水湍急，冬天的睡眠平静的像是一面镜子，镜中人一前一后。突然，顾廿一拿出手机站定大喊一声前面人的名字：“贺泽！看我！”
　　四座飞鸟惊起。
　　又是顾廿一在偷拍，他老是这样贺泽都已经习惯自然了。对着顾廿一伸出揣兜的左手，说：“还不快点走？”
　　贺泽姥姥当初临终前在遗嘱里告诉后辈子孙，等她百年以后就和老伴葬在一块，那块后山视野所观的风景很好。

　　两人来到墓前，顾廿一的手里捧着一小束不知名的花，虽然没有精致的包装但是每一朵都是他们用心选的亲自包扎的。原本顾廿一是准备提前去预订一束然后出发前去拿的，但是贺泽却和自己说：“别去买了，姥姥不喜欢那些花。”
　　“那也不能不要花呀？”
　　“放心吧，到时候我带你去准备，亲手做一束，姥姥一定会喜欢的。”
　　于是他们两个来到后山的第一件事就是被贺泽带到后山林里的一片花丛，那里有很多不知名的花，有的长得很像菊花但是比菊花闻着多了一些淡雅的香味。
　　“这里是以前姥姥带我来的，她很喜欢这里的话，按理来说冬天应该不会有花再开了，但这里却每年冬天都开。姥姥说这些花不光好看还能入药，闻着也香所以她也会采很多回家。”
　　顾廿一将花束放在碑前，跟在贺泽后拜了拜。
　　“姥姥。还记得廿一么？你以前还给我做过凉糕呢。对不起，姥姥，这么久了我才来看您。我特意给你做了一束花，阿泽说你以前很喜欢，所以我把它们采来送您。”
　　“姥姥，当初我答应您，要一直和阿泽是好朋友，照顾他。前面那个我是做不到了，但是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阿泽的，我不会再惹他伤心了，这次我会好好保护他的。”
　　阿泽，我视你如我命，答应姥姥的话是真心的，余生就让我们一直走下去吧。
　　看着小心又谨慎的和姥姥说话，还举着手发誓的顾廿一，贺泽笑了笑，心里和姥姥说：姥姥，这就是我当初和你说的我喜欢的人，他……是个男孩子。但是我认定他了。您会祝福我的，对吗？

　　来的时候还没有阳光，冬天就是这样雾散的很慢直到中午太阳出来才会完全散去。顾廿一很认真的环顾远处，下面还是绿的视线随着山渐渐往上就越来越黄，有的地方已经秃噜除了原本的颜色。听说这片山脉是全省唯一能见到雪的地方，顾廿一好奇是不是如传闻那样。
　　雪他在首都以及国外的时候已经见得厌倦了，特别是每次大学后的铲雪工作，但是山城的雪他还是很少见的，听说在他很小的时候有一年是下过的。
　　等到阳光穿过云雾出来，缠绕在山头的雾渐渐散去，真的露出一片雪白。
　　“贺泽，快看，雪山！”
　　终于揭开了真面，犹如邻家少女亭亭玉立。
　　“阿泽，你看，阳光出来了雪山就出现了。”

　　“顾廿一，等到电影完成了我们就出国吧。这一次我和你一起去瑞士，登雪山，好不好？”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这次你可不能骗我。”

　　回去之后两人都回到了正常的生活状态，贺泽继续他的万恶boss角色经常开会一进会议室就是好几个小时，还有连轴转的出差几年如一日都是这样的生活他都习惯了但是现在又有了点不同。比如，现在出差的时候总有一个人在等着自己报平安，晚上再累回到酒店都会给顾廿一打个电话。有时候也会抱怨几句，说着工作好累，每次顾廿一都会说那就别工作了我养你。明知道他只是随口一句的抱怨，他都会认认真真回答，贺泽笑他顾老板可想好了？养我，很贵的。
　　不会，我会很幸福。
　　顾廿一那边，每天都忙碌着剧组的拍摄，之前的拍摄都只有主角两个人的线现在才是正式进入所有故事线，一个镜头只要不满意那就重来直到满意为止。趁着剧组放假，顾廿一一刻也不等待的飞回去，家和剧组，拍摄场地和酒店，两点一线。
　　“晨华作为制片方这点决定权还是有的，片尾曲必须保密，行了，到时候就听我的安排。”
　　挂了电话，顾廿一将手机随手往沙发一扔站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一人一狗玩的不亦乐乎。
　　在他的坚持之下他们俩人一起住到了顾廿一别墅这边。虽然离公司远了些但是确实安静，木木还可以经常在花园玩不再像以前那样孤单单窝在小房间每天下班等自己回来。反正看着木木挺喜欢的贺泽也就没反对，虽然答应了但是这一点顾廿一很不满自己说了那么多次到头来木木撒欢跑一圈就可以了，看来木木比自己重要！！
　　贺泽经常说顾廿一吃醋吃的莫名其妙，木木是他宝贝“女儿”，自然也是他女儿怎么这都要吃醋呢。
　　“那她是你宝贝女儿，那我是不是你宝贝了？”
　　“是是是，你也是我的大狗狗，大宝贝可以了吧。以后就让木木叫你哥哥好不好，嗯？”
　　“好啊！我想当你老公，你却想当我爹？贺泽，你是不是腰又好了？”说着顾廿一就将床上的人扑倒在身下。
　　贺泽被顾廿一猛地一扑棱吓了一跳，看着顾廿一气呼呼的表情非但没有收敛笑声还在老虎脸上拔胡须逗着顾廿一，说：“来，大狗狗，凶一个，来，叫。”
　　“嗷呜~”撒娇似的呜咽怕是没有那只狗狗会叫的这么像小老虎了。
　　不由分说的顾廿一就咬上了贺泽下颚边连接脖颈的软肉，那里的动脉连接着心脏，逐渐往下是贺泽漂亮的锁骨。这一次顾廿一使了坏心，用自己的那颗小小的尖牙去斯磨突出的部分，手上也不老实的到处游走。
　　最后情不自禁的用了力，想要留下些印记，想要欺负身下的人，把贺泽疼的叫了出来：“啊！顾廿一，你是狗么！咬这么凶！”
　　“对啊，你的!”
　　还是怕把人弄疼了，照顾着贺泽的感受顾廿一开始小心翼翼的温柔。纵使窗外阳光再好，也不及室内的春光无限。

　　既然贺泽去见过顾廿一的父母了，顾廿一每天都心心念念着贺泽什么时候带自己去见他的父母。但是又害怕，心里有丝丝畏惧，也许是知道拱人家白菜的心虚吧。礼物早就偷偷买好了，不敢让贺泽知道，他并不是想逼着贺泽带自己去见，但是他又有些期待所以提前准备好了免得到时候没准备好慌张然后又藏起来。
　　他哪里知道自己的小动作全部都被贺泽洞悉的一清二楚。贺泽叹了口气，母亲那边……虽然这么些年他们母子俩在向叔叔的调节下还是相处的像从前一样，但是所有人都十分默契的对这个话题只字不提。
　　贺泽还没想好怎么去说，但是他也是想向顾廿一那样将顾廿一带回家让家人认识他，接纳他。
　　趁着顾廿一又回去拍戏，贺泽找了一天周末父母在的时候回家。向晚又和丈夫出去旅游了，丢下女儿交给俩人带。向晚还总是抱怨说：“女儿就是夫妻感情的小拖油瓶，我们得要自己的二人空间！”于是理直气壮的将女儿托给了向慕枫和沈青霞。
　　这下见贺泽回来，小侄女高兴坏了。跟在后面一口一个舅舅的喊，向慕枫看着贺泽回来仿佛见到了救星：“快快快，还好你回来了，你妈妈出去买菜了，让我给小丫头收拾，我哪里会编什么辫子！还是你来，你来。”
　　贺泽一进门就被这一大一小的热情弄懵了，一个是终于逃离外公魔爪的欣喜，一个是解脱编发苦海的高兴。就这样贺泽抱着小侄女手里还拿着一大袋橡皮筋走到沙发边坐下，想着向叔叔说这话也不对啊，你不会说的好像我会似的。但是向慕枫没给他抱怨的机会，一溜烟就躲到了书房去：“我还有学生的论文没看，你陪Angel玩啊！”
　　没办法，赶鸭子上架，那就只能硬上啰。
　　幸好，这方面贺泽比向慕枫有天赋，他将向慕枫折腾的像鸡窝一样的头发梳顺了，然后笨拙的拿着橡皮筋开始跟着教程一步步辫后来越辫越顺也逐渐琢磨出了门道。终于完成后，贺泽还不忘拍下给顾廿一看看自己的成果得意一下再抱怨一下。
　　哄好Angel贺泽让她先自己一个人在玩具室玩一会儿，然后自己一个人走向书房轻轻敲响了房门。
　　“请进。”
　　向慕枫确实在认真批阅着学生们交上来的论文，再过不久他就打算退休了。
　　“向叔叔，我想跟您聊聊可以么？”这么些年了，贺泽心里早就把向慕枫认作了自己的父亲，向慕枫也一直做着他人生的引路人，支持着他的决定但也并不是盲从而是会给出自己的建议让贺泽做每一件事情之前都能够有更全面的思考方向。
　　和多年前那样，他们两人经常会放下父子的身份作为朋友知心的去交谈，几年前向慕枫在听说了沈青霞知道自己儿子的事情后放下所有的事情急匆匆的赶回来，从中调节着。
　　今天贺泽也是开门见山，他直接就和向慕枫说：“向叔叔，我想带一个人回来让你们认识，但……”
　　贺泽还没想好后面怎么说，向慕枫就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直接截断贺泽的话，告诉他： “带回来吧，让我们见见。你妈妈那边你不用担心。”
　　“小泽啊，你还不知道。其实在四年前你母亲就已经接受了也明白了。”
　　向慕枫不慌不忙的将一切娓娓道来。
　　“作为母亲哪有不心疼自己儿子的，她当时就是不了解太激动了。之后你气冲冲的走了，她在卧室哭了一晚上。后来我赶回来，就看见她拿着一本书在看，一点一点的在查，关键的地方还在本子上记下来。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儿子去理解一个从没有接触过的新词，她担心自己的儿子这样是不是一种心理疾病，翻阅大量的书籍去看，后来明白原来这就是一个性向，同性恋和异性恋是平等的。她还会和我讲她在书中看到的，说她以前就是把无知当初纯洁，把愚昧当做了德行，把偏见当做原则，这是要不得的。应该去尊重和欣赏每一个人的选择，爱应该是得到尊重的……”
　　说着向慕枫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忍不住笑了笑，继续说：“你可能想想不到，你母亲那么温柔的人，竟会因为一本书上不公正的言语气的骂人的样子。那本书的编作者说同性恋应该是心理疾病，你妈妈看见了就在那大骂，你才有病，不懂乱写，什么破出版社……”
　　贺泽的印象里母亲都是很温柔的女子，出身书香世家从小便是受着儒雅的熏陶着自己的一言一行，还真的很难想象母亲骂人的样子。
　　“当初发现你生病了，你母亲急的跟个什么似的，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跟我说她后悔了。但是再去找那个男孩子的时候，别人才告诉她，已经出国了。所以小泽啊，你也要体谅你的母亲，这些年我一直做着你母亲的思想工作，这些话却重来没对你说过。我们都害怕引起你伤心，但是如果你带他回来我们是会很高兴的，我们都是你的家人都是爱你的。”

　　贺泽看着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母亲还是那么漂亮但也不得不承认母亲渐渐老了，头上已经出现白发了。
　　贺泽像小时候撒娇一样，从后面抱着母亲，无声的撒娇。沈青霞正在忙着炒菜，很多年儿子没这样和自己亲近了，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将火关小，拍了拍抱着自己的那双手，笑着问贺泽：“怎么啦？都多大了，小心Angel待会看见羞羞你。”
　　“是不是有什么话和妈妈说呀？你说吧，我听着。”沈青霞也只是打趣了两句，并没有阻止儿子的行为任由他挂在自己身上像个大型树袋熊。
　　“妈，谢谢你。向叔叔都告诉我了。”
　　“傻孩子。”
　　“妈，他从国外回来了，我们……和好了。我想带他回来，可以么？”
　　开始沈青霞都没有很大的反应，她觉得她只是做了一个母亲该做的事情，不已自己的观点去理解孩子。而且说到底，她心里还对贺泽有一丝愧疚，没有什么是比当初看着孩子一个人独自承担一切，而自己还有一份责任在里面让自己无力的了。
　　当听到当年那个孩子回来了以后，沈青霞也忍不住激动了，她说：“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妈妈一直都很内疚……带回来吧，让我们见见，到时候一家人一起吃个饭让小晚他们也回来。”
　　心里多年的石头终于落下，沈青霞松了一口气。在外面追猫猫到处跑的Angel听见什么回来，高兴的跑到厨房里问：“回来？是舅舅要带小舅舅回来吗？”
　　贺泽听见小侄女的话笑了，转身抱起小公主，问她：“这些话谁教你的，嗯？”
　　“妈妈呀，我问她舅舅什么时候给我带舅妈回来，妈妈说不会带舅妈但是会带小舅舅回来。所以舅舅，到底是不是带小舅舅回来吖？”
　　“是~人小鬼大。”贺泽抱着她出去，正好最后一个菜弄好了，沈青霞吆喝着众人吃饭了。
　　贺泽就抱着小丫头去洗手，洗手的空隙贺泽问她：“你不奇怪吗？为什么是小舅舅，而不是小舅妈。”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呀，妈妈说不管是舅妈还是小舅舅都只会多一个人爱Angel，Angel可是每天都期待能有小舅舅陪我玩呢。”
　　贺泽听见侄女的回答，顿时笑自己居然会问这么傻的问题，也恍然自己居然没有一个小孩子明白。
　　哪管他是是非非，那都是旁人的事，和简单的事情没有那么复杂，只要是爱了，这还是几岁的小娃娃教给自己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