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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你杀人呢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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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天旗开得胜,让乔慧儿她们信心十足,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钟,几个人匆匆吃了饭,就又向着目的地进发了。
早上的杂货市场还有些冷清,许多杂货店才陆陆续续开门。马路对面烤红薯的还没有出现,只有一个卖草莓的,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叫卖。还有一个卖光盘的,在摆放光盘,准备开张。
天边,不知什么时候涌起一片乌云,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墨水瓶,乌云渐渐盖住半边天。
乔慧儿和陆婉婷说说笑笑,精神状态很好,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收成肯定好,昨天,她们还给李可岚乔如雪传授经验了,想必那一路也能收入可观吧!
两个人正商量着今天怎么叫卖,突然,不知谁喊了一声:“城管来了,快跑!”两个人傻傻地往对面一望,卖草莓的已经蹬车逃跑,“光盘”也在仓皇收拾战场。天,真不是瞎闹,有几个穿制服的人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不好!羊,快跑!”乔慧儿反应灵敏,三下五除二地卷起地上的衣服,撒腿就跑!
陆婉婷有些迟钝,她眼看着撒腿狂奔的乔慧儿,傻了眼,大叫:“霉霉,你等等,等等我啊!”
乔慧儿在陆婉婷杀鸡般的叫喊中回过头,糟了,陆婉婷还在她身后哼哧哼哧地追赶,胖乎乎的身子在不停地扭动。以她的身手,恐怕凶多吉少了!
“咋办?”乔慧儿心里挣扎,救她吧,可能两人全军覆没。不救吧,又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陆婉婷落入虎口。
“唉,你这身肉肉呀!”乔慧儿长叹一声,不得不杀了个回马枪,她往回跑了几步,一手扯着一大堆衣服,一手拉着球一样的陆婉婷在路边滚动。有一两件衣服散落在地上,可是,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丢车保帅,这个道理,她们懂。
“站住!别跑!”声声叫喊恶狠狠地砸在她们的后背上。两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那叫声,真比阎王的催命符更让人恐怖。
“你们,跑什么跑!站住!”一个穿制服人高马大的男人黑魆魆地堵在她们面前,“小丫头,跑得倒挺快!”
“快,还不是被你们追上了么!”乔慧儿有些气恼地小声嘀咕。
几十步狂奔下来,陆婉婷差不多已经丢了半条命,她弯下腰,双手搭在腿上只有喘气的份。
“你们跑呀,怎么不跑了?!”那个穿制服的高大的男人开了口。
前堵后截,乔慧儿她们被两个大男人阻在了马路边上,他们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气场,完了!乔慧儿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涌上心头。
“霉霉,都是我连累了你!”陆婉婷涨红了脸,难过极了。
乔慧儿这才反应过来,还有陆婉婷呢,她得罩着她!她挺起胸脯拉起陆婉婷的手,凑在她耳根边说道:“不怕,羊,要死咱一块死!”
“这儿是你们摆摊的地方吗,小小年纪不好好上学,就出来干扰市场!”一个看似头头的男人开了口,他不怒自威,语言里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威严,“衣服拿上,跟我们到局里走一趟!”
还没等乔慧儿她们反应过来,一辆城管执法车已经“吱”的一声干脆利索地停在她们面前,几个穿制服的男人跳下车,连拉带扯地把乔慧儿她们推上车。
仿佛是一瞬间,乔慧儿和陆婉婷就沦为“阶下囚”,她们俩面面相觑,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很快,她们被带到城管所,在一间干净整洁的办公室里,那几个穿制服的男人都走了,只剩下那个上了点年级,不怒自威的男人和她们说话。乔慧儿和陆婉婷刚松了口气,那男人就开了口,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你们两个多大了,在哪上学?”
陆婉婷刚要开口,乔慧儿赶紧扯着她的衣角,说道:“叔叔,我们是外地来的,就想挣点钱,您通融通融,放过我们吧!”
陆婉婷也在旁边附和:“求您开开恩,放过我们吧!”
那男人不为所动,继续讲他的大道理,实实在在上了一堂政治课。乔慧儿和陆婉婷态度诚恳,头点得像小鸡啄食,保证自己再也不敢了。末了,那男人说,“城市里是不能随便摆地摊的,你们应该清楚,行了,衣服留下来,再交三百元保证金,走吧!”
什么?乔慧儿她们愣了!
300元!乔慧儿“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陆婉婷没想到这件事的后果这么严重,更没想到乔慧儿反应那么激烈。
那男人似乎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他赶紧劝解道,“孩子,有话好好说,你哭什么啊!”
“我是孤儿,没人管我,我——得给自己挣饭吃!”乔慧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那人显然是被乔慧儿打动了,他态度和蔼起来,随和地说道:“丫头,你先别哭了,我们谈谈好不好?”
乔慧儿见事情有了缓和,声音渐低,捂着脸偷偷冲陆婉婷使了个眼色。
善良的城管被乔慧儿的眼泪一糊弄,把衣服还给她们,保证金也不交了,但是,两人得写保证书。
“她不识字,我写,她压手印好不好?”乔慧儿说道。
不识字?陆婉婷愣了,被乔慧儿拉着压了手印。
“字写得很漂亮呀,”城管道,“能读书的时候还是好好读书吧!”
两人千恩万谢地从城管所走了出来,劫后余生,外边的空气似乎都新鲜起来,真有了一种大难不死的感觉。
“羊脂球,记着,咱是从局子里出来的人!”乔慧儿笑着对陆婉婷说。
看着满脸笑容的乔慧儿,陆婉婷有些发愣,刚才她还哭得哇哇的呢!
“霉霉,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你是孤儿不假,可也不是那么凄惨呀!”
乔慧儿笑:“这不是剧情需要么!”
“那你咋说我不识字啊!”陆婉婷糊涂了。
“你傻啊,你要识字,还不得写保证书!记着,咱这是偷鸡摸狗的事,千万不能让人知道咱是吉大的,弄不好会来个处分呢!”乔慧儿叮嘱道。
陆婉婷不住地点头,她又问:“那咱有名字呀,不是露陷了?”乔慧儿咯咯直笑:“看你,吓傻了吧,刚才我们的署名都是假的,哈,你叫陆三女,我叫乔夏夏。量他也查不出来,再说了,咱又没杀人放火,不怕!”
“霉霉,霉霉,你太伟大了!”陆婉婷激动地抱住乔慧儿,在她脸上吧嗒就是一口,她又一次对乔慧儿刮目相看,这小不点,说她人小鬼精,一点不过。
“当当当”,有人敲门。
黎明泉正在书房研究一个病例,听见敲门声,他头也没抬,说了声“请进”。
乔慧儿站在门口,探进一个脑袋,轻声细语地:“不好意思,打搅一下,你能借我两张卡纸吗?我有急用。”
半晌,黎明泉嘴里蹦出两个字:“没有”。
“没有?”乔慧儿碰了个钉子,她快速扫了一圈,喏,就在书柜上,明明放着几盒卡纸呀!
“小气鬼!葛朗台!阿巴贡!泼留希金!夏洛克!”乔慧儿扔下几句话,又低低地说道,“没人味的家伙!”
“别显摆你的文学素养了!不给你就没有人味了?”黎明泉抬起头,眼睛扫到柜子上的卡纸上。他抽出几张卡纸,用手指一匀,五张。
乔慧儿惊喜地站在那儿,听候“发落”。她甚至伸出手,准备去接那几张纸,捎带堆上满脸的笑容。
黎明泉的手突然缩了回去。他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天下哪有免费的卡纸?掏钱!一张卡纸两毛钱,两张四毛!这是市面价,加上给你节省的时间和路费,值十块,因为是我黎明泉的,再加四十,折合人民币五十元。另外的三张,算我宅心仁厚,送你的!”
乔慧儿瞪大了眼睛:“五十?你杀人呢吧,别说五十,就是十块都是跳楼价!告诉你,本姑娘不要了,满大街都是,切,我买去!”
“我说姑娘,你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晚上十一点!哪家商店恭候您的大驾呀!再说了,这些日子可不太平,路上劫财劫色的人那是多了去了!虽说你一没财二没色,可是万一遇上哪个眼光差点的,那可就不好说了!”黎明泉阴阳怪气地叫着,“哎哟,现在可是豺狼出没的时间呀!”
被他一说,乔慧儿顿时没有那“二两胆”,她推开窗户,望望街上昏黄的灯光,不禁也身上毛毛躁躁的。
“养鸽场,全鸽,我借你的好不好,明天我就还,我一定还!”乔慧儿满脸都是谄媚的笑,声音也软了下来,温顺得像只小猫。
“不行,要用就掏钱,不用就算了!”黎明泉成了黑腹总裁。
“哼,你等着!”乔慧儿像是要发泼,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她转身噔噔噔地跑回自己的卧室,似乎要拿什么修理黎明泉,等她出来的时候,手里却拿着一个粉红色的钱夹。
“给你给你,周扒皮,不就是五十块吗,姐给得起!”她翻开钱夹子,里边有一层,正好放着五十块钱,还是上次从黎明泉那里搜刮来的。她赌气不拿那五十块,可是翻遍了钱夹子,里边真凑不够五十块的零钱,给个一百吧,哼,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她才不呢!
黎明泉低头看着乔慧儿翻钱包,一声不吭地把乔慧儿的小心思尽收眼底。
“那不是有五十吗,咋,舍不得?一百也可以呀,磨蹭什么呢,你知道,浪费时间就等于谋财害命!”黎明泉催促道。
“给给给”乔慧儿狠心抽出那五十元,甩给黎明泉,“拿去,姐不缺钱!”
黎明泉拿着“自己的五十元”,突然间有一种宝物回归的感觉,他感慨道:“钱啊,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么好!”
乔慧儿气鼓鼓地拿着几张卡纸,往卧室走,突然又停了下来,转身对黎明泉说:“五张卡纸五十块,我只要两张,还你三张,你再给我退三十!”
“姑娘,你搞清楚好不好,两张卡纸五十,那三张是我白送你的。如果不需要,你就留下,钱,是一分都不会退的。”黎明泉晃动着一根手指,“明白?”
“那我还是拿上!”乔慧儿赶紧拿上那三张卡纸,走了。到了书房门口,转身,伸出两只爪子,冲黎明泉做了个饿虎扑食“哇——”。
黎明泉笑着扬了扬手中的钱,把它放在嘴边,夸张地做了个亲吻的动作。
“切!”乔慧儿翻了个白眼,一跺脚,气崩崩地走了。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天蓝汪汪,朵朵白云棉花糖似的漂浮着。
“霉啊,你说咱今天还能卖多少呢,篮子的学费还差一千多哩!”
站在街道边上,陆婉婷有些发愁。
“谁知道呢,看运气吧!大公主,你现在知道难了吧,钱难挣,屎难吃!”乔慧儿看着街面,心里也有毛毛躁躁的。
“是哟,不过,话说回来,咱权当体验生活哩,要是卖不出去,这个钱,姐出!”陆婉婷慷慨道。
“凭啥就你出?要出我也算一份,友情赞助嘛!”乔慧儿也松了气。
陆婉婷换了副表情:“嘿嘿,今天你想吃啥,姐请!”
“想吃啥?我想想!”乔慧儿摸摸头,凑近陆婉婷,嬉笑道,“砂糖橘好不好?砂糖的,杀不杀啊?”
陆婉婷一个字:“杀!”
“杀就杀!”乔慧儿利索道,她眼珠子一转,“羊脂球,我看这样的啦,我想吃的你请,你想吃的,我请!咱相互都不心疼!”
“哈,霉霉,你这算盘打得真好!我也这么觉得!”陆婉婷扭起了屁股。她正得意,突然间就呆住了,拉拉乔慧儿,“霉霉,不好,前几次纠缠咱们的那一伙又来了!你看!”
乔慧儿定睛一看,可不,又是那几个公子哥,一脸的痞相,正开着一辆豪车兜风呢。她慌忙收起衣服摊,拽着陆婉婷:“走,咱赶紧撤!不理他们!”
两个人疾步而行。
“哎,我说美女,不要走啊!”后边有人喊。
乔慧儿和陆婉婷装作没听见,紧步走。
“美女,你的钱掉了!”为首的一个浪荡公子,扬着手里的一百元大钞,叫道。
“钱掉了?”乔慧儿摸摸衣兜,瞅瞅陆婉婷,“看看,钱掉了没?是不是咱的?”
“你傻啊,那分明就是想招惹咱,故意使坏!”陆婉婷道。
“也就是!”乔慧儿也反应过来。
这当儿,那辆豪车已经吱的一声停在她们身边,从车上飘下来一张一百元的大钞票,那车也不停,又一阵风似的开走了。
乔慧儿跑上去,捡起那百元大钞,是真钱哟!她仔细看看,上边还有字!
“美女,我们交个朋友吧,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打电话哟,亲一个!”
“癞皮狗!”乔慧儿骂了一句,想扔掉,看着陆婉婷,“不对呀,这可是钱呐,谁和钱过不去?”
“就是呀!那帮土匪!只要他们扔,咱就捡!”陆婉婷凑过来,看着那张大钞道。
“有道理!”乔慧儿点点头,她看看陆婉婷,“可是你说这是不是烫手的山芋呀?”
“不好说,”陆婉婷思忖道,“可咱总不能把它扔了吧,先留着,随后给他!咱也不缺钱!可不能和这帮小混混搅在一起!”
“嗯,那你说咱还换地吗?”乔慧儿问。
“不换了,他们一走,天下就太平了!再说了,咱能走到哪儿去?他们四个轮子,咱就两条腿,打死也跑不过呀!”陆婉婷看着远处。
“对,不跑了!咱得赶快叫卖,不然,今天都给荒废了!”乔慧儿放下手提袋,摆好衣服,开始叫卖。
今天的生意还算顺溜,地摊前渐渐热闹起来。
正午的阳光火辣辣地射下来,陆婉婷看着乔慧儿汗津津的脸,心疼地说:“霉霉,看你热的,咱歇歇吧,肚子都在唱戏了!吃饭去!”
“不敢,现在生意这么好,咱一撤,可不就前功尽弃了?”乔慧儿擦擦汗,“羊脂球,要么你先去吃,吃完换我。”
“那行吗?”陆婉婷有点不放心。
“咋不行,”乔慧儿笑笑,“姐一个顶俩,你放心去吧!”
“那我去了,完了换你!”陆婉婷道。
“嗯”乔慧儿摆手打发陆婉婷走,又埋下头整理衣服,继续叫卖。
“哟,小姐,刚才都救济你们了,还在这儿卖唱呀!”一位浓妆艳抹,穿着暴露,顶着“爆炸头”的女子,走到地摊前,阴阳怪气地说。
乔慧儿抬起头,看见对面的女子,认出她是和刚才那帮人是一伙的,没好气地说:“小姐,首先,我得纠正你两个错误:一,我不是小姐,二,我不是卖唱的。告诉你的主子,说他的臭钱我不稀罕,还给他就是了!”
“哟,还装清高呢!装清高在这儿卖什么破烂呀!”“爆炸头”随手拿起几件衣服,往边上一扔,用脚狠狠地踩了上去!
“你干嘛?”乔慧儿看着“爆炸头”,心里一急,冲上去,推了一把。
“哟,你个小婊子,你勾引三少,你还打我!”“爆炸头”一个趔趄,退了两步后冲上来挥手就打。
“你才婊子呢!满嘴喷粪的家伙!”乔慧儿也火了,一个闪身,像老鹰扑小鸡一样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