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她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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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职？”洛文睁大了眼睛，一时间难以接受。她没想到，好不容易盼到那个人恢复了正常，她的第一个举动竟然是离开这里。
“是的。”林放肯定的点点头。
“可是为什么？”
见林放没有回答，洛文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早该想到的，我怎么会没想到呢？我这里的浅水是留不住你这条蛟龙的……这里不适合你，我差点儿忘了……”
“别误会……我只是，想到外面去看看。”
“外面？”
“嗯。”
“没有其他什么要补充的吗？”
“其实，我也说不清。”
“好吧，”洛文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前，“那你准备去哪里？找什么样的工作？”
“我不知道。”
“不行——你什么都说不清，也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能让你离开这里。”
“谢谢你这几年的关照。我走了。”林放也不反驳什么，直接拎了皮箱，打开门走出去了。
“哎？……”
关门的声音阻断了最后的追问，洛文使劲在地上跺了跺脚，嘟囔了一句：“混蛋……”
整个房间里只剩她一人了。现在还不到时间，酒吧里没有客人。空荡荡的房子里透出一股幽幽之气，洛文随手开了一瓶白酒，仰头灌了下去，胃里顿时烧起来。半瓶下肚，她猛地将瓶子往柜台上灌去，“咚”的一声，木质的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咚咚咚！”怎么，还有回声？
“咚咚咚！”又一串急速的声响传到耳朵里时，洛文才意识到那不是酒瓶的回声，而是外面有人在敲门。
“小文，快，快开门！”是林放的声音。洛文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快啊！”外面催促道。
“哦。这就来！”她赶紧走过去打开门，却看到林放领了两个中学生进来。那两个陌生的女生都穿着校服，能认出是夏城二中的学生。其中一个女生很虚弱的样子，林放和另一个女生从两边扶着她——刚走进来没几步，中间被扶着的女生脚下一软，身子随即下沉。“阳阳！”，另一个女生赶紧抱住她使劲往上拉，“你不要吓我，不要吓我……”喊声里带着无助的哭腔。
“雯雯，你放开她，我来吧。”林放从那个女生手里接过受伤的阳阳，平稳而快速的背上楼去。“先让她在这里躺一会儿，我去叫救护车！”
雯雯哭着点点头。林放随即转过头对赶上楼来的洛文道：“小文，麻烦你帮忙照料一下。”
“好……可是，这是怎么回事？”回答她的只是林放匆匆离去的背影。
经过一整晚的折腾，阳阳的伤势稳定了下来。好在基本都是皮外伤，情况不是太严重。医生说，昏厥大半是心理恐惧所致，要好好调养。
可是阳阳坚持要出院，不愿意待在病房里。鉴于伤势并不是很严重，林放也没有强求。她把她们在酒吧二楼自己的房间里安顿下来，让她们好好休息，然后自己退了出来。
已经是晚上了，酒吧里开始热闹起来。林放本以为洛文在下面招呼客人的，不料她刚退出自己的房门，迎面就撞上了洛文。
“不跟我解释一下吗？”对方开口道。
林放看着她。她笑了笑，打开自己的房门：“进来说说吧，她们——是叫雯雯和阳阳吧？——是怎么回事？”
“雯雯和阳阳……是我在路上碰到的……”走进洛文房间坐下后，林放开始解释起来，“你知道吗？阳阳身上的伤是被她爸爸打的。太狠了！就因为她们、她们要在一起……”她说着双手抱住头，神情沮丧起来。
洛文在她身旁坐了下来，轻轻抱住她的肩。“别难过。她们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林放摇摇头，双手也跟着摇动着。沉默了一会儿，她拿开手，转过头望向洛文；洛文赶紧松开抱住林放肩膀的手，却听见对方开口问道：
“你说，一个父亲，对亲生女儿怎么可以这么狠？”
“气急了吧。”洛文站起身来，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小文，”林放也站起来，双手稳住洛文的肩膀，“她们可能暂时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你，能收留她们吗？”
见洛文没有做声，林放补充道：“她们住我的房间，我自己再想办法。”
“这么说，你不辞职了？”洛文的笑容里又带了那种蛊惑。
林放没有直接回答，只说道：“这里还有我想做的事。”
“你是指她们？”
林放点点头，然后别过脸去，道：“我曾亲眼看到一个朋友从我眼前消逝……这一次，我不想有人再重蹈覆辙了。”
洛文叹一口气。她明白林放口中的朋友是谁。
“先出去了。”林放说着拉开门，继而转身道，“对了，今晚我回家过夜，雯雯和阳阳就拜托你了。”
“我不要你拜托！”洛文突然激动起来，抬高了声调，“难道我的房间就这么可怕吗？”
林放站在门口望着她，然后垂下了眼睛。
洛文上前，缓和了情绪，轻声道：“你把房间让给了她们，就搬到我的房间里住吧。酒吧总是凌晨三四点才关门，那时，你一个人回家不危险么？况且，雯雯和阳阳就在隔壁，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的话，你住在这里也好有个照应……”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说话人的底气越来越不足。
林放抿着嘴唇，许久，才叹口气道：“好吧。”
第二天，林放起床后去隔壁看那对小朋友。推开门的时候，雯雯正在给阳阳上药。她走过去坐到床沿上，对伸着胳膊的阳阳道：“怎么样，还很疼吗？”
“好多了。谢谢小放姐姐！”阳阳笑着说道。
“是啊，”雯雯接过话，边擦药边说道，“多亏有小放姐姐，要不，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个时候，林放才蓦然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她笑了笑，调整了自己眼下的身份，问道，“你们在这里还习惯吗？”
“这里很好，有你和小文姐姐住在隔壁，我们觉得很安心。是吧，阳阳。”雯雯说着挤挤眼。
“嗯。——哎，疼，疼……”不巧的是，就在挤眼的时候，雯雯下手重了些，阳阳忍不住痛喊了出来。
“这帮小鬼头！”林放暗自嘀咕道。不过，看来她们的心态还好，总算让林放宽心了些。她想了想，觉得有些事不能不说，于是，在雯雯给阳阳上完药后，她开了口：“不要太激烈的顶撞父母，知道吗？”见她们低下了头，林放笑道：“这是一场持久战——而要打持久战，就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说到这里，两个小朋友都笑了。
林放接着说道：“父母总是希望子女好的，我们要相信这一点。嗯？有什么问题多跟父母沟通，一时无法沟通的，也要缓和紧张关系，绝对不能对立起来，也不要走极端……你们明白吗？”
雯雯和阳阳点点头。
“林老师在上课呢？”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小维。”林放笑笑。
唐维走进去，看了看两位小朋友：“小文都跟我说了。这就是雯雯和阳阳了吧？”
“小维姐姐。”两个小朋友很机灵的记住了名字。
“你们的小维姐姐可是未来的律师。”林放笑道，“要是再受到欺负的话就去找她解决。”
“律师姐姐？好厉害！”两人围上唐维，开始问这问那。唐维耐心的一一进行讲解。
林放退了出来，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想着什么。“怎么了？”唐维不知什么时候也退了出来。
“讲完了？”林放没有回答，继续问道，“她们的状况还好吧？”
“很积极。只要不太冲动，应该没事的。”
“那就好。”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什么。
之后，唐维看着洛文的房门，小心的问道：“你，和小文住在一起？”
“……我今天就搬出去。”
“不用，真的。”唐维淡淡笑了笑。
“小维？！”
“洛文喜欢谁是她自己的事，唐维管不了，也无权干涉。”唐维依旧是淡淡的调子。
这种情景让林放想起了高中毕业时的唐维。那个时候，王亚楠走了，唐维只是安静的吹着箫，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那个时候，林放还为此生过气。但现在，面对着熟悉的场景，她只是沉默着，没有再说什么了。唐维转而道：“我听小文说，你本来是打算离开的，现在为了雯雯和阳阳的事情才留下来——看来，小放开始找到自己的方向了。”
方向？林放愣了愣。这个词似乎从未明确的想到过。但紧接着，她微微笑了笑，对唐维道：“你不也是吗，大律师？”
两人笑着击了击掌。
时间稍长一些，雯雯和阳阳就和林放她们都熟悉了起来。唐维虽不常来，但每次来都必被两个小朋友缠着，因此，她们对她的熟悉程度丝毫不亚于另外两个人。在家里发现了她们的事情之后，她们就被迫着暂时休了学，于是目前也不用急着返回学校。林放就在有时间的时候帮她们补补课。
酒吧都是晚上营业，白天的时候基本没什么事。这些闲暇里，在给两个中学生补课之余，林放继续看着她的书。洛文有时会凑上去看看，但多半一看到书名就退了下来。
这天，大约是看书看得累了，林放撇了书，靠在沙发上休息，但她没有闭眼，只静静望着店里某处。洛文从旁边经过时望了她一眼，忽然停了下来，走上前去摸摸她的额头：“该不会是发烧了吧，嘴唇这么红？”
“没，只是有点儿累了。”林放随口答道，但没有像以前那样避开洛文的接触。她只是看了洛文一眼，然后将目光调整到别处去了。
“……”
洛文不再言语。她望着林放的脸，目光停在了鲜红的唇上。太红了，红得很有些反常……她开始不自觉的靠近……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林放转回了目光。一瞬的迷惑之后，她只是平静的望着洛文渐渐靠近的脸，脑袋微微偏了偏。
先前，林放回转目光的时候，洛文顿时清醒过来，但她随即发现林放并没有什么剧烈的反应，便大着胆子继续靠近。她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她已经能感觉到林放的呼吸了——可就在她马上就要贴上那人的唇的时候，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手，稳稳的挡在了两个唇之间。
“林放！……”洛文旋即拉开了距离，有些气结，但又不知该怎样发泄，“实话告诉你，我现在对唐维的感觉比对你好！”
“我求之不得。”回答的只是冷静平和的调子。
“你……”
洛文跺了跺脚，掉头跑了出去。“哎——”
不料和刚进门的唐维撞了个满怀。“干什么你？！别挡路！”她怒气冲冲的吼道，也没打算看清对方。可怜的唐维只来得及“哎”了一声，就被推到门外附加着训了一句。
无端成了发泄对象，唐维摇摇头，走进酒吧坐了下来。
“怎么不去追？”林放在她旁边努努嘴。
“我追过去有用么？”唐维有些沮丧。
林放看了她一眼，突然抬高了声调：“你啊，喜欢她就去说啊！”
到这时，唐维才终于也来了气：“说了又怎样？我可没有你那样的自信！”
一句话让林放沉默起来。片刻后，她起身拿起她的书，又埋头看起来。唐维意识到自己的话戳到了林放的痛处，赶紧补道：“我……我去劝劝小文！”
唐维赶到的时候，洛文正一个人在星湖边坐着，手托着腮帮发呆。
她虽然不能具体知道洛文为什么生气，但想想也会明白个大概。此时，她静静走过去，缓了缓紧张的心绪，对发呆的人说道：“小文，你就别跟小放计较了。她其实就像小孩子——她太单纯，所以才显得执拗，所以更至情至性。”
眼前，几缕发丝迎风飘扬。洛文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吼道：“你滚开！”
还是失败了……唐维压抑住沮丧的心情，尽量平静的说道：“我马上就走——不过这里有封信是给小放的，我刚才忘了给她，你帮我转交吧！我有事要马上回校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她们
