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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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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填报时间截止前两人交了志愿,原本是计划着去外面玩一天,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时夏的云雨说来就来,搅和了出游的兴致突来的风雨也颤栗了心弦。
闷热的天,黑压压的乌云一片遮挡了原本还灿烂的阳光,人在其中感觉呼吸都是沉重的。雷雨天的前奏就是这样,弄得人心惶惶总感觉心里被什么压制着,隐隐又感觉有些不安随时都在哪里一点就会着。
预填的表被贺泽折好放进了客房的一个抽屉里,却没想到被顾廿一找东西的时候给翻出来。
顾廿一翻出来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个纸张有些眼熟,想起是前两天填报志愿老师发来预填的,好奇贺泽填了什么于是准备偷偷看看。
“贺泽这个小闷骚,说不定就只填了一个第一志愿其他全空着。我简直太了解他了,他……”
还没等顾廿一自个嘀咕完,他已经打开了那张纸张厚实的志愿单
入眼就是贺泽的第一志愿,庆大。整个志愿单都没见到华大的字样,顾廿一怒不可遏冲出客房就开始质问贺泽。
“为什么你不填报华大?!”
贺泽正在看电视,被顾廿一的声音给吓了一跳。看见顾廿一手中拿的才明白过来,脸顿时煞白。
表情很快收敛,装作漫不经心地转过头回避了顾廿一的目光:“庆大也不错啊。”
“可是你一直不都喜欢华大么?”顾廿一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还来得及,还有一个小时网站还没关闭。阿泽,改过来好不好。”
“不。我不改。”贺泽抬头看着顾廿一语气异常坚定。
“你不要任性好不好。读华大是你最好的选择。”
顾廿一的这句话就像一星火苗将贺泽彻底点燃。
贺泽用着几乎嘶吼的声音:“最好的选择,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从小到大告诉我的只有你应该怎么做,却从来没有人问过我你想要什么。”
说出了藏在心里好久的话,可是为什么一点都不痛快呢。
生在一个精英家庭,从小贺泽就比同龄人更高的对自己自我约束,在别人家的小孩都在童真的玩耍的时候,贺泽的身上已经有了令人心疼的成熟与懂事。
只要他有丝毫的不努力,那些长辈的言语就像是教条在鞭挞着他前行,他不想听见别人说:
这孩子的父母都这么能干,他却和他父母一点都不像……于是他只有每一步都做到最好。这
也许就是所谓的“别人家的小孩”要付出的代价吧,掌声和赞美是要用玩耍的时间来换取的。
他的人生就像是齿轮早已被安排好了轨迹,严丝合缝,每一齿每一转早已被人经过精密的规划。
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些距离,顾廿一看着贺泽的泪一颗颗顺着脸颊滑过,他真的很想冲上去抱着他说听你的,别哭了。
要是平时都争不了两句顾廿一就会先妥协,就算争赢了最后其实还是自愿哄着顺着贺泽的。但是今天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心软,这个可是关系着贺泽的前途,他怕他今天要是心软了将来
贺泽回过头发现没读自己喜欢的学校和专业会后悔。
其实贺泽心里想什么,他怎么会不知道呢,联系前两天他就明白了。
顾廿一慢慢走过去靠近贺泽,将人抱在怀里放软了语气对他说:“阿泽,去吧,去改了好不好。如果你因为我没有去读自己喜欢的学校和专业,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这一刻,顾廿一才发现原来有时候比起改变自己更难的是无奈的妥协。贺泽的鼻息里全是顾廿一身上的味道,泪水滴落在他的肩膀上打湿了他的短袖。
外面雷声轰鸣,暴雨蓄势已久终于铺天盖地的泼了下来。闪电划破天际将昏沉的房间瞬间照亮,屋里窗外都黑压压的。贺泽改好了志愿就冲进房间将自己锁在里面,抱着腿蜷缩在床头。他将顾廿一反锁在卧室外,不论顾廿一说什么都给他开门。
借着雷电声的掩饰贺泽没了平日的克制痛痛快快的哭出了声,江南雨多贺泽已经养成了这种习惯,只有在下雨的时候才借着天时将内心的不愉快哭出来。
外面电闪雷鸣,瓢泼的雨点就像是乱珠砸在他的心里,让顾廿一心乱如麻。贴着门板细细听着里面的动静,顾廿一好像听见了哭声顿时慌了阵脚。冲进客房去找钥匙,还好我放的钥匙是放在外面的。
果然,顾廿一一进去就看见贺泽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坨坐在床头哭。贺泽知道顾廿一进来了但是他不想理他,刚刚他其实是想冲出门去的不想待在这里,但是打开门后却犹豫了。
外面的雨实在是太大了,他不是没有冲进雨中的勇气,而是推开门的那一刻却不知道可以去哪儿,他已经习惯了将这里当做家。此刻的迷茫就像是心里对他们未知的未来的心理写照。恐惧像只恶魔侵扰着他,摔上门回卧室就将自己反锁在里面任性的淋漓尽致的宣泄着自己。
我尝试着用余生的所有勇气去靠近你,无畏逆流而上的冲击,只为争取往后朝夕。
却未曾想这步险棋还未落下就先被你宣判了死刑。
他知道他现在一定很狼狈,于是将自己的头在腿间埋得更低。顾廿一看着心疼不已,将他揽过来拥入怀里,让他贴着自己的胸膛离心脏最近的位置。面对贺泽顾廿一仿佛有用不尽的温柔,随着他的每一句话胸口都会发出震动沉闷的声音随着一声声心跳一起传入贺泽的耳朵。
“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来找你。”
顾廿一的开校时间比贺泽晚一周,顾廿一便送了贺泽去学校报到。报到那天两个帅哥引起了不小的关注。报到的时间有三天他们提前去的,将东西在寝室放好便出去玩了,贺泽直到开学典礼前才返校。
说实话,顾廿一本人对学习可真的是一点自觉都没有的,之前还有贺泽管着他大学的他仿佛脱缰的野马,一天到晚疯玩。通宵玩游戏更是家常便饭,一有假期便跑到首都去找贺泽,机票火车票做成册子都够一本。
期末成绩自然不用说几科大红的挂,顾廿一查到成绩的时候都不敢和贺泽说。他们现在在首都的房子里,贺泽的父母都在这边早几年就已经在这边给他买好了房。
原本母亲给自己钥匙的时候他是不想要的,他已经成年了自然是想靠自己的努力以后买房。可是耐不住每次顾廿一过来,他也不是很喜欢在外面住,就找老妈拿了钥匙带顾廿一过来。
两人现在就窝在沙发上,玩着从国外带回来的智能手机。这个现在在国内还是新鲜东西,顾廿一倒是拿着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游戏。游戏玩的正高兴就接到学校发的通知可以查询成绩,顾廿一瞧瞧看了眼贺泽在干嘛。
发现他在专心做自己的事,才敢放心登录学校网去查询成绩,几个大大的不及格映入眼帘,顾廿一心里咯噔这下完了。
若无其事又点开游戏页面,手上在不停切着水果眼睛却是无神,脑子里一直想着对策,贺泽可不好骗。
还没等他想好应对之策,贺泽的声音犹如那颗被切到的炸弹砰的将顾廿一的佯装镇定炸的个粉碎,脑子里一片空白。
贺泽问他:“你刚刚在哪儿偷偷摸摸干嘛呢?别以为我没看见。”
顾廿一心虚的回答:“啊?没什么啊,我就看看你在干嘛。”
“呵,你玩游戏还能想到我?做什么亏心事了吧。”
底气更加不足了,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啊。我能做什么亏心事。”
贺泽将手上的工作做完了,合上电脑看着顾廿一。每次他就算不做什么动作顾廿一做了什么坏事都会原形毕露,眼神躲躲闪闪回避贺泽的目光。
“你的成绩应该出来了吧,考得怎么样?”
一句话正中要害,既然贺泽猜出来了顾廿一就不敢再隐瞒,不然……会死得很惨。
“还……还好吧。”
“那你和我说说,挂科了没,顾廿一你知道的你挂科的后果。”只要说到关于学习的顾廿一每次都觉得贺泽就像老师严肃到不行。
顾廿一抿着嘴不说话,一副做错事的样子耸搭着脑袋,头发还被他染成了棕色就跟只大金毛一样。
贺泽知道这样问不出来,于是就直接下令让他把成绩调出来。看见成绩单的那秒贺泽近乎晕厥,挂这么多!
顾廿一看见贺泽要发火了,在他动手之前先一把将他的手抱住,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
“我可以解释的!”
你可以解释,但贺泽表示不代表我很想听。于是当天顾廿一就滚去客房看书并且连带被子也被贺泽搬了过去。
很严肃的告诉顾廿一,如果补考不过下学期放假就别想来找他了。
大二的时候顾廿一给了贺泽一个大大的惊吓。
顾廿一瞒着他偷偷休学了,然后一声不吭跑来找贺泽想给他一个惊喜。还没到放寒假的时候,也不是周末在学校见到顾廿一的时候贺泽都怀疑自己记错了日期。
开始是见到顾廿一的高兴,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就问顾廿一为什么会这个时间出现在他学校门前。顾廿一开始还不肯告诉他,和他打着忽悠,最后才老实交代休学了。
顾廿一说他不想上大学了,他不喜欢。其实在大一的时候顾廿一就和父亲说过这件事,他喜欢跳舞可以和人组合出道,或者他想去打电竞。顾廿一问父亲可不可以就参加公司的比赛做练习生。
顾文韬和他谈了很久,说出道作歌手或者演员都可以但是他有条件,顾廿一听见他的条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但是并没有放弃这个想法,他觉得我一定还可以有其他机会。
这个机会没想到居然是学校给的,顾廿一的大学办了一次舞蹈大赛顾廿一自然报名了并且夺得第一。没想到一次偶然舞蹈视频被星探公司看见,又看见了他参加的各种大型活动的节目,通过学校找到了他。
既然自家公司不行,那就换个其他公司。顾文韬也没想到自己儿子居然真的这么执着还去了别家公司,更气的是最终还是参加的他们公司的那场练习生比赛。他和顾妈妈倒是没拦着他的这个举动,休学的事学校找到他们沟通也是说尊重顾廿一的选择的。
然后顾廿一经过半年的时间练习出道,没有练习的时间就会去找贺泽。顾妈妈本来就是话剧演员,从小被带在身边受环境熏陶的顾廿一表演天赋也是很强的。公司给他安排了许多课程,出道后一年的时间又出演了电视剧虽然不是主角但是角色却特别讨喜收获一大批粉丝的喜爱。
既然顾廿一已经休学也没别的办法,他喜欢跳舞去参加比赛贺泽也是一直支持的,随着他被越来越多人喜爱内心也是很为顾廿一高兴的。
他对顾廿一说,真好,能看见我的星星在天上发光发亮。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光芒四射活的璀璨。
贺泽毕业后将大三创的工作室申请创立了公司更名泽新科技,公司一步步扩大贺泽也越来越忙。顾廿一那边自然是不用说,做艺人很辛苦每天都很累跑不完的通告,特别是对于他们这种人们常说的小鲜肉更要抓住时间。
顾廿一知名度越来越高,合作越来越多伴随着的绯闻自然也是铺天盖地的袭来,更恐怖的是有人蓄意发布的谣言。
原本因为公司每天忙碌不堪的贺泽,在看见手机上一条条的娱乐报道,烦躁的丢开了手机。他自然是相信顾廿一的,但是时间久了他似乎都渐渐被太多看起来辨不出真假的消息说服,顾廿一的忽冷忽热开始让他不确定了。
散播的谣言就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每每想到就让他害怕,比起谣言的散播他甚至更加希望那些绯闻是真的。他可以接受顾廿一喜欢别的女生,他可以接受顾廿一告诉他从来对他不是喜欢只是之前的不懂是非,但是他不能接受自己成为一个摧毁顾廿一的炸药。
贺泽开始失眠,情绪越来越不稳定,除了工作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但是这些顾廿一并不知道因为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贺泽了,每次发消息都是说在忙便没有了下文。
事情愈演愈烈,尽管公司出面辟谣但是还是免不了有人议论,三人成虎不是没有道理。
有时候情绪真的很脆弱,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摧毁只是一瞬间的事。分分合合见得太多真当轮到自己才知道,吵架时说得每一字每一句说出来都是痛的,质问的话都像一把双刃剑插在对方心里也让自己遍体鳞伤。
顾廿一赶在贺泽生日前一天的晚上回去,到的时候还没到12点,他知道贺泽只要忙起来有时候都不记得星期几更别说忘记自己生日。
原本准备的惊喜,和想说的话都在回去后不久的争吵中被忘得个赶紧。
“贺泽你跟我说清楚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愿意么,那都是公司的炒作不是我的意愿。那些谣言也是狗仔的捕风捉影,我已经解释过了。”
“什么叫不是你的意愿,难道他们还能逼着你做那些事?顾廿一你那这种囫囵话你觉得我信么?你以前什么作风你以为我真的不清楚么?你的前女友我就是借给你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吧!”
顾廿一没想到贺泽居然开始翻旧账了,也开始口不择言:“你要说这些就没意思了,那你也应该清楚,我以前,本来就不喜欢男的!”
彼此了解的人说话才最伤人,贺泽苦笑:“你终于说出来了,顾廿一。”
“你不要多想好不好,阿泽,我对你是真的。”
“顾廿一,那你告诉我,我们这样究竟算什么呢?那些狗仔偷拍猜测的结论是什么,说我们之间是不正当关系,全篇胡编乱造但是就这句他说对了。你从来没承认过我们的关系,不是么?你对我是爱么,当初和我在一起也只是,只是为了身体吧。”
“顾廿一,你但凡给我点安全感,和那些女的保持一点距离,我就不会像你说的多想。而你呢,从高中开始就是回到房间和我□□出去却继续沾花惹草。我能不多想么?你现在肯定觉得我是个疯子吧,和你斤斤计较。”
顾廿一想要开口解释,却是张不了口。自持问心无愧,却是无力辩解。
有时候人只要被情绪蒙蔽了心智便会将一块黑点的不断放大,直到整个世界黑暗。
零点的钟声已过,原本的惊喜在窗外绽放,但是却无人欣赏。
房间里十分安静,只有窗外的烟花爆炸声,两遍僵持不下谁也不肯退步。
等到烟花放过世界重新回归宁静,贺泽才缓缓开口:“顾廿一,我们……”
“贺泽,你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我们能不能都先静静,我真的是爱你的啊。”
不等贺泽将刚刚的话说完,顾廿一就更大声的喊他的名字制止,强忍着情绪想要平静说完两人都好好静静,他不想就这样结束。但最终还是没崩住最后一句哭着说出来。
贺泽从小就执拗,做好的决定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闭上眼不让眼泪掉的那么猛烈。
“别爱了吧,放过我也放过你,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得到了最后的宣判,顾廿一流着泪笑着说:“这是你希望的吗?那好,我成全你。”
顾廿一以为贺泽说的是想要正常的恋爱以后结婚生子的生活。既然这样我退出你的人生便是。
转身离开,手握在门把手时突然想起什么被自己忘记了,顾廿一没有转身就站在门口对身后的贺泽说,生日快乐。
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顾廿一一定是回来给自己过生日的吧,但是一切都被他搞砸了,这也许是贺泽过得最糟糕的生日了。
他蹲在地上,周围寂静得可怕。许是蹲久了,贺泽站起来去追脑袋都是眩晕的,下楼却是连顾廿一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贺泽看着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嘴里喃喃自语:这样也好,走了才对,这样就不会影响他了。
不曾想,时光荏苒,岁月流逝,这一别就是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